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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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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导读】《汉邦传奇》第九十一章《白马之盟》讲述公元前 195 年,沉疴缠身的汉高祖刘邦,为巩固刘氏江山,召重臣入太庙举行白马之盟,立誓 “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他翦除异姓诸侯王、分封刘姓宗室,颁布诏令安抚功臣,又立遗嘱托付辅政大臣,其一生既有定鼎天下的豪情,亦有对江山永续的焦灼与托付,尽显开国帝王的复杂心境与担当。


第九十一章 白马之盟

公元前195年的三月,正值春寒料峭之际,汉高祖刘邦却已病入膏肓,身体被沉疴牢牢缠绕,日复一日地衰颓下去。连日的咳血不仅耗尽了他的体力,也消磨了他往昔作为帝王的锐气与威严。他的身形愈发佝偻,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仿佛带着生命流逝的无力感,那气息微弱得让人觉得下一刻便会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延续。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常常静坐于龙榻之上,目光游离而深邃,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案上的玉玺。那冰凉的玉质触感透过指尖传递到全身,更增添了一种世事无常的怅惘与忧思。此时此刻,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过往峥嵘岁月的追忆,也有对未来江山命运的忧虑。

回望登基七载以来的历程,那些波澜壮阔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沛县亭长起步,他手持三尺青锋,带领乡邻子弟征战四方,历经无数生死鏖战,终于平定四海,建立了大汉王朝。这份由无数将士鲜血铸就的帝业,是他毕生最大的荣光。尤其是垓下之围的那一场决战,更是令他至今记忆犹新——正是那一役,逼得西楚霸王项羽乌江自刎,彻底终结了楚汉争霸的局面。每当想起这些辉煌往事,他的眼底仍会闪过一抹未熄的锋芒,那是属于胜利者的骄傲和豪情。

然而,在这万丈豪情的背后,更多的却是对江山长治久安的深深忧虑。刘邦出身布衣,深知自己能够夺得天下实属不易。如今虽然社稷初定,但国家依然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各种隐患尚未完全消除。他最担心的是,一旦自己撒手人寰,性情仁弱的太子刘盈是否能够稳住局势,镇服那些身经百战、手握重权的大臣与宗室?这些问题像一团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夜不能寐。这种焦灼与不安,如同细密的针脚一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即便疾病已经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他依旧无法放下心中的牵挂,始终惦记着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帝国未来的命运。

自从刘邦在公元前202年登上帝位,创建西汉王朝以来,他的心中就一直紧绷着一根弦,这根弦就是异姓诸侯王的存在。他认为这些异姓诸侯王是刘氏江山的最大隐患,而这一担忧在他心中整整持续了七年之久,从未有过丝毫放松。回溯到楚汉相争的年代,当时天下局势尚未稳定,项羽势力强大,刘邦为了分化敌对阵营,同时笼络住自己麾下的功臣猛将,不得不采取权宜之计,分封一些异姓者为王。像韩信、彭越、英布、臧荼等开国元勋,都位列被分封的名单之中。

在那个时候,刘邦对这些功臣有着深深的倚重之情。他非常清楚,如果没有这些人的拼死相助,自己很难打败项羽,更无法平定天下。然而,与此同时,他对这些功臣所拥有的势力也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他知道这些人手中握有重兵,势力庞大,麾下将士众多,一旦他们产生异心,就会对整个江山的根基造成巨大的动摇。

等到天下刚刚安定下来,刘邦心中的这种忌惮就变得越来越深重了。他亲身经历过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割据所带来的战乱之苦,亲眼目睹了秦朝仅仅传了两代就灭亡的惨痛教训,所以他绝不愿意让自己的王朝重蹈这样的覆辙。于是,他下定决心,要逐步地翦除那些异姓诸侯王。每当诛杀一位功臣的时候,刘邦的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的。在深夜独自静坐的时候,他常常会抚摸着昔日君臣一同饮酒时用过的酒樽,回忆起当年大家并肩起兵作战的情谊。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兔死狗烹的无奈、对君臣情分的唏嘘感叹,还有深夜难以入眠的愧疚之情。但是,这份愧疚终究还是比不上他巩固帝业的决心。在江山与私人恩情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即使因此背负千古骂名,他也不愿意让自己毕生的心血付诸东流。

到了这个时候,在那些异姓诸侯王当中,只有势力最为弱小、并且始终安分守己的长沙王吴芮得以保全自己的封地和性命。刘邦用手轻轻抚过胸口的旧伤,心中才稍稍得到了一些慰藉。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戒备,眼底深处的警惕神色,从来没有真正地消散过。

汉高祖十二年(前195年)三月中旬,刘邦自知时日无多,他那咳血不止的身躯,早已无法支撑起往日的威仪了。如今的他,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需要侍从搀扶才能完成,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病体,传下旨意,召王陵、陈平、周勃等朝中重臣进入太庙。这太庙可是西汉的祖庙啊,是刘氏帝业的根源与命脉所在。刘邦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时日不多,所以要在这神圣之地,以最为隆重、最为庄严的仪式,为刘氏江山立下一份不朽的血誓。

此时此刻,太庙之内静谧得可怕,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时发出的噼啪轻响。那声音细碎而微弱,恰似刘邦日渐衰微的气息,每一声都仿佛在诉说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苍凉之感。殿外,春风正盛,它裹挟着郊外的尘土,一遍又一遍地叩击着朱红色的殿门,那沉闷的声响绵长不绝,就如同刘邦心头挥之不去的焦灼情绪一般,缠缠绕绕,难以排解。

风从殿门的缝隙中悄然渗入,带着料峭的凉意,卷起了案上散落的祭文。纸张在空中翻飞,同时也吹动了刘邦鬓边的白发,这一幕更是增添了几分垂暮帝王的孤寂与沧桑。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昏黄的光影在斑驳的宫墙上摇曳不停,将刘邦的身影拉得颀长无比。在这样的光影映照下,他的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得厉害,指尖因为紧紧攥着衣袍而泛出青白色——他正在拼尽最后的气力,只为完成这护佑江山的最后一件大事。

等到众臣躬身行礼,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完毕之后,刘邦缓缓抬手摆了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但其中依旧透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卿平身,今日朕召你们前来,并非为了其他事情,只是为了刘氏江山,立下一份血誓,以此来护佑朕的子孙,安定朕的社稷。”

周勃率先躬身俯首,他的语气铿锵且坚定:“陛下圣明,臣等愿意听从陛下的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誓死护佑刘氏江山!”刘邦望着这位自丰沛起兵便一直追随自己的老将,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那是他在绝境之中,对忠诚之人的些许慰藉。可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而来,“哐当”一声撞动了殿门,烛火猛地一暗,殿内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状态。在光影交错之间,气氛更显肃穆压抑。刘邦心头猛地一紧,喉间剧痒难耐,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他的指尖死死按住胸口,努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病痛,眼底那丝暖意瞬间被浓重的凝重所取代,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字字清晰:“周勃,你跟随朕多年,从丰沛起兵到平定四海,你一直是最勇猛的,也是最忠心的。朕问你,如果朕百年之后,有异姓之人觊觎王位、觊觎这刘氏江山,你应当如何应对?”

周勃单膝跪地,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臣必定提兵讨伐他们,诛灭那些叛贼,哪怕牺牲性命也要护佑刘氏江山,绝不让异姓之人染指王位!”刘邦微微颔首,目光缓缓转向陈平。此时,狂风渐渐停歇,烛火慢慢稳定下来,柔和的光影落在陈平温润的面庞上,却始终驱散不了刘邦心底的试探与焦灼。他深知陈平足智多谋、善于权衡利弊,昔日韩信谋反的时候,正是陈平献上了良策,才得以顺利平定祸乱。

今日立誓,他最想知道的就是陈平的态度,同时也最担心这位善于权衡的臣子日后会动摇初心。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那细微的声响里隐藏着不安,语气沉缓,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确定:“陈平,你足智多谋,朕知道你善于权衡利弊。昔日韩信谋反,你为朕献上良策,助朕平定祸乱,今日朕要立下这个誓言,规定非刘氏不得封王、非功臣不得封侯,你认为,这样做能够保全刘氏江山没有忧患吗?”

陈平躬身而立,语气恭敬而又坚定:“陛下深谋远虑,这个誓言可以杜绝异姓之人带来的祸患,稳固江山的基础,安定子孙的福运。臣必定谨记于心,辅佐太子,恪守此誓,绝不违背。”刘邦听完之后,喉间又是一阵剧痒,忍不住咳出血来,侍从连忙上前擦拭,却被他不耐烦地挥手斥退,神色愈发凝重。

此时,殿外的狂风已经完全停歇,烛火稳稳地燃烧着,将案上的祭器、墙上的先祖画像映照得愈发清晰。然而,他心底的焦灼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烈起来——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离世之后,这份誓言会沦为一纸空文,害怕这些重臣们日后会动摇,害怕年幼的太子守不住这来之不易的基业。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重臣,语气陡然变得决绝起来,声音较之前洪亮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朕出身布衣,凭借三尺剑平定天下,亲身经历了战乱之苦,深刻知晓百姓流离失所的滋味,更害怕这来之不易的江山,最终得而复失!”

他微微抬手,向身旁的侍从示意,侍从心领神会,连忙牵来一匹白马。那马通体雪白,毛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与这庄严肃穆的大殿格格不入。然而下一瞬,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宁静,也划开了马颈,鲜血顿时涌出,温热的马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坠入祭器之中。那祭器古朴而沉重,盛满了象征誓约的鲜红液体,与摇曳的烛火光影交相辉映,散发出刺目的红光。这红光,既像是他毕生征战洒下的无数鲜血,又像是他此刻为护佑江山所展现出的决绝意志。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那温热的马血,蘸取了一点,随即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与心口剧烈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他的身体因这双重冲击而微微晃动,险些站立不稳。侍从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断然推开。他不愿在这庄严的时刻显露出丝毫软弱,哪怕只是身体上的虚弱,也不能容忍。大殿内静得可怕,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唯有马血滴落的细微声响,如同敲击鼓面一般叩击着每个人的心神,也深深叩击着刘邦的内心深处。

他仿佛透过眼前的场景,望见了昔日楚汉争霸时的惨烈厮杀,那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画面历历在目;他又仿佛看到了韩信、彭越等人谋反的乱象,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功臣,如今却成为威胁刘氏江山的隐患;他还仿佛看到了年幼太子孤立无援的模样,那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助与惶恐。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这份脆弱,绝不能在重臣面前显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今日,朕与诸卿以白马为誓——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说罢,他死死凝视每一位重臣,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看穿。烛火的光影在他眼底剧烈跳跃,映照出他心底的执念与恐惧。他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诸卿,可敢与朕共立此誓?”

众臣闻言,齐声应答,声音震彻太庙,回荡在殿宇之间,久久不散:“臣等愿立此誓,誓死护佑刘氏江山!”刘邦望着众人坚定的神色,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一些,肩头微微下沉,似乎连日来的焦灼与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殿外一缕暖风轻轻拂入,掠过他的脸颊,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虑。烛火随之变得愈发柔和,映得他的面色多了几分暖意。

然而,这份短暂的松弛转瞬即逝。烛火再次微微摇曳,恰似他心底未曾散去的担忧。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垂暮老人的疲惫与沧桑:“朕老了,不中用了,这江山,终究要托付给你们。朕不怕死,怕的是朕走后,年幼的太子守不住这基业;怕的是异姓再起异心,背叛刘氏;更怕的是朕毕生打拼的一切,最终毁于一旦。”话语间,他的目光扫过众臣,既有信任,也有隐忧,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他的眉宇之间,令人难以揣测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而后慢慢抚过太庙那承载着无数历史与记忆的梁柱。他的指尖触碰到梁柱表面,那种冰凉且粗糙的质感瞬间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那是刘氏祖庙的根基所在啊,更是他毕生都在竭力守护的希望源泉。每一丝木纹,都如同岁月刻下的痕迹,深深浅浅地交织在一起,这里面蕴含着他无数的心血,也寄托着他无尽的牵挂。

殿内的烛火正熠熠燃烧,火苗稳定地跳动着,将先祖的画像照得愈发庄严无比。在这明亮而又肃穆的烛光映衬下,他的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托付之意。原本眼底那股决绝的神色渐渐褪去,此刻只剩下垂暮帝王独有的温情与牵挂。他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朕今日以自己的鲜血为誓,以这祖庙为见证,恳求你们,一定要好好护佑刘氏的子孙后代,护好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千万不要让朕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啊。”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原本肆虐的狂风突然间完全停息了下来。烛火稳稳地照亮了整个太庙,那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映射在他的眼中,使得他那浑浊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微弱却又坚定的光芒。他对江山的那份深深的执念、对子孙后代的浓浓牵挂,全都隐藏在这静谧无声的环境之中,也隐藏在他那温和低沉的语气里面。风的起起落落、烛火的明明暗暗,似乎都与他的心理起伏保持着奇妙的同步。从最初的焦灼不安,到立下誓言时的毅然决绝,再到托付重任时的诚挚恳切,这一切都不需要直白地说出来,就已然将一位垂暮帝王复杂而又深沉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异姓诸王被铲除之后,刘邦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年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稍稍得到了放松,连日来的病痛折磨以及内心的焦灼情绪,也因此得以稍微缓解一些。然而,这份难得的松弛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忧虑就像幽灵一般悄然萦绕上了他的心头,如同薄雾一样挥之不去。

他常常静静地坐在案前,指尖轻轻地抚过案上摆放着的秦朝史书。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以秦朝的灭亡作为借鉴,心中愈发坚定了“惩戒亡秦孤立之败”的想法。他非常清楚,秦朝之所以会迅速灭亡,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分封宗室子弟为王,在天下大乱的时候,缺乏强有力的宗室力量来拱卫中央政权,最终导致孤立无援的局面。于是,他开始陆续分封九位刘姓子弟为王,用宗室王来取代那些已经被消灭的异姓王,让他们镇守四方的重要地区,从而拱卫中央皇室的安全。

此时此刻,他的眼底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柔和的神色,心中充满了期许。他盼望着这些宗室子弟能够同心同德、相互守望扶持,共同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大汉江山,弥补秦朝曾经留下的缺憾,让刘氏的天下能够代代相传下去,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再也不必经历当年那种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

但是,他心中也存在着隐忧。多年的政治历练使他对权力的诱惑有着深刻的认识。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案几,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没有明确地说出来,但实际上他已经预见到,这些被分封的宗室诸侯国手握着重兵和财权,本身就成为了中央集权的一种离心力量。只是当时他已经身患重病,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无力再进行全面周详的谋划,只能寄希望于宗室血脉之间的情感羁绊,能够压制住诸侯们可能产生的割据之心。

这种期许与隐忧相互交织在一起,日夜不停地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安然入睡。等到战后社会经济逐渐复苏并且稳步发展起来之后,各地诸侯王的势力日益壮大。他们掌握了封国赋税征收、官吏任免以及钱币铸造等全部大权,几乎成为了一个个割据一方的小朝廷。他心中的那份隐忧,终究成为了他无法释怀的遗憾,这也为日后爆发的七国之乱埋下了深深的祸根。每当想到这里,他就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力与怅惘之情。

在诛杀那些异姓的功臣之后,刘邦的内心深处其实存在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顾虑。这种顾虑就如同一根极其细小却又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间,没有一刻不在刺痛着他。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刘邦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榻之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那清冷的月色。皎洁的月光洒进宫殿之内,给这空旷而寂静的大殿更增添了几分孤寂的氛围。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鬓边已经花白的头发,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担忧:他害怕天下的那些豪士贤大夫们会因此而寒了心,担心世人会指责他忘恩负义,就像那句俗话所说的“兔死狗烹”;他还更为恐惧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借着“诛杀功臣”这个名头,在暗地里煽动人心,图谋不轨,进而毁掉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打下的江山。

于是,尽管身体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十分虚弱,刘邦还是强撑着病体,颁布了《同安辑诏令》。诏令的内容是这样的:“我被拥立为天子,统治天下至今已经有十二年了。在这期间,我和天下的豪士贤大夫们一起共同平定了天下,现在要让大家都安定下来。对于那些有功劳的人,功劳最大的可以封为王,次一等的封为列侯,再往下也可以赐予食邑。而且那些重要大臣的亲属,有的也被封为列侯,都允许他们自行设置官吏并且收取赋税。那些被封为列侯并且拥有食邑的女子公主们,也都授予她们印信,赏赐她们大的宅第。俸禄达到二千石的官吏,迁往长安的则给予较小的宅第。当年跟随我进入蜀汉、平定三秦地区的人,都可以世代免除徭役。我对天下的贤士功臣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辜负的地方了。如果有人不讲道义,背叛天子擅自起兵的话,就让天下的人共同讨伐诛灭他。现在把这个诏令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明白我的意思。”【高祖自从平定天下以来,韩信、彭越等众多功臣都被指控谋反而遭到诛杀,因此才有了这个诏令】。

在颁布这个诏令的时候,刘邦的语气十分平和。这其中既有安抚人心的那种恳切之情,也有一种不容他人置喙的威严之感。这份诏令一方面是对那些功臣的一种安抚——表明自己并没有忘记他们曾经立下的旧恩,只要有功劳的人都能够得到应有的封赏,以此来弥补因为诛杀功臣而产生的几分愧疚之情;另一方面也是对整个天下的一个警示——无论是谁,只要胆敢背叛天子、擅自发动战争,就必然会遭到天下人的共同讨伐。这个时候的刘邦,他的心中既有安抚人心的种种考量,也有巩固自己的统治、安定国家社稷的坚定决心。诏文中的每一句话,都隐藏着他平衡各方势力、守护自己帝王基业的深远谋划,也隐藏着他作为一个帝王,在江山大业与私人恩情之间进行挣扎以及勇于担当的复杂情感。那种无奈与坚定相互交织的感觉,充分展现出了一位开国帝王极为复杂的内心世界。

此时此刻的刘邦,已经是病入膏肓,生命垂危,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消逝。他躺在龙榻之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但是他的目光却依旧浑浊而又坚定,始终紧紧地凝视着案几上摆放着的刘氏宗庙画像——那可是他毕生都在守护的家族根脉啊。他微微地抬起手,示意吕后靠近自己一些。他的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却非常清晰,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对身后之事的深深托付。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儿子刘盈性格仁慈软弱,缺乏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仪,很难独自支撑起整个大局。

所以,他立下了遗嘱,郑重其事地把身后之事托付给吕后,并且明确指定了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等人作为辅政大臣,让他们去辅佐太子,从而维系刘氏的江山。他一向了解这些重要大臣的品性和才干——萧何为人沉稳持重,非常善于处理朝廷政务;曹参做事务实肯干,在百姓当中有着很高的声望,深受民众的爱戴;周勃忠诚勇猛,具有镇住大局的能力;陈平足智多谋,善于在复杂的局势中进行权衡利弊。

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生死兄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此时的他,指尖微微颤抖着,心中既有对身后之事深深的忧虑:他担心这些辅政大臣们会离心离德,害怕吕后会专权乱政,还害怕宗室里的诸王会产生异心,更害怕自己这一辈子的心血到最后都付诸东流;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一份笃定——他坚信有这些开国元勋的辅佐,即使自己有一天驾鹤西去了,刘氏的天下也能够像坚固的金城汤池一样稳固,自己毕生所追求的江山永续、社稷安定的目标也一定能够实现。

这种担忧与笃定不断地在他的心中交织着,他的眉峰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眼底时而泛起忧虑的神色,时而又闪过笃定的目光。这就是他在生命最后时刻最真实、最动人的内心状态,也为这位出身于平民的开国帝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九十一章 白马之盟》结束,随后是《第九十二章 拒医遗命》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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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