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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汉家刘爱民原创

【本章导读】公元前204年,刘邦在赵地整合了韩信与张耳的精锐部队,军心为之大振。郑忠向刘邦提议采用疲敌之策,刘邦采纳此建议后,派遣刘贾与卢绾突袭楚军后方,切断其粮道。与此同时,彭越在梁地实施游击战术,连续攻克十七座城池,有效牵制了楚军力量。项羽率军东进,意图收复失地,然而刘邦鉴于粮草将尽,计划退守。郦食其力主攻取敖仓,刘邦听从其谏言,准备进攻该地。随后,郦食其奉命出使齐国进行游说,成功劝降田广,从而避免了汉军的大规模兵力调动。韩信东进攻击齐国时,因郦食其的劝降成功而暂停进军,但经蒯彻劝说后,韩信继续推进攻势,通过夜间突袭历下,轻易攻占临淄,导致齐国局势陷入分裂。


图片生动展现了公元前203年十月那场“齐王田广烹杀郦食其”的悲壮历史场面。故事发生在齐国都城临淄的宏伟宫殿之中,雕梁画栋、石柱巍峨,殿内灯火摇曳,将官员与卫兵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火光与浓重的阴影交织,营造出一种肃杀而紧张的氛围。

画面中央,一口硕大的青铜鼎架于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鼎中热水翻滚,蒸汽弥漫。郦食其作为汉王刘邦派来的说客,虽须发皆白、年事已高,却仍被两名齐国卫兵紧紧押解,立于鼎前。面对酷刑,他神色坚毅,双手正从容整理着自己的衣冠,维持着士人最后的尊严。

高台之上,齐王田广端坐于宝座之中,身着诸侯礼服,头戴冠冕,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正无声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四周的官员们或垂首不语,或神情紧绷,整个场面凝结在悲剧发生前的一刻。

图像以精湛的细节和严谨的历史考据,还原了这段著名史事的戏剧张力与深刻悲剧性,令人仿佛亲临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现场。


第五十六章 汉军定齐

汉高祖三年丁酉岁(公元前204年)七月,汉王刘邦在赵地的临时行营里,正式收编了韩信、张耳麾下的精锐兵马。看着帐下的数万精兵,甲胄锃亮、旌旗招展,刘邦心中底气陡增,当即跃上营前高台检阅全军。高台之下,士兵们阵列严整,甲叶铿锵碰撞,呼号声直冲云霄,连日相持带来的低迷士气霎时间一扫而空!全军上下士气如虹,人人眼中都燃烧着再战楚军的复仇火焰。刘邦抬手示意全军肃静,朗声高呼:“楚军虽锐,但我军新添劲旅,又得诸将同心,这正是击溃楚军的大好时机!”话音未落,台下便爆发出如惊雷炸响般的欢呼,山呼海啸,军心愈发凝聚如铁!

八月,秋高气爽,黄河岸边的微风卷着泥沙掠过军营。刘邦亲率大军挺进黄河之畔,经过数日仔细勘察,最终选定依山傍水的小修武(山名,今河南获嘉以东)安营扎寨。将士们日夜赶工,连绵数十里的营垒很快拔地而起。营外旌旗猎猎招展,戈矛寒光闪闪,远远望去气势磅礴,活脱脱摆出了一副要与楚军主力正面决一死战的姿态。

郎中郑忠穿梭在营垒之间,眼见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积极备战,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深知楚军眼下锐气如虹,硬碰硬绝非上策!焦虑之下,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赶往中军大帐去劝谏刘邦。

帐内,刘邦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身边诸将围坐议事。郑忠进门后深施一礼,开门见山道:“大王,楚军此刻锋芒毕露,麾下骑兵更是快如闪电、悍勇无比,正面硬撼,咱胜算渺茫啊!不如咱们高筑营墙、深挖壕沟,凭险据守,先避其锋芒;同时悄悄派一支奇兵绕到敌后,专打他们的粮道,断了他们的补给命脉!等楚军被拖得人疲马乏、粮草告罄,咱再以雷霆之势出击,保管能事半功倍!”

刘邦闻言抬眼看向郑忠,见他神色恳切,又低头略一沉吟,猛地一拍桌案:“郑郎中此言极妙,正是疲敌制胜的绝佳妙计!”当即采纳,一边传令全军火速加固营防,增设鹿角拒马,紧闭营门严防死守;另一边,则从军中精挑细选出一批骁勇善战的精锐,任命心腹爱将刘贾、卢绾统领,配给步兵两万、骑兵数百,秘密筹备深入敌后的奇袭大计。

二人领命,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在自家营帐里召集心腹将领,细细推敲作战部署:先精选千余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充当开路先锋,命他们昼伏夜出,乔装成楚地逃难的流民,潜入楚境腹地,摸清粮仓位置、粮道走向,同时沿途标记好可供藏身的山林、河谷等险要地形作为临时接应点;

主力步兵则兵分三路,各显神通——第一队携带大量火种、油膏及简易攻城器械,专挑楚国各地的粮仓军械库下手,点火烧他个精光;第二队配备短兵利刃和强弓劲弩,埋伏在粮道沿线,专打楚军运粮队,杀他个措手不及;第三队作为坚强后盾,带着充足粮草辎重,既能抵挡追兵,又能保障前锋部队的补给不断。

部署敲定,二人又反复沙盘推演,把各种突发状况都琢磨透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才下令全军趁着沉沉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白马津进发。

夜色如墨,黄河水面泛着碎银般的粼粼波光。刘贾、卢绾率军借着夜色掩护,登上事先备好的渡船,悄无声息地渡过白马津。

他们像灵蛇般避开楚军主力据点与巡逻兵,一路潜入楚地深处,最终在预定地点与彭越的部队胜利会师。两军兵合一处,立刻按原计划展开精妙配合:卢绾亲率骑兵先锋与步兵攻城队,兵分数路,如离弦之箭扑向楚国囤积粮草军械的各处据点。

每攻一处,先由弓弩手在远处列阵,箭雨如蝗倾泻而下,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步兵趁机架起云梯,奋勇攀城;一旦破营而入,立刻四处点火,仓里堆积如山的粟米、兵器、帐篷等军需物资瞬间化为冲天烈焰!一时间,楚地多处浓烟滚滚,火龙直窜云霄,楚军的命根子——仓储据点接连被毁!

刘贾则统领伏击队与后卫队,沿着楚军西线通往前线的主粮道撒开一张大网。他们在林间隘口、河道渡口等咽喉要地挖掘壕沟、布下绊马索,埋伏下弓弩手与短刀手。碰上小股运粮队便骤然暴起,速战速决,杀敌抢粮或就地焚毁,然后如风般遁走;若遇大股运粮部队,则不硬拼,只用强弓硬弩远远袭扰,迟滞其脚步,逼得楚军不得不分兵护卫粮队,进一步削弱了前线兵力。

楚军后方主将接到粮道被劫、粮仓被烧的急报,又惊又怒,火速调遣麾下精锐回师猛攻刘贾所部。刘贾早料到楚军会反扑,提前严令士兵加固营垒,深挖壕沟,营外层层设置鹿角拒马,营内划分多个防御区域,士兵轮番戍守,日夜警惕。

面对楚军潮水般的猛攻,刘贾稳坐中军,凭借深沟高垒顽强死守,绝不与楚军正面交锋;同时,通过预设的烽火信号与彭越保持紧密联络——只要楚军主力被吸引过来围攻刘贾大营,彭越立刻挥师猛攻楚军侧翼城池,逼得楚军不得不分兵回救。

二人就这样一守一攻,一呼一应,把游击袭扰和坚守牵制的战术玩得炉火纯青!彭越深知楚军后方兵力空虚,但城池众多,若逐一强攻耗时费力。他灵机一动,定下“分路袭扰、重点攻坚”的妙计:将主力分成四路,每路都配齐骑兵步兵,剑锋直指睢阳、外黄等战略要地;每路先遣精干侦察兵潜入目标城池周边,摸清守军兵力、布防和薄弱点,主力部队则带着云梯、撞车等攻城家伙紧随其后;同时严令全军“秋毫无犯”,沿途开仓放粮赈济流民,善待百姓,招纳流散的旧梁国士兵扩充实力,并在攻下的城池里设立临时粮站与联络点,保障军队持续作战和信息畅通。

部署一落地,彭越的四路大军齐头并进:对那些守备松懈、人心惶惶的城池,直接发动猛攻,势如破竹;而对睢阳这类城高池深、守军顽强的硬骨头,则祭出“围而不攻、袭扰外援”的绝招——先派精锐骑兵掐断城池与外界的联系,再不断用小股部队轮番袭扰城墙守军,消磨其意志。等到守军人困马乏、粮草耗尽,再集中优势兵力,一鼓作气拿下城池!

短短十余日,彭越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连克十七座城邑!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归附。这不仅大大拓展了汉军的势力范围,更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楚军后方腹地,严重威胁其核心区域,极大地牵制了项羽的兵力部署,为前线的汉军兄弟卸下了千斤重担!

九月,楚地凉风瑟瑟,寒意渐浓,梁地战报却像雪片一样飞进了项羽的军营。

项羽一听彭越在梁地闹翻了天,一口气连夺十七城,把后方的粮道和仓库搅得一团糟,顿时火冒三丈!“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酒樽被狠狠砸了个粉碎,怒喝道:“彭越这匹夫!竟敢断我后路!”盛怒之下,项羽立刻决定分兵杀回梁地!

临行前,他特意召来大司马曹咎,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顿地叮嘱:“成皋,可是咱们西进的门户,战略要地!你给我牢牢守住!不管汉军怎么叫阵、怎么辱骂,你都得给我憋住!绝不许出兵!只要死死卡住这咽喉之地,挡住汉军东进就行!我这就带兵东去收拾那帮家伙,十五天内,必平梁地!到时候,我立刻回来跟你合兵,一起收拾刘邦!”

曹咎赶紧躬身抱拳,声音沉得像闷雷:“末将遵命!誓死守住成皋,绝不让汉军越雷池半步!”嘱托完毕,项羽立刻披甲上马,率领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风驰电掣般向东杀去!沿途号令各地楚军协同作战,目标直指陈留、外黄、睢阳这些被彭越抢去的城池。

楚军主力本就剽悍,加上项羽亲自督战,将士们个个像打了鸡血,攻城拔寨,所向披靡!很快,彭越抢去的城池就被一个接一个夺了回来,梁地的局势,总算暂时稳住了阵脚。

项羽率军东进收复梁地后,前线楚军西进的锋芒暂时收敛,但刘邦伫立在小修武营垒的高处,眺望东方楚军的方向,心头却像压了块大石,愈发沉重。此前与楚军僵持多日,汉军虽未伤筋动骨,却也始终未能撕开突破口,军中粮草日见消耗,将士们的脸上也难掩疲惫。几番思量,刘邦心头萌生了退意,立刻召集众将齐聚中军大帐议事。

帐内烛火不安地跳跃着,舆图在案几上铺开。刘邦手指点向成皋以东的广阔区域,开门见山:“眼下楚军主力回援梁地,虽暂未西犯,但成皋以东防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防守仍是如履薄冰。不如咱们主动放弃成皋以东,全军退守巩县、洛阳,背靠这两座坚城的天险,挡住楚军西进之路。等咱们粮草充足、兵将休整好了,再图后计不迟!”

诸将一听,大多面露赞同,纷纷点头称是。有将领还补充道:“大王高见!巩、洛二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退守此地,我军定能稳如泰山!”

郦食其在一旁静静听着,眼见众人竟齐声附和退守之策,心里急得如同被火燎了——他深知退守绝非上策,这不仅是坐失良机,简直是自掘坟墓!敖仓那堆积如山的百万石粮草,是汉军长久征战的命根子,若此时拱手相让,让楚军重新捏住敖仓,汉军立刻就会陷入粮尽援绝的死地,再想翻身难于登天!今日若不拼死力谏,汉王的大业恐怕就要功败垂成!

想到此,郦食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人群中挺身而出,声音洪亮如钟:“大王,退守之策万万使不得!”帐内霎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郦食其上前一步,躬身向刘邦深施一礼,言辞恳切地进谏:“臣闻古之明君,皆深谙‘民以食为天’之理。帝王欲成霸业,必先得民心、掌粮秣!正所谓‘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治理天下的君主以百姓为天,而百姓生存的根本,则以粮食为天!敖仓地处中原腹心,自秦时起便是天下粮运的命脉枢纽。臣早已遣人暗中查探,那里囤积的粟米何止百万石,足以支撑我军长久征战!如今楚军攻下荥阳后,目光短浅,竟未识得敖仓这块宝地的重要,未派精兵强将镇守,反倒倾巢而出东进平叛,只留下些获罪充军的刑徒看守成皋。这些刑徒军心涣散,防务更是漏洞百出,这分明是上天赐予我汉军的绝佳良机啊!”

说到此处,郦食其抬眼看向刘邦,见刘邦眉头微蹙,神色似有松动,心中稍定,知道自己的话已起了作用,语气愈发激昂地剖析道:“眼下楚军主力远在梁地,后方空虚,我军若趁机挥师东进,定能如探囊取物般拿下敖仓!可若此时畏缩后撤,非但坐失这天赐良机,更会让天下诸侯误以为汉军怯战,动摇他们归附之心,此乃取败之道,臣私下万万不敢苟同!”

他略作停顿,余光瞥见先前附和的将领们面露愧色,纷纷低头,心中暗忖:诸将只顾眼前防线安稳,却看不到长远大局,今日必须把话挑明,让汉王彻底明白粮秣与地势关乎生死存亡,方能扭转乾坤!

于是,郦食其再次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陈说利害:“楚汉相争,长久僵持,早已搅得海内震荡,农夫弃锄停耕,织女离机罢织,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无所依归!值此关头,正是汉军彰显天命、收拢天下人心的关键之时!恳请大王即刻改变主意,挥军直取荥阳!攻克荥阳后,立刻占据敖仓,牢牢扼住这命脉粮仓!同时扼守成皋险要,断绝太行通道,在蜚狐隘口布下铜墙铁壁,牢牢掌控白马津这黄河咽喉!如此,汉军便占尽‘天时地利’之优,向天下诸侯昭显无可匹敌的实力!届时,诸侯见汉军势如破竹,自然会望风归顺,天下归属,便在此一举!”

刘邦听着郦食其这番鞭辟入里的谏言,字字如珠,既点透了粮秣是征战命门,又清晰剖明了进退的战略得失,心中迷雾豁然开朗!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高声道:“先生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孤险些因一时短视,铸成大错!”

刘邦当即采纳郦食其之策,彻底摒弃了退守念头,火速传令全军调整部署:一面命大将樊哙率一支精兵,火速增援成皋前线,严密监视楚军动向,稍有西进苗头,即刻飞报;一面派出数十名精锐斥候,乔装改扮成楚地百姓,深入荥阳、敖仓一带,细细刺探楚军布防细节、兵力分布,绘制详实地图;同时下令整备全军粮草器械,精选善战猛士组建攻坚劲旅,日夜操练攻城战法,为夺取荥阳、拿下敖仓,做足了万全准备!

郦食其侍立一旁,见汉王最终从谏如流,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暗自思量:幸得大王明察秋毫,及时醒悟。此番若能顺利拿下敖仓,汉军便有了逐鹿天下的坚实根基,天下归汉,指日可待!

郦食其见刘邦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且汉军谋取敖仓的筹备工作顺风顺水,精神愈发振奋,当即再次向刘邦献上妙计。

他在中军大帐内躬身一礼,朗声道:“大王,如今燕、赵两国已尽数平定,北方诸地尽归汉军麾下,唯有东边的齐国还没归顺。那齐国田氏宗族世代盘踞齐地,根深蒂固,势力雄厚,又仗着东海、泰山做天然屏障,以黄河、济水为天险,南边还与楚国接壤。齐地百姓多狡黠善变,民风彪悍得很。就算大王派数万精兵前去征讨,面对齐地的险山恶水和田氏的残余势力,想一年半载就拿下?难!反而会白白耗费大量粮草兵力。为免大军劳师动众,臣斗胆请命,愿奉大王诏令,亲自跑一趟齐国,去游说齐王田广。我给他掰扯掰扯天下大势,劝他主动归顺,让齐国乖乖做您东边的藩属。这样,咱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平定齐地,岂不美哉?”

刘邦一听,龙颜大悦,拍案叫好:“先生有此妙计,孤求之不得!此事就全权托付给先生了,盼先生一路顺风,早日凯旋!”随即,刘邦立刻下令为郦食其备好符节、厚礼,安排随从,让他马不停蹄直奔齐国。

郦食其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了几天路,终于抵达齐国都城临淄。他手持汉王符节求见齐王田广,很快就被引进了王宫。

大殿之上,田广端坐王座,神色威严,两旁站满了齐国的文武大臣,个个面色凝重,显然对这位汉军使者充满戒备。郦食其却毫不怯场,从容上前,躬身行礼后,开门见山就问:“大王,您可知道如今天下的人心,都向着谁吗?”

田广抬眼打量着他,沉默片刻,反问:“哦?孤倒不知。先生不妨说说,天下人都归向哪里呀?”

郦食其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天下人心,尽归汉王!”

田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追问道:“先生何出此言?我齐国土广兵强,又有山川天险,凭什么要归顺汉王?”

郦食其微微一笑,侃侃而谈:“想当初,是汉王率先率领义军攻入咸阳,平定关中。按诸侯事先的盟约,他本该是关中王!可项羽呢?背信弃义,仗着自己兵强马壮,硬是把汉王挤到汉中那偏僻之地,早就失信于天下了!更可恨的是,他后来竟无故迁徙并杀害了义帝,简直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汉王闻此噩耗,立刻调集蜀、汉兵马,挥师北上,一举平定三秦!接着又率军出函谷关,沿途昭告天下,追查义帝下落,誓要为义帝报仇雪恨!这举动,深得天下民心啊!同时,汉王广纳天下贤才,扶立被项羽灭掉的诸侯后代;将士们打下城池,就封赏给有功之臣做侯王;缴获的财物,全都分给手下士兵,与天下人共享利益!所以啊,天下的英雄豪杰、贤能之士,都心甘情愿为他效力,汉军势力自然蒸蒸日上!”

说到这儿,郦食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反观那项羽!不仅背信弃约的恶名甩不掉,还背着杀害义帝、忘恩负义的大罪!他对将士们的功劳视而不见,对别人的过失却斤斤计较;将士们拼死打了胜仗,啥奖赏没有;攻陷了城池,也捞不到半点封赐!不是他们项家自己人,休想掌权!他这么干,天下人能不反他吗?贤能之士能不恨他吗?谁还愿意替他卖命?所以啊,这天下大业,注定要归汉王!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坐着都能算准!”

郦食其略作停顿,见田广和殿中大臣们面露沉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汉王从蜀汉起兵,平定三秦,渡过西河,打垮北魏,出井陉,斩杀成安君陈馀,平定赵国……这一路势如破竹,靠的可不仅仅是人力,更是上天的洪福庇佑啊!如今,汉军已牢牢占据敖仓粮库,扼守成皋天险,掌控白马津这黄河咽喉,断绝了太行的山路,还在蜚狐隘口布下重兵!这局面,天下诸侯谁要是后归顺,必定先遭灭顶之灾!大王您若能抢先归顺汉王,齐国社稷可保,田氏宗族地位无忧;否则的话,汉军大军一到,危亡只在顷刻之间!”

原来,齐国早就风闻韩信要率大军东进攻齐,田广心里正七上八下,已经提前派大将华无伤、田解率领重兵驻扎在历下,严阵以待。此刻听完郦食其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田广又和身边大臣们商议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采纳郦食其的建议,立刻派出使者携带厚礼前往汉王军营,与刘邦握手言和。

盟约一定,田广心头大石落地,立刻下令解除历下城的战备状态,让士兵们卸甲休息。同时,他天天在宫中大摆宴席,与郦食其把酒言欢,纵情宴饮,欢庆齐汉结盟之喜!

正当郦食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齐国劝降田广时,韩信已领着大军一路东进,抵达了平原渡口。眼看大军就要渡黄河,斥候却突然送来急报:郦食其竟然单靠一张嘴,就说服齐国献上了七十多座城池!

韩信一听,心里直犯嘀咕,转头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郦先生都搞定了齐国,咱们再去打,岂不是师出无名?不如先停下,扎营待命,等汉王的诏令吧。”将领们纷纷点头称是,唯独辩士蒯彻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一个箭步上前,急声道:“将军万万不可停军啊!”

韩信看向他,疑惑道:“先生有何高见?”

蒯彻躬身一礼,开门见山:“将军您是堂堂正正奉汉王诏令来伐齐的!汉王可有另下一道诏令让您停手?没有吧!那您凭什么擅自停下?再说那郦食其,不过是个耍嘴皮子的书生,靠着俯在车轼上摇唇鼓舌,就轻松拿下七十多城;而将军您呢?带着几万将士,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一年多,才打下赵国五十多座城!您身为汉军大将军,征战多年,耗费了无数兵马粮草,到头来功劳反而不如一个书呆子大?这要是传出去,将军您的威名往哪搁啊?”

蒯彻这番话像针一样扎进韩信心里,激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他细细一琢磨,觉得蒯彻说得在理,立刻打消了停军的念头,拍板继续伐齐!

说干就干!韩信火速召集心腹将领,秘密谋划攻齐大计:他先派了几十名精锐斥候,乔装成齐国百姓,分批渡过黄河,潜入历下城周边,把齐军布防摸了个底儿掉。

斥候很快带回好消息——齐军因为和汉王“和解”,早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士兵们解了甲胄,军纪散漫,防御工事也荒废了,到处都是漏洞。韩信大喜过望,当即定下“夜袭偷渡、速破历下”的妙计。

他命令大军在平原渡口附近悄悄集结,避开齐军耳目。同时,精心挑选两千精锐水军,乘着小船,趁着夜色掩护先行偷渡黄河,抢占对岸滩头,拔掉齐军渡口的岗哨,为大部队开道。后续大军则分成多批,依次渡河,骑兵步兵互相掩护,严令不许出声——马蹄裹上棉布,兵器涂好油脂,务必悄无声息!另一边,韩信任命灌婴为先锋,率一支精锐骑兵渡河后直奔历下城外,在城郊密林里隐蔽待机,养足精神,等主力一到,立刻发动突袭。

计划敲定,韩信亲自到军营巡视鼓劲,随即下令全军按计行事,向着齐国腹地悄然进发!

汉高祖四年(公元前203年)冬十月,寒风刺骨,夜色如墨。韩信大军顺利渡过黄河,灌婴的先锋部队也已在城郊密林集结完毕。灌婴看准时机,一声令下,全军如猛虎出柙,借着夜幕直扑历下齐军大营!

齐军士兵们大多在呼呼大睡,或是在营中饮酒作乐,对汉军突袭毫无防备!喊杀声骤然响起,齐营顿时炸开了锅!士兵们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兵器盔甲丢得满地都是。

大将华无伤、田解听到动静,急忙冲出营帐想组织抵抗,可队伍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收拢不了!两人只得带着身边少数亲兵仓促应战,杯水车薪而已。这时,韩信亲率汉军主力赶到,见齐军已乱,立刻下令分兵三路,从东、西、北三面猛攻历下守军!汉军将士个个奋勇当先,齐军则斗志全无,纷纷丢盔弃甲投降。激战半日,历下守军彻底崩溃,华无伤、田解在乱军中战死,历下防线宣告土崩瓦解!

拿下历下,韩信毫不停歇!他深知兵贵神速,立刻调整部署:命灌婴率骑兵主力日夜兼程追击齐军残部,防止他们死灰复燃;自己则亲率步兵主力,直逼齐国都城临淄!沿途张贴安民告示,宣称汉军只惩首恶、不伤百姓,以此瓦解齐军抵抗之心。

临淄守军得知历下惨败、汉军主力即将兵临城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心思守城?韩信大军刚到城下,还没开始攻城,守军就乖乖打开了城门投降!韩信兵不血刃,轻松拿下了临淄城!

齐王田广当时正和郦食其在宫中喝酒呢,听到汉军入城的消息,惊得魂飞天外,随即怒火中烧,认定是郦食其出卖了自己,欺骗了齐国!

他指着郦食其,拍案怒骂:“你这奸贼!竟敢假传汉王旨意,骗我入彀!”郦食其慌忙辩解,可盛怒的田广哪里听得进去?最终,田广下令将郦食其投入沸腾的大鼎,活活煮死!

随后,田广带着少数残兵,仓皇向东逃往高密,并急派使者向楚霸王项羽求救。田横见临淄已破,也带着亲信逃奔博阳;守相田光逃往城阳;将军田既则率军退守胶东。原本统一的齐国,瞬间四分五裂!

韩信拿下临淄后,丝毫不敢大意。他立刻下令安抚百姓,稳定秩序,同时派部将曹参率大军清剿齐地残余守军,巩固已占城池,逐步掌控齐地局势,为汉军日后稳定东方疆域打下了坚实基础。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五十六章 汉军定齐》结束,随后是《第五十七章 数羽十罪》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