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数羽十罪
汉高祖四年戊戌岁(公元前203年)十月,中原大地寒风呼呼地吹,楚汉争霸的战火早就烧得噼里啪啦!在汉军的主战场,一场决定成皋归属的关键较量——汜水之战,正悄悄酝酿着。
当时,楚国大司马曹咎可是奉了项羽的死命令,率领重兵死死钉在成皋这个兵家必争之地。这城可了不得,卡着黄河渡口,掐住了汉军东进的咽喉,战略地位顶顶重要!刘邦心里门儿清,成皋的得失直接关系前线战局走向。他三番五次派出汉军精锐,跑到楚营门前擂鼓叫阵、疯狂挑衅,就想激得楚军出来打一架,好打破这僵持不下的局面。
然而,曹咎牢牢记着项羽临走时“死守成皋,千万别跟汉军硬碰硬”的严令。任凭汉军在阵前把鼓擂得震天响,骂得花样百出,他就是紧闭营门,高挂“免战牌”!楚军将士们全副武装,齐刷刷站在营垒上,旌旗哗啦啦地飘,戈矛密密麻麻像树林一样,那架势,真是铁桶一般,严防死守!汉军几次三番的挑战,全都碰了一鼻子灰。
几次正面硬刚都碰了钉子后,刘邦把张良、陈平、韩信这些核心智囊团一股脑儿召进大帐,点灯熬油,彻夜琢磨破局妙招。大伙儿一合计,抓住曹咎那暴脾气、一点就炸的软肋,拍板决定——激将法伺候!让他自个儿跳出来!
计策一出炉,刘邦立马行动!手下将士分成好几拨,轮番上阵,跑到楚营门口扯开嗓子开骂。每队都配了嗓门贼亮的大嗓门儿,专门冲着曹咎的帅帐,火力全开!那话要多损有多损——从他早年当兵时的糗事,到如今缩在营里当缩头乌龟的怂样,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翻新、日夜不休!难听的叫骂声穿透营垒,直灌楚军耳朵眼儿。
楚营里,将士们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气得眼珠子喷火,胡子头发都炸起来了!好几次抄家伙冲到营门口请战,都被曹咎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摁了回去。可这没完没了的辱骂,就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着他的心:开头还能靠着项羽的叮嘱死命憋着,下令紧闭营门,谁也不准动;可后来汉军骂得越来越下流,连他祖宗八代都捎带上了!曹咎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脑门,再也管不了项羽的严令和手下苦劝了,“砰”地一声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怒吼道:“刘邦老匹夫欺人太甚!今天我非过河去,把他剁成肉酱不可!”说完,亲自披挂上阵,抄家伙就要带兵强渡汜水,跟汉军玩命!
当快马飞报“曹咎中计,点齐大军要渡河开战”的消息时,刘邦正站在军帐里研究汜水两岸的地形图。一听这喜讯,他眼中精光爆闪,“啪”地一拍桌子跳起来,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曹咎匹夫,到底还是钻了咱们的套!今天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收复成皋,重创楚军主力的好日子!”
帐内韩信、樊哙等将领一见,也齐声高呼,士气蹭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刘邦立刻和众人敲定了“半渡而击、前后夹击”的核心打法,脸色瞬间严肃下来,沉声道:“这一仗,关乎楚汉争霸的大棋盘!各位务必按计行事,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随后,他大手一挥,把汉军主力精准拆成三股,分工明确:
先对樊哙一招手,指着地图上汜水南岸东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樊哙!你带两千精兵,猫在这儿!这芦苇一人多高,密不透风,藏身绝佳。务必让弟兄们卸掉所有叮当响的金属玩意儿,扎紧铠甲,抄上短刀长戟,全程给我憋住气!等楚军一半人刚过河、阵脚大乱的时候,你给我猛虎出闸般杀出去,狠狠撕开他们的侧翼!”
接着,目光鹰隼般转向灌婴:“灌婴!你领三千轻骑,埋伏在西边高坡后面!那坡够高,整个渡口尽收眼底。让你的人马衔枚噤声!看见我令旗一挥,立刻给我策马冲下高坡,像把尖刀直插楚军渡河队伍正中间!务必把他们拦腰斩断,让上岸的和水里的楚军首尾难顾!楚军现在心浮气躁,半渡时肯定毫无防备,你部必须快如闪电,一击即退,半点重整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能不能彻底堵死楚军退路,就看你们这雷霆一击了!”
樊哙和灌婴声如洪钟,齐声领命:“末将遵命!死也完成任务!”
刘邦最后转向自己亲率的主力将士,朗声道:“我亲自带大军,在南岸正中的开阔地列阵!阵前架上拒马,弓箭手在阵前给我拉满弓弦!等伏兵一动手,我就带兄弟们正面猛攻!咱们三股力量,给楚军来个三面合围!今天这一仗,必须让楚军尝尝汉军的铁拳!”将士们一听,热血沸腾,“唰”地拔出佩剑,吼声震得帐篷直颤:“誓死追随汉王!大破楚军!不破不归!”吼声刚落,刘邦立刻下令全军按计划展开战前部署,务求一战定乾坤,半点纰漏都不能有!
部署完毕,刘邦还不放心,又挑了十几个经验老道的斥候,让他们换上楚军衣服,悄悄摸到汜水北岸的隐蔽草丛里,死死盯住楚军动静,约定以烽火为号,随时传递消息。
没多久,北岸烽烟升起,斥候也快马回报:“汉王!楚军全数集结完毕,正收拾家伙准备登船渡河!”刘邦站在阵前高台上,远眺北岸。只见楚军队列绵延好几里,士兵们正一批批登船,岸上旗帜乱晃。果然,片刻之后,楚军的战船就一艘接一艘离开北岸,慢悠悠朝南岸划来。
那时汜水水流正急,秋风裹着寒意扫过河面,掀起阵阵白浪。楚军士兵紧握船桨,拼命往对岸划,船身在急流中剧烈摇晃,不少人脸上绷得紧紧的,死死攥着兵器不敢松手。刘邦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住渡河的楚军,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
当楚军一半人马刚渡过汜水,脚丫子刚踩上南岸泥地,还没站稳,后续部队还在晃悠悠的船上——整个队伍彻底乱成一锅粥的瞬间!刘邦知道,时机到了!他猛地扬起手中令旗,对着阵前一声炸雷般的暴喝:“打!”
令旗挥下的刹那,南岸两侧伏兵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骤然杀出!
东边芦苇荡里,樊哙一马当先挥剑冲出,两千步兵紧随其后,如决堤洪水般涌出芦苇丛!短刀劈砍,长戟突刺,狠狠捅向楚军侧翼!
西边高坡上,灌婴一声令下,三千轻骑齐齐策马奔腾!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像一道黑色闪电直冲下高坡,精准无比地楔入楚军渡河队伍正中央!锋利的马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瞬间将楚军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刘邦亲率的主力大军也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正面猛攻!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劈头盖脸砸向混乱的楚军!拒马后的步兵排着整齐方阵,稳步向前推进!刀枪剑戟的碰撞声、汉军的喊杀声、楚军的惨嚎声混在一起,惊天动地!汉军将士个个奋勇争先,对着乱作一团的楚军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狂暴冲杀!
楚军本来就被半渡搞得七荤八素,再遭汉军三面铁拳猛砸,根本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瞬间就被打入了绝境!汉军将士人人如狼似虎,刀枪无情地收割着生命,许多楚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倒在了血泊里。
汜水河面上,漂满了楚军的尸体、断裂的船板和散落的兵器,湍急的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缓缓向东流去。一番惨烈厮杀后,楚军彻底崩盘,死伤不计其数,侥幸活下来的也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曹咎骑着战马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眼看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大军彻底完蛋,自己又违背了项羽的嘱托,羞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勒住战马,仰天一声悲怆长啸,眼中滚下悔恨的泪水,随即拔剑自刎于汜水岸边!长史司马欣一直跟在曹咎身边,见主帅身亡、楚军大败已成定局,深知无颜回去见项羽,也拔出佩剑,紧随曹咎之后挥剑自尽!
这一仗,汉军赢得那叫一个漂亮!不仅重创了楚军主力,还缴获了楚军囤积的所有军械粮草,彻底解除了成皋一带的威胁。刘邦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立刻下令挥师渡过黄河,再次夺回战略要地成皋!随后率军进驻广武(今河南荥阳东北),稳稳占据了中原重要粮仓——敖仓!取用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作为军粮,彻底稳住了前线动荡的战局,为接下来和项羽的长期拉锯战,打下了无比坚实的物质基础和军事基础!
另一边,项羽正亲率大军在梁地大杀四方,凭借他那股子勇猛无敌的劲儿,一口气连下梁地十几座城池!正打算乘胜追击,把地盘再扩一扩呢,突然,成皋又被刘邦攻破、曹咎战死的坏消息像炸雷一样传来!项羽顿时脸色大变,心里直呼“糟了”!他太清楚了,成皋一丢,自己的粮草补给线可就悬了!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停止进攻,点起兵马,连夜火急火燎地往回赶,要去夺回成皋。
这时候,刘邦正指挥汉军主力在荥阳东边猛攻楚军大将钟离昧呢。汉军的探子早就把项羽大军回援的消息打探得清清楚楚,快马加鞭就报给了刘邦。刘邦一听项羽亲自带着主力杀回来了,心里明镜似的:楚军主力那战斗力,硬碰硬绝对不行!他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别管钟离昧了,赶紧撤!退到周边的险要山头,占住地利,先避避项羽的锋芒再说。
项羽带着大军日夜兼程追到广武,一看,好家伙,汉军已经稳稳当当占住了山头险地,一时半会儿还真啃不动。没办法,他也只好下令扎营,跟汉军隔着山头干瞪眼,就这么僵持住了。这一僵持就是好几个月,楚军的粮草补给线因为成皋丢了,那是越来越难走,军中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将士们常常饿肚子,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
项羽看着营里饿得东倒西歪的将士,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明白,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打,楚军自己就得散架!为了逼刘邦快点投降,打破这憋屈的对峙局面,项羽竟然想出一条狠毒的绝户计——他让人在汉军大营对面架起一口超级大的煮肉锅(肉案),把刘邦的老爹刘太公捆得结结实实,直接按在了锅台上!然后派了个心腹士兵去汉营传话,那口气凶得很:“听着!刘邦!你今天要是不赶紧开营投降,老子就把你爹扔锅里煮了!让你背上不孝的千古骂名!”
刘邦一听楚军使者带来的话,心猛地一揪!老爹的安危让他心急如焚,手指头不自觉地狠狠掐紧,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但他更清楚,自己身为主帅,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全军的心,脸上硬是一点慌乱都不敢露。
他强压住心里的焦灼,对着那传话的楚兵冷笑一声,朗声道:“你回去告诉项羽那莽夫!当年我和他一起在楚怀王面前称臣,拜过把子,是异姓兄弟!照这么说,我爹就是他爹!”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语气带着点混不吝的调调:“他要是铁了心要煮自己的爹,行啊!麻烦多煮点,分我一杯肉汤尝尝鲜!”(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
那传话的士兵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做梦也想不到刘邦会说出这种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像被烫着似的,慌慌张张跑回楚营报信去了。
等楚军使者一走,刘邦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松,立刻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良说:“项羽这是被粮草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攻心计,想拿我爹的命逼我就范。我要是开口求他,立马就落了下风,他肯定得寸进尺,后面指不定还要怎么要挟我;我要是气昏了头带兵冲出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巴不得我出去好偷袭!现在只有用‘兄弟’这层关系反将他一军,把他架到‘杀自己爹’的火上烤,让他师出无名,天下诸侯都会骂他丧尽天良!只有这样,我爹才能暂时安全。”
张良听了,不由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汉王英明!一眼就识破了他的毒计。您这回应,表面看着无情,实则是眼下保全太公性命最好的法子!太公暂时应该无碍了。”
楚军使者把刘邦的话原原本本学给项羽听,项羽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下子彻底炸了!他怒不可遏,抓起案几上的酒樽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青铜酒樽当啷啷滚出老远!他立刻就要下令把刘太公拖出去砍了!
旁边的项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拉住项羽的胳膊,声音都发颤了:“大王息怒啊!天下大势还没定呢,鹿死谁手真不好说!千万不能冲动啊!再说了,那些真正想争天下的人,谁会把家人的性命看得太重?今天就算杀了刘太公,也根本逼不降刘邦!反而会落下‘杀害结义兄弟之父’的千古恶名!到时候天下诸侯都会以此为借口来打我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被项伯这么一拉一劝,项羽心头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一点。他低头琢磨了一下,觉得项伯说的句句在理。杀了太公,确实啥好处捞不着,只会让自己更被动。于是,他勉强听了项伯的建议,暂时饶了刘太公一命,重新关押起来,另想办法去逼刘邦。
逼降刘邦的计策泡汤后,楚汉两军依旧僵持不下。楚军粮草告急的警报越拉越响,项羽心里的火苗也噌噌往上窜。他太清楚了,再这么耗下去,楚军非得饿趴下不可,不战自溃!不行,得主动出击,给刘邦点颜色看看!他再次派人传话,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急不可耐:“天下乱糟糟打了这么多年仗,老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苦头全是因为咱俩在这儿死磕!干脆点,就咱俩单挑,一对一,痛痛快快分个胜负,早点结束这乱世,别让天下人再遭罪了!”这话里,既有霸王的自负,也藏着几分对现实的无奈。
刘邦一听项羽要找他单挑,嘴角一扬,乐了——嘿,这莽夫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不就是仗着自己能打,想速战速决,躲开粮草短缺的坑嘛。他对着楚军使者朗声道:“项羽这莽夫,就知道逞个人威风,哪懂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天下大乱,百姓受苦,是咱俩打一架就能解决的吗?”他往前踏了一步,语气沉稳有力,透着股运筹帷幄的劲儿:“得天下,靠的是人心,不是拳头硬!我刘邦带兵入关,约法三章,秋毫无犯,百姓拥戴;你项羽呢?走到哪儿烧杀抢掠到哪儿,早把民心败光了!想靠单挑定胜负?不过是想躲开没粮草的窘境,耍小聪明罢了!我宁愿跟你斗智斗勇,靠谋略、靠民心夺天下,也懒得跟你拼蛮力,做这没意思的争斗!回去告诉项羽,想跟我单挑?门儿都没有!”
使者把刘邦的话一字不差带回楚营,项羽一听,肺都快气炸了!浑身直哆嗦,可偏偏又没法反驳这大实话,只能对着营帐外头嗷嗷怒吼,发泄一肚子邪火。
见刘邦当众打了自己的脸,项羽又羞又怒,简直要原地爆炸!用嘴皮子逼刘邦出战是没戏了,行,那就用拳头说话!他铁了心要激怒刘邦,逼他出兵。紧接着,他连下三道命令,让营里最猛的三个壮汉轮番出阵叫骂。这仨家伙披坚执锐,扛着大家伙,在汉营前跳着脚骂阵,把挑衅的功夫耍到了家。可这三位楚军猛男刚露头,还没等大展拳脚呢,就被汉营里神射手楼烦“嗖嗖嗖”几箭给撂倒了!楼烦躲在汉营壁垒后头,箭法精准得吓人,每次都是楚军壮汉刚靠近,就被他一箭穿心,干净利落,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就扑街了。
连折三员大将,连汉军营门边儿都没摸着!项羽心里的怒火“轰”一下冲到了天灵盖,再也压不住了!他二话不说,亲自披挂上阵!眨眼间套上天蓝战甲,抄起长戟,翻身上马,带着一股子横扫千军的骇人气势,策马直冲汉营阵前!
楼烦一看又来一个,熟练地搭弓引箭,瞄准了阵前这位。可就在这节骨眼上,项羽猛地瞪圆双眼,冲着楼烦一声暴喝:“小兔崽子!你敢射我?!”这吼声如同炸雷,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力!楼烦抬头一瞧,只见项羽那双眼睛凶光毕露,活像要吃人的猛虎,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王之气!这股子骇人的气势瞬间把楼烦震懵了,他浑身一哆嗦,眼睛根本不敢直视项羽,双手抖得连弓弦都拉不开了!
楼烦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再也撑不住了,慌忙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汉营,任凭外面怎么叫骂,打死也不敢再露头了。刘邦在营里瞧见楼烦这副狼狈样,眉头一拧,快步上前问:“楼烦!怎么不射?阵前那家伙到底是谁?把你吓成这样?”
楼烦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声音直打颤:“汉……汉王!阵前……阵前是项羽本人!那气势……太……太吓人了!末将……末将被他那股子威势镇住,根本……根本不敢动手啊!”刘邦一听阵前竟是项羽亲临,心头猛地一惊,暗想:“这家伙居然亲自下场叫阵?看来是我低估了他的悍勇和急切,楚军的粮草问题,怕是火烧眉毛了!”
数日后,刘邦与项羽隔着宽阔的广武涧遥遥对峙,一场唇枪舌剑就此展开!项羽勒马立于涧边高坡,衣甲锃亮,长戟在手,对着对岸的刘邦高声咆哮:“刘邦!你我二人相持日久,拖累天下百姓受苦!今日你我便单独决战,一决生死,休要再祸害苍生!”声如洪钟,响彻两岸军营。刘邦立于对岸阵前,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漠地扫过项羽,并未接话,心中早已盘算停当。
刘邦就是不接那决战的茬儿!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涧两岸万千将士,随后猛地向前一步,昂首挺立,身姿如松,声音洪亮如钟,穿透山谷,直指项羽:“项羽!休要再逞匹夫之勇,妄想用决斗遮掩你的无能!今日,我便当众数落你的十条大罪,让天下将士、黎民百姓都看清你这不仁不义、罪大恶极之徒!”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对着两岸将士历数项羽的滔天恶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当年怀王与天下诸将歃血为盟,明明白白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此乃天下共知、人人遵守的铁律!你!率大军西进,晚于我刘邦入关,却仗着兵强马壮,恃强凌弱,全然不顾盟约,硬生生将我挤到蜀、汉那等蛮荒之地为王,自己则霸占关中膏腴之地,享尽荣华富贵——此乃第一条大罪!”
“卿子将军宋义奉怀王之命,率大军援救赵国,他治军严谨,谋划得当,本可顺利解围。可你!心怀鬼胎,觊觎军权,竟假传怀王诏令,在军帐中悍然斩杀宋义,夺了兵权,擅自废立主帅,目无君上——此乃第二条大罪!”
“援赵战事结束,你本该即刻率军回楚,向怀王复命请旨。可你!竟将怀王权威踩在脚下,擅自胁迫各路诸侯大军随你入关,裹挟天下之兵为己所用,肆意妄为,目无君上——此乃第三条大罪!”
“入关之后,你非但不安抚百姓,反而纵容麾下将士肆意焚烧秦宫!阿房宫大火三月不熄,绵延数十里,多少珍贵典籍、稀世珍宝化为灰烬!你还派人掘毁始皇陵墓,盗取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据为己有,大肆毁坏历代基业——此乃第四条大罪!”
“秦王子婴见大势已去,主动献城归降,束手就擒,本该押往楚地听候怀王发落。可你!不顾‘降者不杀’的道义,悍然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子婴诛杀,手段残忍,不仁不义——此乃第五条大罪!”
“在新安,你用诡计诱骗二十万秦兵放下兵器归降,承诺善待。可等他们全部归降,你竟担心他们生变,将这二十万手无寸铁的降兵尽数活埋于新安城南!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惨绝人寰,天下震惊——此乃第六条大罪!”
“平定关中后,你主持分封诸侯,却全然不顾功劳大小,徇私枉法!将天下肥沃险要之地尽数分封给你的亲信爪牙,让他们享尽荣华;反而把原来的诸侯王强行迁徙到偏远贫瘠之地,夺其领地与权力,致使诸侯离心离德,天下再陷动荡——此乃第七条大罪!”
“你将义帝视为眼中钉,强行逐出彭城,自己却霸占这战略要地建都!随后又无故侵吞韩王封地,在梁、楚之地肆意扩张,称霸一方,全然践踏天子权威,目无法纪——此乃第八条大罪!”
“义帝乃天下诸侯共立之主,理当受天下尊崇!可你!心怀不轨,竟暗中派遣刺客前往江南,将义帝暗杀于途中!此乃弑君犯上,大逆不道,为天下所不齿——此乃第九条大罪!”
“你执政不公,赏罚不明,包庇亲信,打压异己!主持盟约却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屡屡背弃承诺!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流离失所!你的所作所为天怒人怨,已为天下共弃,实属罪大恶极——此乃第十条大罪!”
说到此处,刘邦猛地挥袖,眼中怒火熊熊,怒视项羽,声震山谷:“项羽!你身负此十大罪状,桩桩件件令人发指,天地不容!今日我奉怀王之命,率天下正义之师,会同各路诸侯,共讨你这残虐不仁的逆贼!”
他随即转身,目光如炬射向楚军队列,字字恳切又极具威慑:“楚营的将士们!尔等皆父母所生,皆有妻儿老小,何苦为这弑君害民、背信弃义之徒卖命?你们跟随他多年,可曾见他善待降兵、安抚百姓?今日若能认清形势,归降我汉军,我刘邦在此承诺,既往不咎,必善待尔等家人!若执意顽抗到底,他日城破,必受连累,悔之晚矣!”
说完,他又冷冷扫过项羽,语气满是不屑:“似你这等罪孽滔天之人,何须我亲自动手?只需派些受过刑的罪犯便能将你拿下,我又何必与你这种无义之徒单挑!”
话音落下,刘邦转身对身后汉军将士振臂高呼:“将士们!此等逆天而行的恶贼,当诛否?”汉军将士早已被点燃斗志,齐声怒吼:“诛杀逆贼!诛杀逆贼!”声浪震天动地,响彻广武涧两岸!楚军队列中,不少将士听着那十条罪状,再听到归降承诺,脸上纷纷露出犹豫惶恐,军心已然动摇。
项羽立在涧边,听着刘邦逐条数落他的罪状,字字如刀戳中痛处,登时怒发冲冠,浑身发抖,眼中杀意滔天!他心知无法反驳,羞愤与暴怒交织,再也无法冷静。他早已暗中埋伏好弩箭手,瞄准刘邦,待其话音刚落,便厉声下令:“放箭!射杀刘邦!”数支冷箭应声从楚营中悄然射出,直扑刘邦!
其中一支狠狠命中刘邦胸口,箭头深嵌肉中!一阵钻心剧痛袭来,刘邦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他心头一紧,深知此时若露重伤,军心必乱,楚军定会趁势突袭!强忍剧痛,他咬紧牙关,冷汗涔涔,急中生智,猛地俯身捂住脚,对着周围将士高喊:“这贼子好不要脸!竟放冷箭,射中我的脚趾了!”说完,便在左右搀扶下,缓缓退回营中休养,竭力掩饰伤势。
刘邦中箭卧床的消息迅速传遍汉营。张良心急火燎地冲进刘邦营帐,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胸前铠甲已被鲜血浸透,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低声道:“汉王!军心要紧!已有将士知您中箭,若您一直卧床,楚军必趁虚来攻,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刘邦强忍胸口剧痛,冷汗淋漓,攥紧拳头咬牙道:“子房所言极是……我身为主帅,绝不能让将士寒心,更不能让项羽奸计得逞!”
张良急忙点头:“末将这就扶您起身整甲。”在张良搀扶下,刘邦艰难起身,张良小心为他披上干净铠甲,遮住伤口。刘邦深吸一口气,对着帐外高喊:“传令!全军营前集合,我要亲自巡营,慰问将士!”将士们闻令,纷纷赶到营前。
当看到汉王虽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立于马上,缓缓巡视时,无不深受感动,许多将士热泪盈眶,齐声高呼:“愿为汉王效死!愿为汉王效死!”汉军军心彻底稳固。
但这一番折腾下来,刘邦胸口的伤势愈发沉重,再也支撑不住,低声对张良道:“子房,我伤势太重,难以主持军务。前线军务暂交你与韩信,务必坚守阵地,不可轻出。我需即刻赶赴成皋养伤,待好转便回。”张良郑重应诺:“汉王放心!末将与韩将军定竭尽全力,寸土不让!”随后,刘邦便在亲信护卫下,匆匆赶往成皋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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