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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汉家刘爱民原创

【本章导读】于楚汉之争的末期,刘邦采用多路合围之策,借由韩信开辟北方战场、策反九江王英布、以及彭越骚扰敌军后方等一系列策略,逐步构建对项羽的战略包围。项羽在垓下(今安徽灵壁东南)遭逢汉军的四面合围,虽竭力抵抗,然在汉军的强势压迫下,终至在乌江(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畔自刎而亡。汉军五位将领分得项羽遗体的部分,刘邦履行赏格,册封其为列侯。楚汉之争以刘邦获胜告终,汉朝之曙光初现。


这幅作品以其精湛的笔触与深厚的历史感,完美再现了公元前202年十二月那个寒冷而决绝的时刻——项羽在乌江自刎的悲壮场景。画面中,项羽身披残破而仍显威仪的古代铠甲,手握长剑,独立于乌江波涛之畔。他身形挺拔而疲惫,眉宇间交织着不甘与凛然,仿佛正面对命运的最终裁决。背景中云雾缭绕、山峦起伏,江水汹涌而苍茫,进一步烘托出凝重而悲怆的历史氛围。整幅作品不仅捕捉了这位西楚霸王英雄末路的一刻,更以视觉的语言传达出他命运的悲剧性与历史的深远回响,令人不禁对楚汉之争的壮阔历史与个人命运的苍凉产生深刻反思。

千古名言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项羽《垓下歌》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 李清照《夏日绝句》


第六十一章 垓下会战

楚汉战争的烽火点燃了中原大地!在最初的较量中,刘邦在荥阳、成皋一线的主战场,与项羽率领的楚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但刘邦深知“孤军奋战难取胜”的道理,并未把全部兵力都钉死在主战线,而是早早布下了一盘多路合围的大棋局。

他慧眼识珠,力排众议派韩信率一支奇兵开拓北方战场。韩信果然不负重托,凭借其神乎其神的军事才华,一路声东击西、背水列阵,接连横扫魏、代、赵、燕、齐等北方诸侯国!这一连串的胜利不仅大大拓展了汉军的疆域,更关键的是,从北方对楚军形成了严密的战略包围圈,彻底堵死了项羽向北发展的可能。

与此同时,刘邦又悄悄派出使者,用高官厚禄和未来承诺成功策反了楚国的九江王英布,让他倒戈投汉。英布的叛变不仅狠狠削弱了楚国在南方的屏障力量,更让汉军稳稳地在南方扎下了根。

此外,刘邦还暗中支持彭越,让他带着人马在楚军后方的梁地神出鬼没,专门打劫楚军的粮草运输队,搞得楚军粮草长期短缺,前线将士常常饿着肚子打仗。

这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步步紧逼,让楚汉之间原本悬殊的力量对比悄悄发生了大逆转!汉军越打越强,楚军却日渐衰落,为刘邦后续发起全面战略追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随着北方、南方和敌后战线接连传来捷报,汉军的战略优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刘邦一看,决战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果断拍板:启动垓下决战的终极计划!

公元前202年十一月,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江淮大地,草木枯黄,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刘邦大手一挥,派他的堂兄刘贾率领一支精锐劲旅,悄悄南渡淮河,目标直指楚军在南方的心脏地带——寿春(今安徽寿县)。寿春这地方可了不得,卡在淮河中游,是项羽想往江东老家溜的必经之路。拿下它,就等于把项羽南逃的大门“咣当”一声锁死,完成合围大网的关键一环!

刘贾率部借着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淮河,一上岸就火速展开兵力。他们兵分几路,闪电般抢占寿春四周的战略要地,眨眼功夫就把寿春围得像个铁桶一般!紧接着,刘贾严格按照刘邦预先定下的“军事施压+糖衣炮弹”双管齐下策略,派出使者,带着沉甸甸的厚礼和明明白白的投诚大礼包——许诺封周殷为列侯,保他家族世代富贵——溜进寿春城,去游说楚国的大司马周殷。

周殷这位楚国重将,长期镇守南方,早就看透楚军那日落西山的颓势了。如今汉军兵临城下,那架势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刘邦开出的诱人条件,他心里那杆秤早就歪向汉营了。最终,周殷把心一横:反了!他立刻带着舒地的全部兵马,以雷霆之势屠灭了死忠楚国的六地,用行动向刘邦表决心!接着,他又调发九江地区的部队,火速去迎接英布的大军。两军胜利会师后,联手出击,又干净利落地屠灭了楚地另一个重镇城父,把南方的楚军残兵败将彻底扫了个精光!

搞定这一连串漂亮仗,周殷立刻带着人马和刘贾的部队胜利会师,两支劲旅合兵一处,马不停蹄地朝着垓下方向集结开进!

至此,刘邦精心策划的南方战线大功告成!淮南王英布、刚刚投诚的周殷所部,加上早前平定北方的韩信大军、在敌后搅得天翻地覆的彭越大军,遵照刘邦的统一号令,从四面八方陆续汇聚到垓下战场。

四路雄师,声势浩大,遥相呼应。一张针对西楚霸王项羽的天罗地网,正式织就!只等刘邦一声令下,就能发起那最后的、雷霆万钧的收网决战!

垓下合围的大网一撒开,汉军和楚军的实力差距,那叫一个天上地下!《史记·高祖本纪》这些史料可都记着呢,刘邦手底下这会儿足足攒了六十万大军!这可不是东拼西凑的杂牌军,是以老刘亲自指挥的汉军精锐为主心骨,加上韩信、彭越、英布这些猛人带来的精兵强将,拧成的一股绳!军里骑兵、重步兵、轻步兵、弓箭手样样齐全,配合默契,号令统一;更别提刘邦早早在关中、巴蜀备足了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往前线送。士兵们吃得饱穿得暖,装备精良,个个精神头十足,脸上都写着“赢定了”三个大字!靠着这绝对的人多势众和完备的作战体系,汉军对困在垓下的楚军,简直就像泰山压顶,气势汹汹!

再看项羽这边,经过连年征战和一路奔逃,手底下就剩下十万残兵败将了。这十万楚军,哪还有当年破釜沉舟、横扫天下的威风?在汉军没日没夜的追击和骚扰下,他们疲于奔命,好多士兵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活像一群逃荒的难民。身上的铠甲布满了刀疤箭孔,手里的兵器也豁豁牙牙。连番苦战加上深陷绝境,楚军的士气早就跌到了谷底。士兵们目光呆滞,毫无斗志,行军路上连队形都稀稀拉拉,不少人甚至偷偷嘀咕着投降保命的事儿。

更要命的是,刘邦早就下令各路大军死死掐断了楚军的粮道和后路!粮草运不进,援兵也来不了,楚军彻底陷入了“兵少粮绝、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死局。这下,覆灭的阴影像黑压压的乌云,死死罩在每一个楚军将士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悄悄蔓延开来。

十二月,淮北大地寒风如刀,刮得草木凋零,天地间刺骨的寒意肆意游走。就在这肃杀的隆冬,汉楚之间的终极决战,轰然拉开了大幕!项羽带着十万残兵退守垓下(今安徽灵壁东南),心知肚明自己这点人马,根本扛不住刘邦那六十万联军的铁拳,只能火急火燎地命令士兵:快!就地筑营垒,死守待变——这摇摇欲坠的营垒,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营垒之外,刘邦精心调度的六十万大军,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钢铁的海洋。

刘邦亲自登上高台,身后跟着心腹谋士和将领。他极目远眺楚营,只见那营垒又矮又破,墙是泥巴混着茅草糊的,营地里炊烟稀稀拉拉,人影都见不着几个,偶尔晃过的士兵也是脚步虚浮、蔫头耷脑。刘邦心里立刻有了底:楚军啊,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啦!他当即召来韩信、彭越、英布等各路大将,紧急军议!大帐里烛火跳动,众人围着巨大的军情图,一番快节奏的激烈讨论后,拍板定下了核心战术——围而不歼,先攻心,再攻坚!

军令如山倒!各路大军闻风而动:刘邦令韩信率三十万主力,在楚军正前方列阵,死死咬住楚军主力,让他们喘口气都难;令彭越带兵守住东边,把项羽最可能逃回江东的路,彻底堵死!令英布和刘贾联军扼守南侧,提防可能从南边冒出来的楚军救兵;刘邦自己则亲率中军坐镇北面,居中指挥,随时准备支援各方。四路大军配合默契,首尾相连,一张“四面合围、层层锁死”的天罗地网,瞬间织成!

部署完毕,刘邦大手一挥:进攻!联军率先发起试探。正面战场上,韩信部精锐弓弩手打头阵,一排排强弓拉得如同满月!只听号令一下,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呼啸着撕裂空气,“噗噗噗”地狠狠扎进楚军营墙!楚兵缩在破墙后头,连抬头还击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偶尔胡乱伸出兵器挡两下。两侧的彭越、英布部趁机步步紧逼,包围圈像收紧的绳索,把楚军死死摁在越来越小的地盘里。

楚军勉强组织了几次反扑,可粮草断绝,士兵们饥寒交迫,腿都软了,哪还有力气打仗?每次冲锋都被汉军轻松打退。营垒外的空地上,尸骸很快堆成了小山,鲜血染红了冻土,与皑皑白雪形成刺目的对比!仅仅一天交锋,楚军就折了近万人马,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

夜幕降临,战场暂时沉寂,只有寒风在呜咽。刘邦精心策划的攻心大戏,准时上演!他特意从军中挑出几百个熟悉楚地歌谣的士兵——多是之前归顺的楚人,让他们分散在包围圈各处。清冷的月光下,伴着呼啸的寒风,他们轻声唱起了楚地的民谣。“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那魂牵梦绕的乡音,穿透凛冽寒风,清晰地飘进了楚军营垒。这些远离故土、征战多年的楚兵,听到熟悉的调子,思乡之情瞬间决堤!有人偷偷抹泪,想念家中的妻儿老小;有人干脆丢下兵器,瘫坐在地唉声叹气,再也提不起厮杀的念头。营地里,呜咽声、叹息声,渐渐盖过了巡逻的脚步声。

被困在中军大帐的项羽,正对着孤灯枯坐,桌上的酒早已冰凉。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苦思破局之策。突然,耳畔飘来阵阵歌声!起初他以为是幻觉,凝神细听——那歌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来,字字句句都是楚地乡音!项羽顿时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案几,“砰”地站起!桌上的酒盏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对着帐外厉声喝问:“汉军难道已尽得楚地?!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楚人在唱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愤怒中混杂着深深的惊恐。这突如其来的乡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项羽心中最后的防线。而这,正是刘邦早已算准的攻心奇效!

四面八方的乡音像无形的利刃,狠狠撕扯着项羽的心神,让他再也无法平静。他召来心尖上的美人虞姬,在中军大帐摆开酒筵,想用这杯中之物浇灭胸中绝望的火焰。

几巡酒下肚,几道菜过喉,帐内烛火跳动摇曳,映照着两张凝重的脸庞。项羽望望身边容颜依旧却愁云满面的虞姬,又瞅瞅帐外那匹拴着的老伙计乌骓马。乌骓仿佛也读懂了主人的心绪,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项羽心头那团悲愤与绝望再也压不住,悲从中来,猛地攥紧酒盏一饮而尽,重重往案上一顿,慷慨悲歌冲口而出:“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声苍凉悲怆,字字泣血,饱含着英雄末路的无奈与悲怆,在寂静的大帐里嗡嗡震颤。

虞姬听着这悲歌,早已泪如雨下。她强忍心碎,抓起身边的玉簪,叮咚脆响地敲击着案几打拍子,含泪和唱:“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唱罢,她抬起泪眼望向项羽,眸子里交织着深深的眷恋和决绝,颤声道:“大王,贱妾不能再侍奉左右了,只愿这残躯,不成为您突围的拖累!”话音未落,虞姬猛地抽出腰间短剑,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自刎在项羽面前!

项羽眼见虞姬为自己殉情,肝胆俱裂,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她渐渐冰冷的身躯,泪水决堤般涌出,哽咽着嘶吼:“虞姬!虞姬!你这是何苦啊!”帐中左右的将士见此情景,无不心碎落泪,纷纷低下头,不忍看大王那撕心裂肺的模样。

巨大的悲痛过后,项羽狠狠抹去脸上泪痕,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他深知楚军营地旦夕可破,与其坐等灭亡,不如拼死一搏!他立刻对亲卫统领下令:“传令!速挑八百精锐骑兵,备齐战马粮草,马蹄用厚布裹严实,今夜子时,从西营墙突围!”

亲卫统领拱手领命,低声道:“末将遵命!誓死护大王周全!”随即从麾下点出八百最剽悍的骑士——这些都是跟随他刀山火海闯过来的死士,个个骁勇善战,忠心赤胆,多次在绝境中护他杀出血路。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备好战马、整好行装,将马蹄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项羽亲自带队,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避开汉军主营方向,朝着营垒西侧防御薄弱处悄然潜行。

此刻,汉军的巡逻兵虽未放松警惕,但夜色深沉,视线模糊,加上楚军人马压低声响,动作轻捷如狸猫,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了巡逻哨卡,成功冲出了外层包围圈!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汉军的巡逻队在巡查时,突然发现楚营西墙有破拆痕迹,地上还散落着清晰的马蹄印和零星的楚军甲片。

巡逻兵心头一紧:项王跑了!当即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扑刘邦中军大帐急报:“禀汉王!楚营西墙被破,项王怕是连夜溜了!”此时刘邦正在帐中查看军情图,闻听项羽突围,脸上波澜不惊,毫无慌乱——他早料到项羽不会坐以待毙,突围是板上钉钉的事。刘邦手指往地图上的江东方向重重一点,当机立断下令:“项羽突围,必向东逃窜,意图返回江东!速令骑将灌婴,率五千精锐轻骑,给我追!”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语气加重:“务必将其截杀于途中,绝不可放虎归山!若让他逃回江东,必成心腹大患!”军令如山!灌婴接令,不敢有丝毫延误,火速点齐五千精悍的轻骑兵。

这些骑兵皆是汉军百中挑一的精锐,骑术超群,尤擅长途奔袭。他们携带充足干粮饮水,循着项羽突围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追了下去!

项羽带着八百骑兵,一路向南仓惶奔逃,慌不择路,沿途不断遭遇汉军小股部队的拦截。虽能一次次冲杀过去,却也折损了不少人马。待跑到淮河岸边,他勒马回望清点,惊觉身边骑兵已折损大半,仅剩百余人死死相随!项羽不敢停留,急令士兵寻找船只,草草渡过淮河。

刚上岸整好队伍,气还没喘匀,就听得身后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灌婴的追兵已近在眼前!项羽心头一紧,哪敢有半分迟疑,立刻率领残部向东亡命狂奔。逃到阴陵(今安徽和县北)地界时,眼前茫茫荒野让他彻底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往何处去。

正焦急间,忽见田垄间有位老农在耕作。项羽急忙拍马上前,勒住缰绳,嘶哑的嗓音带着急切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透着一丝哀求:“老丈!烦请指条明路,往江东该走哪边?”

那老农抬眼仔细打量项羽,见他身着楚将服饰,神色仓皇,甲胄染血,又听见不远处追兵杀声渐近,心中顿时了然。他放下锄头,沉默片刻,故意抬手指向左边,语气平淡地说:“往左走,便是江东的路。”

项羽此刻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细想分辨,匆匆对老农一拱手:“多谢老丈!”立刻带着部众向左策马狂奔。谁知跑出几里地,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前方竟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茫茫沼泽!淤泥深陷,寸步难行!楚军士兵只得纷纷下马,拖着战马在泥淖中艰难跋涉,速度骤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灌婴率领的五千铁骑已如旋风般杀到,瞬间将这片沼泽地围得水泄不通!箭矢如蝗虫过境般扑向泥潭中的楚军,项羽和他的残部彻底陷入了插翅难飞的绝境!

沼泽地里的搏杀惨烈异常!楚军士兵深陷泥潭,寸步难行,被汉军骑兵如狼似虎般冲杀,伤亡惨重。但霸王项羽,硬是凭着一身盖世武勇和多年沙场磨砺,带着一小股残兵杀出重围,一路向东狂奔,直抵东城(今安徽定远东南)。

他勒马回头一数,心猛地一沉——身边只剩二十八名骑兵了!这二十八人个个血染征袍,气息微弱,伤痕累累,连胯下的战马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而身后,灌婴率领的汉军追兵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足有数千之众,瞬间就把小小的东城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儿都甭想飞出去!

灌婴牢记刘邦“务必擒杀项羽,绝不许放跑”的死命令,不敢有半点马虎。他立刻下令:骑兵火速布下三层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士兵们长矛如林,矛尖齐刷刷向外;弓弩手箭在弦上,寒光闪闪瞄准圈心——一道铜墙铁壁瞬间成型,誓要把项羽困死其中!

凛冽的寒风卷着尘土,呼啸着掠过战场。汉军士兵的呐喊助威声震天动地,惊得楚军战马嘶鸣不已,焦躁地踏着蹄子。再看项羽身边这二十八骑,虽陷绝境,却紧握兵器,眼神死死钉住前方的汉军,毫无退缩之意——他们是霸王麾下最后的精锐,是楚军仅存的热血男儿!

项羽勒住缰绳,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的汉军,又看了看身边这二十八位生死相随的兄弟,心中已然雪亮:今日插翅难逃!但他可是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即便山穷水尽,依旧昂首挺胸,对着骑兵们朗声喝道:“我自起兵反秦,纵横天下八年,大小七十余战,挡我者破,击我者服,未尝一败!这才称霸诸侯,号令天下!”

他略一停顿,手中长剑“唰”地指向苍穹,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懑:“今日被困于此,岂是我用兵之过?实乃天要亡我!好!今日我便与诸君痛痛快快杀他一场!定要为诸君劈开重围,斩将!刈旗!连胜三阵!”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骑兵的脸庞,字字铿锵:“让诸君亲眼看看,是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也!”

话音刚落,二十八名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愿随大王死战!”明知必死,眼中却毫无惧色!项羽随即把二十八骑分成四队,每队七人,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列阵,与汉军铁壁针锋相对!

灌婴见楚军非但不降,反而摆开阵势,顿时勃然大怒,厉声下令:“全军进攻!斩项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重赏!”汉军骑兵闻令,如潮水般向楚军猛扑过去!刀光剑影瞬间绞作一团,金铁交鸣声、喊杀声、惨嚎声震耳欲聋!项羽一马当先,暴喝声中直冲汉军阵中,手中长剑寒光爆闪,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所过之处汉军纷纷毙命!

他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一名汉将,双腿猛夹马腹,借着战马冲锋的千钧之势,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对方心窝!那汉将猝不及防,连格挡都来不及,便被一剑穿心,栽落马下!

恰在此时,汉军郎中骑杨喜正率一队骑兵从侧面杀来,眼看就要逼近项羽。项羽猛地勒马转身,双目圆睁,对着杨喜一声雷霆怒喝:“匹夫休走!”这声怒吼饱含霸王的无上威严与凛冽杀气!杨喜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马背!杨喜本人更是魂飞魄散,连人带马吓得倒退了数里之遥,才勉强稳住!

第一轮冲杀过后,项羽率四队骑兵按约定在城东三座土丘下会合。此时天色刚亮,视线模糊,加上楚军骑兵四处冲杀搅动,汉军一时竟摸不清项羽到底在哪队!

灌婴见状,立刻分兵三路,再次将楚军围住!项羽见汉军又合围,毫无惧色,再次率骑兵发起冲锋!他手中长剑翻飞如电,又斩杀一名汉军都尉,还亲手砍倒两面汉军大旗!麾下二十八骑也个个奋勇,以一当十,片刻间便击杀汉军百余人!再次聚拢时清点,仅损失两人。

项羽勒马立于土丘之上,朗声问道:“诸君请看,如何?我说得没错吧!”骑兵们纷纷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大王神勇无双!所言极是!”然而,汉军的包围圈依旧密不透风,灌婴麾下的士兵源源不断涌来。刘邦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终究不是单凭一人之勇就能冲破的!

东城的血战惨烈到极点!项羽虽凭一己之勇,接连斩杀汉军数员大将,却终究没能撕开汉军铁桶般的包围圈。他心知此地不可久留,带着仅存的二十六名骑兵,榨干最后半分力气,硬是又杀开一条血路,一路狂奔至乌江(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岸边。

只见滔滔江水奔腾东去,惊涛拍岸,轰鸣震耳,凛冽的寒风裹着江水的湿气,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身后,那催命的马蹄声和汉军的呐喊已越来越近——灌婴手下的汉军骑兵紧咬不放!刘邦“必擒项羽”的军令像道催命符,逼得他们步步紧逼,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项羽猛地瞥见江边泊着一艘小船,船头立着一位身着亭长服饰的老者,正是乌江亭长!亭长一见项羽带着残兵赶到,急得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恳切:“大王快上船!江东虽小,也有千里之地、数十万百姓,足够大王重振雄风,杀回中原啊!”他使劲挥手催促,又急急补充:“眼下江上就我这一条船,汉军追来也干瞪眼!机不可失,大王快上船!”

项羽勒住战马,默然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又缓缓回头,目光扫过身后跟随多年、个个浴血的二十六骑,眼中掠过一丝动容——那是求生的火花,也是东山再起的渴望。但这火花只闪了一瞬,便被决绝的寒冰取代。

他苦笑着摇摇头,对亭长道:“老天要亡我,渡江又有何用?”声音里浸透了疲惫与绝望。他稍顿,望向江东方向,眼中满是愧色:“当年我领着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西征,如今就剩我一人回来……纵使父老乡亲怜我,还愿奉我为王,我又有何颜面去见他们?”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就算他们不说什么,我心中的羞耻和愧疚,也永远无法释怀啊!”

说罢,项羽翻身下马,将缰绳郑重地递向亭长:“这匹乌骓马随我五年,所向披靡,日行千里。我不忍看它死于乱军,就托付给你了。望你善待它,让它安度余生。”亭长还想再劝:“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何必如此固执!”

项羽却已转过身,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对身边二十六名骑兵沉声喝道:“今日,你我君臣,同生共死,不负这多年情义!”二十六名骑兵齐声应和,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誓与大王共存亡!”他们纷纷弃马落地,紧握手中残破的刀枪,紧紧簇拥在项羽身边,筑起一道小小的人墙,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

眨眼间,灌婴率领的汉军追兵已如黑云般压到乌江岸边,将江岸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汉将见项羽就在眼前,勒马阵前,厉声喝问:“来者可是西楚霸王项羽?”见项羽沉默,他又劝降道:“你已插翅难飞!速速投降归顺汉王,或可保命!”

项羽充耳不闻,虎目圆睁,怒喝如雷:“汉贼休要聒噪!今日便与尔等决一死战!”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率先冲向汉军!手中长剑翻飞如电,汉兵如割麦般纷纷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江滩。身后二十六骑也咆哮着拼死冲杀,兵器断了,伤口淌血,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血战从正午直杀到黄昏!残阳如血,泼洒在战场之上。项羽手中的长剑早已砍得卷刃,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鲜血顺着残破的衣甲不断滴落,浸透了脚下的泥土。但他依然如铁塔般屹立不倒,手中紧握残剑,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眼前的汉军!那股霸绝天下的威势与杀气,竟骇得四周的汉军士兵,一时无人敢轻易上前!

此时的项羽早已精疲力竭,每一次喘息都像拉风箱般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中那柄曾叱咤风云的长剑,竟也开始微微颤抖,再也握不住往日的沉稳。他艰难地拄着长剑,勉强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汉军士兵。

忽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人群中,竟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当年的老部下,如今已成了汉军骑司马的吕马童。项羽嘴角扯出一抹苍凉又苦涩的笑,对着吕马童朗声喊道:“嘿!那不是我的老伙计吕马童吗?真没想到哇,咱俩竟在这儿碰头了!”那声音里,带着自嘲,也透着无尽的感慨。

被项羽一眼点破,吕马童瞬间面如死灰,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那双锐利的眼睛对上。他慌忙扭过头,对着身边的中郎骑王翳,几乎是咬着牙低语,声音里却压不住那股子狂喜:“快看!是项王!活的项王!咱们的泼天富贵来了!拿下他,荣华富贵享都享不完!”

刘邦那张“得项王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的悬赏令,此刻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所有汉军士兵的耳朵里、心里烧了起来!这句话像一针鸡血,让那些原本被项羽气势震慑得有些畏缩的士兵,眼珠子立刻红了!他们死死攥紧兵器,贪婪和杀意像火焰一样在眼中跳动,紧紧盯着孤立无援的项羽,就等着一拥而上,抢夺这盖世的功劳!

眼前的一切,项羽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随风散去。他再次看向吕马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听说汉王花了千金,还搭上万户封地,就为买我这颗脑袋?”他顿了顿,语气竟透出几分释然,“行!今天这份‘厚礼’,我就成全了你这位故人!”话音未落,项羽再无半分犹豫!手中长剑猛地一横,寒光闪过,一代霸王项羽,就此陨落于乌江之畔!

他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地,那柄伴随他征战天下的长剑也随之滑脱,“当啷”一声脆响,在喧嚣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为这位盖世英雄的悲壮落幕,敲响了最后一声凄凉的丧钟!

项羽一死,原本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炸开了锅!汉军骑司马王翳眼明手快,趁着大伙儿还没回过神,一马当先冲上前,手起刀落,利索地取下项羽的头颅,一把捞起紧紧抱在怀里,那架势,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去。

其他汉兵一看,眼都红了!为了抢到项羽的躯体,去领刘邦那诱人的重赏,他们哪还顾得上什么袍泽之情?你推我搡,踩踏着同伴的脊背,甚至拔刀相向!昔日一起冲锋陷阵的兄弟,此刻竟成了刀剑相向的仇敌!就为这点抢功劳的破事,短短片刻,几十条人命就稀里糊涂地交代在自家人手里了。

经过一番惨烈的争夺,尘埃落定。汉军的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加上抢到头功的王翳,这五位猛将,每人手里都死死攥着项羽身体的一部分“战利品”。

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肢体拼凑起来。嘿!一比对,竟然严丝合缝,不多不少,正好和那颗宝贵的头颅完美对上!五人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拼凑完整的西楚霸王遗体,快马加鞭,朝着刘邦的中军大营疾驰而去报功。

此时的刘邦,正在中军大帐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等着前线消息呢。一听士兵飞报项羽已死,而且那五个宝贝疙瘩正带着项羽的遗体来复命,他悬着的心“啪嗒”一声落了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憋了多年的闷气,脸上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场旷日持久的楚汉之争,总算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刘邦二话不说,立马兑现之前的悬赏。他把原本许诺的一万户食邑掰开揉碎,分别封赏给王翳、杨喜、吕马童、吕胜、杨武这五位,通通封为列侯,表彰他们斩杀项羽的“大功”。

项羽这棵擎天大树一倒,楚国残余势力顿时群龙无首,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提不起半点抵抗的勇气,很快就被汉军逐个收拾干净。这场席卷中原、足足打了三年零四个月(四十个月份)的楚汉争霸大戏,终于以刘邦的完胜落下帷幕。

垓下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尽,一轮崭新的朝阳从东方喷薄而出,金色的光芒洒满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一个崭新王朝的曙光,正从这垓下的硝烟余烬中冉冉升起,历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六十一章 垓下会战》结束,随后是《第六十二章 汉葬项羽》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