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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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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导读】《汉邦传奇》第八十一章《诏立南越王》聚焦于公元前196年四至六月间的历史事件,公元前 196 年五月,刘邦封赵佗为南越王,派陆贾出使劝其归汉,陆贾不辱使命促成此事,后又撰《新语》。刘邦还设东越国、免部分士卒兵役。六月,刘邦病重闭门,樊哙闯宫劝谏,刘邦醒悟召见群臣。


第八十一章 诏立南越王

公元前196年五月仲夏,骄阳似火,炙烤着南越大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那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仿佛要将每一寸土地都烤得干裂。番禺城的城墙被晒得发烫,手触上去甚至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墙角的荒草在热风里蔫蔫地低垂,毫无生气,似乎连它们也无法承受这酷暑的压迫。自称南越武王的赵佗,身着南越族特有的锦袍,锦袍上绣着繁复精美的纹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头戴羽冠,羽毛随风轻轻颤动,显得威严而孤傲。此刻,他独自站在坚固的夯土城墙之上,目光沉沉地望向北方中原的方向,神情复杂难辨。

风卷着南海的湿气掠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黏腻的凉意,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思绪。鬓边的发丝微微飘动,那些尘封的往事便如潮水般汹涌涌上心头。从秦廷为官、远赴南海,到受任嚣托孤、执掌一方,再到吞并桂林、象郡,自立为王,每一段过往都清晰如昨,夹杂着乱世的动荡、创业的艰辛,还有对中原故土的隐秘牵挂。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珏,那是他从家乡真定带来的旧物,温润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定了一些。玉珏虽已有些磨损,但它承载的是他对故乡的记忆与眷恋。此刻,他望着茫茫天际,心中既有身为一方之王的豪迈,亦有对未知局势的几分沉吟。

他回想起当年初至岭南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只是秦朝的一名官员,奉命开拓这片蛮荒之地。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复杂的部族关系,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应对。后来,任嚣临终前将权力托付于他,这份信任既是一种荣耀,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他凭借智慧与胆略,逐渐统一了周边的部落,并最终建立了自己的王国。然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权衡与抉择,是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挣扎与坚持。

如今,他站在这高高的城墙上,俯瞰脚下的土地,内心却难以平静。他知道,自己虽然已经称王,但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尤其是北方的中原地区,始终是他无法忽视的存在。那里不仅是他的根,更是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所在。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眼神中透出几分忧虑与深思。风依旧吹拂着,带着咸腥的海味,环绕在他的身旁,而他的思绪,则早已穿越千山万水,回到了那个遥远而又熟悉的故土……

赵佗原本是真定县的人氏,他在年少的时候就投身到了秦军的阵营之中。那个时候,秦朝正准备出兵去平定岭南的百越之地,于是赵佗便随着大军一起南下征战。他有着过人的勇武之力和谋略之才,在多次战斗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也因此深得秦军将领的赏识。后来,朝廷便任命他为龙川县令,让他负责镇守岭南这一方土地。

到了秦二世在位的时候,秦朝的苛政变得愈发严重了,整个天下都陷入了大乱的局面。当时担任南海尉的任嚣却不幸身染重病,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任嚣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时日无多了,他不想看到南海郡在乱世之中陷入纷争,于是特意把赵佗召来,把自己身后的诸多事情以及南海郡的安危全部托付给了赵佗。

任嚣紧紧地握着赵佗的手,语气十分沉重而又无比恳切地说道:“秦朝的朝政暴虐无道,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就像把百姓当作鱼肉一样任意宰割,天下的百姓早就对秦朝怨声载道了。现在陈胜、吴广率先起兵反抗秦朝,天下的豪杰们也都纷纷响应他们,整个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恢复安定。我们南海郡地处非常偏远的地方,虽然有山河作为阻隔,但是也很难避免受到盗匪和兵祸的侵扰。我本来是想发动郡中的兵力,切断秦朝通往内地的新道,然后整顿军备,依靠险要的地势进行自我防守,静静地等待诸侯之间的局势变得明朗起来。可是我现在被重病缠身,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了。你看看这番禺城,它的后面山势非常险峻,可以作为天然的屏障;前面又有南海这样的天险能够阻挡敌人的进攻;东西方向绵延数千里,土地十分肥沃,而且还有很多从中原迁徙过来的贤才在这里帮助治理,这里完全有足够的条件成就一番基业,自立为一个国家。在郡中的大小官员里,只有你既有勇气又有谋略,能够担当起这个重任,所以我把你召来,把南海郡的未来托付给你。”

说完这些话之后,任嚣强撑着自己病弱的身体,亲手写下了一份委任文书,正式任命赵佗代理南海尉的职务,让他总领郡中的所有大小事务。任嚣去世之后,赵佗深知在乱世之中做事必须当机立断。他立刻向横浦、阳山、湟关这三大关隘发布了檄文,严厉地命令道:“盗匪和乱兵不久就会来到这里,各个关隘必须马上断绝交通要道,征调士兵,加固城防,聚集兵力进行自我防守,千万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随后,赵佗又依靠严明的律法,逐步清除掉秦朝在南海郡所设置的那些官吏,提拔自己的亲信同党去代理各个郡的郡守职位,从而牢牢地掌控了南海郡的军政大权。等到秦朝彻底覆灭,天下陷入诸侯割据的状态时,赵佗根据当时的形势审时度势,趁机调遣兵力,率领军队向西进军,一举吞并了桂林和象郡这两大区域,使自己的疆域得到了大幅度的拓展。之后,他自立为南越武王,建立起了独立的南越政权,在岭南之地称雄一方。

刘邦在经过多年征战之后,终于平定了天下,稳固了中原地区的统治。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稍作喘息之时,却传来了赵佗在岭南自立为南越武王的消息。赵佗雄踞一方,势力不容小觑。刘邦听闻此事,心中自然升起了征伐的念头。毕竟,一个自立为王的势力存在,对于大汉王朝的统一和权威是一种挑战。可是,刘邦转念一想,天下百姓刚刚经历了长期的战乱之苦,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创伤。田野里白骨露野,随处可见无人收殓的尸体,百姓们生活困苦,民不聊生,实在是难以再承受一场新的战争。于是,刘邦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改变策略,不再采用武力征伐的方式,而是派能言善辩的陆贾出使南越。

陆贾是一位口才极佳、善于外交的人物。刘邦让他携带册封诏书与印绶前往南越,目的是劝说赵佗归顺大汉。这样一来,便能够以和平的方式稳固南方边境,避免再次陷入战争的泥潭。在陆贾临行之前,刘邦特意亲自召见了他。在召见时,刘邦郑重地将亲手签署的册封诏书交到陆贾手中,同时还有一枚黄金铸就的南越王印,这枚印代表着大汉对赵佗身份的认可。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紫色的绶带,象征着尊贵的地位,以及通关所需的符节。

刘邦再三嘱托陆贾说:“赵佗本是中原人士,他素有才干,在乱世之中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只是因为身处乱世,没有办法才在岭南自立为王。你此次出使南越,任务艰巨。你既要充分彰显我们大汉王朝的威严,让赵佗明白大汉的强大和不可侵犯,同时也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要告诉他,归顺大汉对于他自身以及南越地区的发展都有诸多好处,劝他放下身段,向北称臣。如果能够促成此事,那可是一件大功,对于大汉王朝的稳定和发展意义重大。”

陆贾听完刘邦的嘱托后,躬身领命。他知道此行责任重大,关系到大汉王朝的南方边境安稳。于是,他回去之后立即开始准备。他精心挑选了数十名随从,这些随从都是精明能干之人,能够在出使过程中给予他帮助。同时,他还携带了大量的锦缎丝绸等珍贵的赠礼,这些礼品不仅代表着大汉王朝的富饶,也能够在外交场合中起到润滑剂的作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陆贾便带领着队伍,踏上了前往南越的漫长征途。这一路上充满了未知和艰险,但是陆贾心中坚定,为了完成刘邦交付的使命,他决心克服一切困难。

从大汉王朝的都城长安出发,一路向南行进,直至抵达南越国的都城番禺,这段路程极为漫长且艰难。全程超过四千里之遥,途中需要跨越无数崇山峻岭、穿越江河险阻,路途艰险异常,往往要耗费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陆贾作为汉朝派遣的使者,带领着随行队伍从长安启程后,首先沿着商洛道一路向东行进,进入南阳郡地界。随后,他们继续向南推进,经过南郡,最终抵达长沙国境内。在这之后,他们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南挺进,翻越了地势险峻的五岭山脉,穿过了瘴气弥漫、湿热难耐的丛林地带,并渡过了一条又一条湍急汹涌的江河。一路上,他们经历了风吹日晒的煎熬,忍受了蚊虫叮咬的折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抵达南越国的边境。

当陆贾一行人抵达番禺城西侧的码头时,他们并未急于直接进城。相反,陆贾展现出了大汉使者的沉稳与从容。他选择先在当地驻扎下来,命人用泥土修筑临时驻节之所,以彰显汉朝的威仪。随后,他派人前往番禺城内,向南越王赵佗通报大汉使者到访的消息,并耐心等候赵佗的召见。这一系列举动不仅体现了陆贾作为汉朝使者的智慧与分寸感,更充分展现了大汉王朝在外交礼仪上的庄重与体面。通过这样的方式,陆贾既表达了对南越国的尊重,也彰显了汉朝的威严与风范。

此时的赵佗,已经在岭南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经营多年。他不仅成功地吞并了桂林和象郡,使南越政权得以稳固,而且逐渐融入了百越的习俗。他身着南越族精美的锦缎长袍,那长袍色彩斑斓、质地细腻,彰显出南越独特的织造工艺;头戴华丽的羽冠,那羽冠由五彩羽毛精心制作而成,仿佛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发髻梳成南越人特有的椎形,这一发型充满着浓郁的地方特色。甚至连日常起居,他也都遵循越人的习惯,从饮食起居到生活琐事,无不体现出他对百越文化的接纳与融合。

他早已对中原的局势了如指掌,也非常清楚刘邦已经统一了天下,建立了大汉王朝。所以,对于陆贾的到来,赵佗心中早有预料,并不感到意外。然而,他的内心却是复杂而矛盾的。一方面,他对中原故土有着深深的牵挂,那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着他熟悉的风土人情和难以忘怀的记忆;另一方面,作为一方之王,他又有着自己的傲慢,这种傲慢源于他在岭南多年的苦心经营以及所取得的成就。同时,他对大汉的实力也充满了试探的心理,想要通过这次与陆贾的会面,摸清大汉的底细。

为了折煞大汉使者的威风,试探陆贾的胆识与底气,赵佗精心策划了接见的场景。他特意下令不在王宫正殿接见陆贾,而是将接见地点设在偏殿。这一安排本身就显示出他对大汉使者的轻视。不仅如此,在接见时,他还故意以越人“魋髻箕踞”的姿态相见——头上盘着椎形发髻,伸开两脚随意而坐,没有为陆贾准备座位,也没有出门迎接客人。他的神色十分傲慢,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似乎在向陆贾宣告自己在岭南的权威与独立性。他全然不顾中原那一套严格的礼仪规范,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大汉的态度。

陆贾身穿大汉使者那庄重而华美的朝服,身躯挺得笔直,犹如一株屹立于山巅的青松,他的神色无比从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侍从恭敬的引导之下,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步入偏殿。当看到赵佗如此无礼的态度时,他内心毫无波澜,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流露出来,更没有卑躬屈膝地向赵佗行那种屈辱的跪拜之礼。他仅仅按照大汉使者拜见诸侯王的礼数,深深地长揖一拜,这一拜中蕴含着他对自身身份的尊重以及对大汉王朝的忠诚。

随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坚定无比地直视着赵佗,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也没有半分谄媚,有的只是不卑不亢的凛然正气。

他开始开口劝谏赵佗,那语气之中既饱含着警示的力量,又充满恳切之情:“足下您本来是真定这个地方的人士啊,您的亲戚宗族、祖先的坟墓都还在故土呢。想当年,您投身到秦朝的军队之中,跟随大军一路南征,这才来到了这岭南之地。然而如今,您却违背了自己的天性,抛弃了我们华夏民族一直以来遵循的冠带礼仪,转而去效仿那些蛮夷的习俗。您竟然妄图凭借着这区区南越之地,就与已经一统天下的大汉天子相抗衡,这简直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是在自取灭亡啊!毫无疑问,这样的行为必然会为您招来灾祸,而且这大祸不久之后就会降临到您的头上了!”

赵佗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身躯微微一滞,原本随意伸展的双腿下意识地收回了一些,脸上的傲慢神情也稍有减退。陆贾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接着高声说道:“往昔秦朝施行暴政,荼毒百姓,天下人深受其苦已久。陈胜、吴广率先揭竿而起反抗秦朝,天下豪杰纷纷响应,各方势力相互角逐,致使百姓生活困苦。唯有我大汉天子,自丰沛起兵,率领仁义之师,率先进入关中,占据咸阳,而后又从巴蜀起兵,横扫天下,诛灭项羽、平定楚军,仅用短短五年时间,便统一四海,使天下得以安定。这并非凭借人力所能达成,实乃上天的旨意,是天子顺应民心、体恤百姓的成效。”

言及此处,陆贾稍作停顿,目光扫视赵佗的神情,见其已收敛几分轻慢之意,便接着说道:“大汉天子知悉足下于南越称王,文武百官皆奏请出兵讨伐,以正天下名分。然天子心怀仁慈,怜悯天下百姓刚历经战乱之苦,不忍再启战端、生灵涂炭,故而派遣我前来,携印绶、诏书与符节,册封足下为南越王,开通双方使者往来,以通有无。依礼,足下当亲至郊外迎接大汉使者,向北称臣,感恩天子的仁慈与恩宠。而如今,足下却凭借新建尚未安稳的南越,如此倔强无礼、傲慢不驯。倘若让大汉天子得知,下令掘毁焚烧足下祖先的坟墓,诛杀足下的宗族亲人,再派遣一员偏将领十万大军兵临边境,南越境内百姓多为从中原迁徙而来,又怎会甘愿为足下效力?届时,南越人杀足下而降大汉,实乃易如反掌之事!”

陆贾所言,言辞铿锵、情意恳切,既有雷霆万钧之势,亦含怀柔安抚之意,直中赵佗要害。赵佗听闻,顿时面露惊惶之色,脸上的傲慢神情即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忌惮。他猛地从坐榻上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锦袍,对着陆贾深深作揖,躬身谢罪道:“先生见谅,我久居蛮夷之地,已习惯此间习俗,渐忘中原礼仪,行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宽宥。”

谢罪完毕,赵佗急忙令侍从安排座位、呈上茶水,态度恭敬了不少,与此前的傲慢态度截然不同。他邀请陆贾就座,此时心中已对这位大汉使者的胆识与口才颇为钦佩,且急切地想要了解中原的局势、大汉的国力以及朝中的贤才。思索片刻后,赵佗问道:“先生长期侍奉于天子左右,见识卓然,在下想请教先生,我与大汉的萧何、曹参、韩信相比,谁更胜一筹?”陆贾听闻,微微含笑,心里明白赵佗有争强好胜之意,便顺着话答道:“萧何为丞相,善于安抚百姓、整顿朝纲;曹参辅佐天子,致力于稳定社稷;韩信统领军队作战,战无不胜,他们皆是当世的贤才。然而,若论治理一方、安抚蛮夷、稳固基业,似乎足下略胜一筹。”

赵佗听闻后,内心大喜,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旋即追问道:“那么,我与大汉天子相较,谁更为高明?”

听到此问,陆贾即刻收敛笑容,正襟危坐,神色庄重地回应道:“足下此言有误。大汉天子承继三皇、五帝之伟业,顺应民心所向,诛灭暴虐之秦,击败项羽,统一中原,安抚天下百姓,使流离失所之民得以重返家园、休养生息。中原之地,人口数以亿计,土地方圆万里,物产丰饶,政令统一,由一家执掌,此乃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之大业。而足下所据之南越,臣民不过几十万,且多为蛮夷部族,散居于崎岖之崇山大海间,疆域狭小,物产远不及中原,仅相当于大汉之一郡而已,岂可比肩大汉天子?”

赵佗听闻此言,不仅未生恼怒之意,反倒放声大笑,其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洒脱与不甘,言道:“吾之所以于此处称王,实因未能在中原崛起;若吾能置身中原,广纳贤才、积聚力量,未必逊于大汉天子!”虽有此语,赵佗心中实则已然明晰,南越之实力远不及大汉,归汉方为保全南越、稳固自身地位之最优抉择。

在此之后,赵佗内心深处真正被陆贾的才学和见识所打动,于是诚心诚意地挽留陆贾留在南越。他每日精心安排宴席款待陆贾,与他一同饮酒作乐,促膝长谈。

在这些宴会上,赵佗不仅饶有兴致地向陆贾询问中原地区的风土人情、民间习俗以及朝堂上的奇闻轶事,还虚心请教如何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的道理。

赵佗深有感触地说道:“我自从到了南越这么多年以来,身边接触的人大多都是蛮夷部族的首领,他们满脑子想的只有征战杀伐与放牧牲畜,根本没有人能够和我一起畅谈天下大事、切磋治国理政的道理。直到先生您的到来,我才得以听到那些从未听闻过的独特见解,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在番禺停留的这数月时间里,随着交往的深入,赵佗对陆贾的敬重之情也日益加深,两个人相处得非常融洽,彼此之间的情谊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深厚。

在即将分别的时候,赵佗为了充分表达自己对陆贾的深深敬重之情,同时也为了彰显自己归顺大汉王朝的十足诚意,他精心筹备了一份极为丰厚的礼物。这份礼物包含了一袋价值高达千金的珍贵珠宝,这些珠宝每一颗都璀璨夺目,世间罕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来自南越地区的特色物产,像是一些独特的香料、精美的手工艺品等,以及众多堪称稀世之宝的奇珍异宝,所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总价值也超过了千金。赵佗亲自将这份满载着敬意与承诺的礼物送到陆贾的手中,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郑重其事。

随后,在一个庄严肃穆的场景下,赵佗正式恭敬地拜受了象征着南越王身份的印信与绶带。他当着陆贾的面,神情坚定地作出承诺:从今往后,愿意向大汉王朝俯首称臣,严格遵守大汉王朝制定的各项约定和规章制度,绝不会做出任何与大汉王朝为敌的举动。同时,他还表示会积极团结和安抚百越地区的各个部族,用心守护好南方的边境地区,确保不会成为大汉王朝的潜在祸患,让大汉王朝能够安心于其他方面的治理和发展。

陆贾此次出使南越的任务得以圆满完成。他向赵佗辞别之后,便带着随行的人员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程。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回到长安后,陆贾没有片刻耽搁,第一时间就入宫拜见了刘邦。在刘邦面前,他详细地禀报了出使南越的整个过程,包括赵佗态度的转变历程、赵佗归顺大汉王朝所表现出的诚意,以及南越地区当前的政治局势、经济发展状况等诸多方面的内容。刘邦听完陆贾的汇报之后,内心十分高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忍不住赞叹陆贾,仅仅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口才,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收服了南越,稳固了南方的边境安全,为大汉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于是,刘邦当即下达旨意,封陆贾为太中大夫,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参与朝堂中的各项议事活动,为自己出谋划策,提供宝贵的建议和意见。

而南越从此之后便成为了大汉王朝的外臣藩属国。南越与中原地区之间开始互通有无,双方在经济、文化等方面展开了广泛的交流与合作。岭南地区与中原地区的联系也因此变得愈发紧密起来,这种紧密的联系为后续的民族融合与文化交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使得两地之间的关系不断向着更加和谐、繁荣的方向发展。

除安抚南越之外,陆贾还为刘邦撰写了《新语》一书。陆贾乃楚地人士,以宾客之身份追随刘邦平定天下,其口才极为出众,时常在刘邦面前称引《诗经》《尚书》。

刘邦对此颇为不悦,斥责道:“你老子是靠武力打下的天下,哪里用得上《诗经》《尚书》!”

陆贾反驳道:“在马上夺得天下,难道能在马上治理天下吗?往昔商汤、周武王凭借武力夺取天下,却以仁义怀柔之策守护天下,文治武功并用,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当年吴王夫差、智伯瑶、秦始皇,皆因穷兵黩武而致使国家灭亡。倘若秦国吞并天下之后,推行仁义,效法先贤,陛下今日又怎能拥有天下?”

刘邦听闻后,面露惭色,对陆贾说:“请你为我撰写秦朝失去天下、我夺得天下以及古代各国成败的道理。”

陆贾于是大致阐述国家存亡的迹象,共写成十二篇,每进献一篇,刘邦都极为赞赏,左右随从也一同高呼万岁,这部书便被命名为《新语》。

同月,刘邦划定闽南国与南越国交界处的部分土地,设置东越国,册封少数民族首领织为东越王,推行少数民族自治政策,同时借助各少数民族异姓王之间的相互制衡,稳定汉朝南方边境。

在六月的时候,刘邦下达了一项重要的命令。他宣布,那些曾经在早年间跟随自己一同前往蜀地、汉中以及关中的士卒们,将被免除终身的兵役。这一举措的目的在于表彰这些忠诚的将士们,正是他们不辞辛劳、不惧艰险地跟随自己南征北战,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他们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值得用这样的方式来给予肯定与嘉奖。

搞定南方那些事儿(安抚南越、设立东越啥的),大汉的南边儿总算是稳了。朝廷上下刚想喘口气儿,咱高祖刘邦老爷子却扛不住了——多年打仗奔波,积了一身病,这回彻底垮了。

曾经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霸气侧漏的皇帝,如今一天天瘦下去,颧骨都突出来了,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憔悴,精神头也蔫儿了,连批个奏章都越来越费劲。

刘邦多骄傲一人啊,一辈子都没向困难低过头,哪受得了自己这副虚脱的模样?朝廷里一堆军政大事,他更是没心思也没力气管了。

于是老爷子直接下令:闭门养病,搬进长乐宫最里头的偏殿,让宫门守卫严严实实看好,并甩下一道死命令——文武百官,谁都不准进来!一概不见。

这道禁令一执行,硬生生就是十来天。朝廷里顿时人心惶惶,大臣们急得团团转,可谁也见不着皇上,没人知道他病得到底多严重,国家大事更是没法商量——南边刚消停,北边匈奴还瞪着眼呢,老百姓打完仗等着休养生息,各种政令都等着皇帝拍板……

现在龙头不见影儿,大臣们干着急没法子,整个朝堂弥漫着一股焦虑不安的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一众大臣里头,舞阳侯樊哙真是急得火烧眉毛,也最是揪心难受。从当年丰县、沛县那会儿,他就铁了心跟着刘邦混,从街头巷尾的点头之交,到一块儿扛起反秦大旗,南征北战几十年,他永远冲在最前面,替刘邦挡过刀、挨过箭,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两人早就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铁。

现在眼看着陛下病得厉害,宫门一关就是十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外头传言满天飞,樊哙心里那份担心,早就压过了对禁令的害怕,恨不得立刻踹开宫门,冲进去亲眼瞧瞧刘邦到底怎么样了。

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干净呢,樊哙穿戴得整整齐齐——一身朝服,头戴进贤冠,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带着陈平、周勃这几个心腹重臣,又一次杀到了长乐宫门口。

守宫门的侍卫早就接了死命令,一看樊哙他们来了,赶紧上前挡住,弯着腰回话:“舞阳侯,陛下有旨,闭门休养期间,不准任何大臣进宫探视,还请侯爷别为难咱们这些当差的。”

樊哙一听,火「噌」一下就蹿上来了,眼睛瞪得溜圆,眉头锁成个疙瘩,嗓门大得像打雷:“陛下病成这样,是死是活都没个准信儿!现在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大伙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哪能因为一道禁令就把里外隔绝、不管大局了?!今天我非要进宫见陛下不可,出了任何事,全算我樊哙一个人的,跟你们没半点关系!”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侍卫的阻拦,双臂一用力,「唰」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迈开大步就朝内宫猛冲,脚步又重又急,每一步都透着火烧火燎的焦心和豁出去的决绝。

陈平、周勃他们一看这架势,也不再犹豫,立马跟了上去,一群人硬是闯了进去。宫里的侍卫见状,都知道樊哙那火爆脾气,更明白这事儿关系重大,谁也不敢再硬拦,只能远远跟着,暗地里保持戒备。

大伙儿一路疾步穿过长乐宫的走廊,宫里的侍卫和宫女看到这阵仗,一个个大气不敢出,没人敢拦,全都齐刷刷让到一边。没一会儿,就到了刘邦的寝宫门口。守门的宦官刚想上来拦,就被樊哙一把给搡开了。众人掀开门前低垂的华丽门帘,一股子淡淡的药味混着檀香味儿就飘了出来,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罩住了。殿里头光线暗暗的,厚厚的帘子把晨光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几盏油灯噗噗地闪着微弱的光,照得整个大殿朦朦胧胧,感觉特别冷清安静,跟以往刘邦寝宫那种威严热闹的劲儿完全不一样。

掀开里间的帘子,大家一眼就瞅见躺在床上的刘邦:他脸白得像张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乱七八糟散在枕头上。以前那双炯炯有神、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现在黯淡无光,眼神混浊,连睁开都很费劲似的。他身子比过去瘦了一大圈,以前宽阔挺拔的个头儿,现在缩在被子里,显得特别单薄。他就那么斜靠在床上,脑袋枕着一个贴身宦官,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呼吸又弱又急,整个人蔫蔫儿的,一点都没有当年平定天下、当上皇帝的那股子雄壮气魄,也不见了当初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帝王派头,只剩下被病痛折磨得够呛的虚弱和疲惫样儿。

樊哙看到这情景,心里头一揪,一股子悲恸猛地冲上来,眼泪唰一下就满了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朝服上,晕开一小片湿印子。他快步走到床前,膝盖一弯,差点就要跪下去,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很用力,又悲痛又急切地大声劝说道:“陛下!我们这帮臣子求见好几天了,今天总算能进来,看见您这个样子,臣心里头……太难过了,简直像刀绞一样啊!想当年,陛下您带着我们在丰县、沛县起兵,穿着铠甲拿着兵器,南征北战,灭了暴秦、打败了项羽,平定四海、统一天下,那时候的陛下,是多么英武神气,多么斗志昂扬,多么所向无敌啊!如今天下总算安定,百姓能喘口气了,四海也太平,可陛下您却因为常年劳累,得了重病,一天天憔悴下去,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白天黑夜都安生不了啊!再说陛下您病得这么重,朝廷里里外外多少事堆着,北方匈奴还虎视眈眈盯着呢,国内民心也没完全稳当,大臣们没有一个不震惊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可陛下您却关起门谁都不见,就和一个宦官待在一起,里外不通消息,难道要自己一个人扛着这病痛,直到……吗?陛下您难道忘了秦朝时候,赵高篡夺权力、搞乱朝政、蒙骗皇帝,最后把秦朝给整垮了的事儿吗?这些宦官和贴身伺候的人,哪能随便相信啊?他们没什么才能德行,只会拍马屁、糊弄皇上,万一权力落到他们手里,国家可就危险了!求陛下您打起精神来,抛开那些杂念,召见大臣们,一起商量国家大事,把朝廷局面稳住,这才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跟着陛下您拼命打江山的这帮老臣啊!”樊哙这番劝说,在冷冷清清的寝宫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恳切和担忧,连站在旁边的陈平、周勃他们,也忍不住眼圈发红,一个个都跟着开口劝,恳请刘邦召见群臣。

刘邦在半睡半醒之间,被樊哙又悲痛又恳切的声音给唤醒了。他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吃力地转了转,先看到了樊哙满脸泪水、悲痛的样子,又缓缓扫过后面脸色凝重、满心担忧的陈平、周勃他们,心里头又是惭愧,又被深深触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和这帮臣子一起起兵、同生共死的那些年,想起了天下百姓的盼望,也想起了樊哙他们的忠心耿耿,脸上的疲惫慢慢褪去了一点,然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惭愧,有欣慰,也有点儿被劝醒之后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虚弱的手,撑着床,一点一点把单薄的身子撑起来,从床上坐起身。旁边的宦官赶忙上前扶他,给他披上外衣。刘邦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又带着点帝王的威严,对大家说:“朕知道你们的心意,也明白你们的担心。是朕一时糊涂,光顾着自己生病难受,把朝廷大局、天下百姓都给忽略了,让你们操心,也让朝廷上下人心不安,是朕的过错。”

说完,他喘了口气,又说:“传朕的旨意,宣文武百官进宫,朕要和众位爱卿一起商议国家大事,把朝廷局面安定下来。”说完,就让人扶着自己,坐直了身子,接纳了大家的劝谏。宫里头的气氛,也总算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儿。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八十一章 诏立南越王》结束,随后是《第八十二章 淮南王英布反》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

汉太祖高皇帝邦公第87世孙,开七公第23世孙,广东惠州嶂下麦地刘氏(八房长)裔孙 汉家刘爱民敬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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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