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荥阳危局
汉高祖三年丁酉岁（公元前204年）五月，楚军对荥阳的围攻简直像发了疯！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帐外杀声震天、刀剑相撞叮当作响、城墙轰然倒塌的巨响如同惊雷炸裂，整个荥阳城都在瑟瑟发抖，眼瞅着就要被攻破啦！
刘邦身披铠甲，站在摇摇欲坠的城楼上，望着城下黑压压涌来的楚军，焦灼和绝望像两把火在心头烧，一时间竟想不出半点破局的法子。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将军纪信“哐当”一声，身披重甲闯进刘邦的军帐，“扑通”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大王！眼下火烧眉毛，荥阳城眼瞅着就要守不住啦！让我假扮您去迷惑楚军，吸引他们的注意，您就能趁机悄悄溜出去，另谋大计！”
刘邦抬眼看向纪信，见他眼神坚毅，毫无惧色，心里顿时翻江倒海——既有对部下舍命相护的滚烫感激，又有对自己要靠别人性命换生路的深深愧疚。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汉军的顶梁柱，要是今天折在荥阳，汉军群龙无首，之前所有的血汗都白流了，一统天下的大业更会彻底泡汤！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楚，随即被绝境中的狠厉取代。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将军大恩，刘邦永世不忘！若能脱险，必厚待将军家人！”
当晚，陈平按计划行事，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打开荥阳东门，放出了两千多名手无寸铁的妇女。楚军一看东门大开，以为汉军要跑，立刻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从四面围上来，把这群妇女团团困住，营地顿时乱成一锅粥。
与此同时，纪信大模大样地坐上了刘邦的专属车驾，黄绸车盖、车衡左边的标志性装饰一样不少，在侍从簇拥下，慢悠悠驶向楚营。刘邦躲在西门城楼的阴影里，望着那辆熟悉的车驾渐渐远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盼着纪信的妙计成功，自己能逃出生天，又暗暗祈祷纪信能在混乱中捡回一条命。
等到楚军的注意力全被城东的车驾和妇女吸引，西门防守空虚，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猛地转身对身边几十名亲信骑兵低喝：“机不可失，全速突围！都给我悄没声儿的，别惊动楚军！”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借着夜色掩护，像一群悄无声息的影子，悄悄从西门溜了出去。
逃离荥阳的路上，他不时回头，望着身后火光冲天的城池，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纪信的声音，在心底狠狠发下毒誓：“今日纪信以命相护，他日我若平定天下，定要为他报仇雪恨，让他的家人世代享尽荣华富贵，用这太平盛世告慰他的英灵！”
成功突围后，刘邦可没被逃生的喜悦冲昏头，深知危险还没解除，立刻下令让韩王信与周苛、魏豹、枞公留守荥阳，继续死守城池，拖住楚军，稳住阵脚。
而项羽见到纪信，得意洋洋地厉声喝问：“喂！汉王刘邦那小子躲哪儿去了？”
纪信昂首挺胸，毫无惧色，朗声答道：“汉王早就带着亲信出城远走高飞啦！你们休想追上！”
项羽一听自己竟被耍了，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暴跳如雷，下令把纪信拖到营外，活活烧死。
留守荥阳的周苛、枞公得知纪信惨死，悲愤交加，又想到一同留守的魏豹是个反复无常、背叛过汉国的家伙，私下嘀咕：“魏豹这墙头草，背主求荣，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城池危在旦夕，跟他一块守城？指不定他啥时候又反水！到时候咱们小命难保，荥阳也得完蛋！”为绝后患，两人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干掉了魏豹，随后召集城中残兵，加固城防，准备和楚军死磕到底！
突围后的刘邦带着亲信策马狂奔，一路向西，丝毫不敢停歇！先是一溜烟顺利跑到了成皋，喘了口气，又马不停蹄冲进函谷关，收拢散兵游勇，重整旗鼓。看着手下这支缺胳膊少腿、蔫头耷脑的队伍，他常常深夜独自站在军帐里发呆。眼前总晃过纪信在烈火中壮烈殉难的惨烈身影，心里像针扎一样疼，暗暗咬牙发誓：“纪信拿命护我，我要是不能重整雄风、干翻楚军，拿什么脸去告慰他的英灵？又怎么对得起那些为咱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们？！”这份对纪信的感激和愧疚，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他，越烧越旺，让他脑子格外清醒：就凭现在这点家底，想跟楚霸王硬碰硬？门儿都没有！必须火速招兵买马，恢复元气，再图东进大业！
正当他对着军情地图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时候，谋士辕生主动找上门来献计，眼睛亮晶晶地说：“大王！咱汉军和楚军在荥阳都耗了好些时间啦，咱老是吃亏。现在啊，您要是从武关杀出去，项羽那暴脾气，肯定立马带兵追过来！您呢，就深挖沟、高筑墙，缩在营垒里当‘缩头乌龟’，坚决不跟他打！让荥阳、成皋一线的兄弟们好好喘口气儿。同时，火速派韩信他们北上，去赵地安抚人心，再拉拢燕国、齐国，结成铁哥们儿！等这些都搞定了，您再挥师杀回荥阳。嘿嘿，到时候楚军顾头不顾腚，兵力分散得像撒豆子，咱汉军可是养得兵强马壮！再跟项羽干一仗，保管揍得他满地找牙！”
刘邦眼珠子一转，越想越觉得这招儿绝了！既能拖住项羽的主力，又能让自家队伍休养生息，还能在后方开疆拓土！当场拍板：“妙！先生这主意太妙了！就这么办！” 立刻召集心腹大将，大手一挥：“东进计划先放放！全军掉头，目标——武关，冲啊！”
安排完大军，他又特意叫来一个亲信使者。亲自铺开竹简，研好墨，提笔唰唰唰写下一封信，郑重地塞到使者手里，叮嘱道：“你，快马加鞭去赵地找韩信！亲手把这信交给他，传我的命令：务必把赵地的军民给我安抚得妥妥帖帖，扎稳咱们的后方大本营！同时，火速派出精干说客，去燕国、齐国搞外交，必须结成同盟，形成犄角之势！告诉他，我在这儿拖住项羽的主力，等他那边搞定，咱们南北夹击，一起收拾楚军！绝不能让纪信这些忠臣的血白流！还有，让他把赵地现在有多少兵、多少粮草，一五一十给我报上来，我心里得有数！”使者领命，翻身上马，一溜烟就没影了。
几天后，使者风尘仆仆地带回了韩信的回信。刘邦迫不及待地拆开，只见信上写着：“臣已将赵地百姓安抚妥当，军纪严明，军民同心！现已派出使者，带着厚礼去燕、齐联络结盟了。赵地还有三万精壮没征召，粮草足够吃半年多！臣随时听候大王调遣，共破楚贼！”刘邦看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可转念一想，韩信这小子打仗太神了，手下的兵越来越多，现在远在赵地……虽然能牵制楚军北边，可也离自己够远的……一丝对“兵权”的隐忧悄悄埋在了心底。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按下不表。
安排完韩信，刘邦又想起了游击战高手彭越！楚军后方现在空得很，正是捣乱他们粮道的好机会！他立刻又提笔写了一道命令，让人快马送去彭越军中：“楚军主力全在南边跟我耗着呢，后方空虚！命你火速出击，给我狠狠骚扰他们的粮道！重点在下邳（今江苏宿迁西北）一带，给我把楚军的运粮队往死里打！务必搅乱项羽的部署，给咱大军争取宝贵的休整时间！纪信他们的血仇，必报！等仗打完了，我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兄弟们！”
部署完毕，刘邦亲自带着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宛城、叶县一带。路上还和黥布的队伍胜利会师，一边走一边收拢散兵和流民，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项羽那边，一听说刘邦在宛城集结人马，果然中计，亲自带着大军就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刘邦呢？嘿嘿，就按辕生的妙计，缩在营垒里当“钉子户”，死活不出来打！成功地把楚军这支主力大军，牢牢地钉死在了这里！
此前刘邦在彭城吃了大败仗，汉军主力狼狈西撤，彭越的部队也遭了殃，刚打下的城池全丢了，元气大伤。没办法，彭越只能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北渡黄河，靠着黄河边复杂的地形，跟楚军玩起了“捉迷藏”，在敌人后方神出鬼没地搞偷袭，等待时机。
当刘邦的亲笔信送到彭越军中时，他正愁得不行——兵少将寡，又没个明确目标，空有本事使不出。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的信件，仔仔细细读完，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精神了！
原来，刘邦不仅高度肯定了他这套游击打法，还划定了重点袭扰区域和作战目标，更许诺了战后的重赏！彭越立刻召集手下将领开会，当众宣读了刘邦的指令，激动地对大伙儿说：“汉王信任咱们，在危难关头委以重任！现在目标、方向都清清楚楚，咱们必须拧成一股绳，豁出去干，绝不能辜负汉王的信任，也不能让跟着咱们的弟兄们失望！”
随后，他亲自出马勘察地形，制定了周密的袭扰计划，带着队伍悄悄渡过睢水，沿着隐蔽的河道和山林潜行，最终精准锁定了楚军项声、薛公部的粮草运输线！他们在下邳附近一处险要的峡谷里设下埋伏。彭越让士兵们把兵器藏在草丛里，伪装成逃难的流民，屏息静气，就等楚军粮队送上门。
没过多久，一支绵延好几里的楚军运粮队慢悠悠地晃进了峡谷，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警惕性全无。彭越看在眼里，心中狂喜，等楚军队伍完全钻进“口袋”，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动手！”刹那间，埋伏在峡谷两侧的汉军将士如猛虎下山，箭矢像暴雨般倾泻而下，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峡谷！
楚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成一锅粥，粮草车东倒西歪，士兵们抱头鼠窜。彭越身先士卒，率军直冲敌阵，与项声、薛公展开激战。汉军将士士气如虹，个个以一当十！经过一番血战，汉军大获全胜，成功斩杀了楚将薛公，缴获了大批粮草物资，还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楚军这条至关重要的补给线！
捷报很快通过探子和快马飞传到刘邦大营。刘邦正和将领们商量军情，一听彭越不仅大破楚军、还斩了薛公、断了粮道，顿时喜出望外，一拍桌子站起来，对左右大声说：“好个彭越！果然没让寡人失望！这一仗打得真叫一个漂亮！有他在后方这么折腾，楚军的粮草肯定要出大问题，咱们前线的压力可就小多了！”
他立刻命人备好嘉奖书信和赏赐，派使者火速送往彭越军中：“将军此役大破楚军，断敌粮道，功劳卓著，大大提振了我军士气！后续可继续依托黄河沿岸有利地形，瞅准机会袭扰楚军后方，牵制其兵力。寡人会密切关注战局，与你遥相呼应，共破强楚！”
而项羽在南线得知后院起火、薛公战死、粮道被断的消息，气得七窍生烟，一把将案上的军报“哗啦”撕得粉碎！可恨的是他分身乏术——前面被刘邦死死拖住，后面又被彭越搅得天翻地覆。
权衡再三，他只得派部将终公留守战略要地成皋，严令死守，自己则亲率一支精锐，杀气腾腾地掉头向东，誓要先拔掉彭越这根眼中钉！刘邦通过探马得知项羽东去的消息，敏锐地捕捉到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立刻召集众将，眼中精光爆射：“项羽被彭越引走了，成皋守军空虚！这是咱们夺回成皋的绝好机会！全军听令，即刻随寡人北上，拿下成皋！”
众将领命，汉军士气高涨，立刻拔营出发，日夜兼程扑向成皋。终公的守军本就兵力单薄，又毫无防备，面对汉军的突然猛攻，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刘邦率领汉军一鼓作气击溃终公，成功夺回了成皋！他随即在此驻军休整，安抚百姓，补充粮草，稳稳当当地稳住了西线战局。
六月，盛夏酷暑难耐，项羽率领大军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击败彭越，暂时解除了后方的威胁。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就惊闻刘邦已趁机重占成皋！项羽顿时怒火中烧，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破口大骂：“刘邦匹夫，竟敢趁我东征之际偷我成皋！”
他当即下令大军调转马头，即刻挥师西进，再次猛扑荥阳与成皋一线。汉军在荥阳苦苦支撑多日，面对楚军的狂攻猛打，伤亡惨重，最终寡不敌众，荥阳再次陷落，守将周苛也被楚军生擒活捉。
项羽亲自提审周苛，见他神色坚毅，毫无惧色，心中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开口劝降：“你若归顺于我，我封你为上将军，赏你三万户封地，保你享尽荣华富贵，如何？”
周苛听罢，眼中满是鄙夷，厉声斥骂：“呸！你这匹夫，趁早投降汉王才是正途！如今楚军已是强弩之末，你迟早要被汉王生擒活捉，你绝不是汉王的对手！”
项羽被周苛当众羞辱，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勃然大怒，下令将周苛投入沸鼎之中活活煮杀，随后又派人诛杀了枞公，俘获了韩王信。
紧接着，他便率领大军将成皋围得水泄不通，誓要把刘邦困死在这座孤城里。成皋城外，楚军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攻城的战鼓擂得震天响，连城垣都在微微颤抖，箭矢像雨点般射向城头。
刘邦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楚军，心中满是焦灼与无奈——短短数月，自己竟两次陷入楚军重围！周苛、枞公等忠臣相继殉难，又想起纪信为救自己而被活活烧死的惨烈场景，他眼中泛起血丝，心中暗暗发誓：“那么多忠臣为我殒命，我绝不能就此倒下！我若死了，不仅对不起他们的牺牲，更会断送汉国的大业！”
他深知成皋已难坚守，困守孤城无异于坐以待毙，唯有再次突围，才有一线生机。可这次突围比荥阳那次更加凶险！楚军吸取了教训，防范得铁桶一般，各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刘邦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恐惧，迅速做出决断：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带滕公夏侯婴一人同行。两人悄悄换上普通士兵的破旧衣裳，同乘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趁着沉沉夜色，从成皋城的玉门偷偷溜出。
逃亡路上，刘邦紧紧攥着缰绳，手心里的冷汗把缰绳都浸湿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生怕撞上楚军的巡逻队。马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飞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此番北渡黄河，唯一的指望就是驻守赵地的韩信、张耳那支军队了。虽然韩信之前回信表过忠心，但如今自己兵败如山倒，几乎成了光杆司令，而韩信手握数万精兵，战功赫赫，若他存了异心，自己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更无颜面对纪信等牺牲的忠臣！必须尽快见到韩信，亲自掌控这支军队！
这不仅是反击楚军的本钱，更是为了守住忠臣们用命换来的希望！一路疾驰，直到渡过黄河，投宿在小修武驿站的简陋客舍里，刘邦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他连夜和夏侯婴在客舍里咬耳朵商量对策，神情凝重地说：“明天我们得假扮成汉国使者去赵军营地，绝不能贸然亮明身份。韩信、张耳二人年轻气盛，手握重兵，如今我兵败逃亡至此，若让他们知道实情，恐怕会生出怠慢之心，甚至节外生枝，危及性命！唯有先悄悄掌控他们的印信兵符，稳住军心，再亮明身份，才能万无一失，不辜负纪信他们的付出。”
夏侯婴深知事态严重，点头应道：“大王英明，此事必须万分谨慎，我愿随大王同往。”两人随后又细细敲定了次日潜入赵军营地的路线、应对说辞等细节，直到天快蒙蒙亮才稍作歇息。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在原野上弥漫。刘邦与夏侯婴按昨夜密谋的计策，麻利地换上汉国使者的行头，带上几名心腹随从，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直扑赵军大营！此时曙光初照，赵营里还静悄悄的，大多将士还在梦乡里打转呢，只有少数早起巡逻的士兵在营帐间慢悠悠地晃荡，脚步声稀稀拉拉。
刘邦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营寨，一眼锁定中军大帐的位置，二话不说催马就闯。夏侯婴紧随其后，手始终按着剑柄，眼神机警地扫视四周，防备着突发状况。到了大帐外，刘邦一使眼色，随从立刻上前跟守卫交涉，声称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面呈张耳、韩信两位将军。卫兵见他们衣冠楚楚、神情严肃，也没起疑，痛快地放行了。
刘邦和夏侯婴大步流星闯进内帐卧室，只见张耳、韩信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压根没察觉有人进来。刘邦脚步又轻又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直奔案几，一把抄起上面放着的兵符印信——那枚能调动整个赵军的铜虎符和将军印！当冰凉的兵符握紧在手，他眉宇间才稍稍舒展，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一分。这步棋虽险，却是他反复思量后的决断，关乎的不仅是个人生死，更是全军存亡和复仇大业！
拿到信物，刘邦大步跨出卧帐，立即挥动指挥旗，传令火速召集赵军诸将到中军大帐集合！将领们接到命令，虽然觉得突然，但见传令者手持兵符、一脸威严，谁也不敢磨蹭，纷纷披甲赶来。不一会儿，大帐里就挤满了将领，甲胄碰撞声叮当作响，人人脸上都挂着疑惑和不安。
等人都到齐了，刘邦缓缓转身，一把摘掉头上的使者冠巾，露出真容，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大帐：“诸位，我可不是什么使者，我是汉王——刘邦！”帐中瞬间鸦雀无声，他继续道：“成皋已失，周苛、枞公殉国，纪信将军更是替我而死！此仇此恨，天地可鉴！如今楚军气焰正盛，我军新败，人心浮动。唯有集中兵权、重整旗鼓，才有一线生机！今日我暂掌军务，调整部署，望诸将听我号令，同心协力，共雪国耻！”
众将看清他手中兵符，又听到纪信等人壮烈牺牲的事迹，无不热血沸腾，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愿从大王之令，共破楚军！”
这时，韩信与张耳已被帐外的动静惊醒，匆匆整好衣服赶到中军大帐。一见刘邦端坐主帅之位，手握兵符，两人顿时脸色大变，慌忙伏地行礼，心中是又惊又怕。刘邦倒没斥责，反而语气稍缓，命他们起身，沉声道：“非是我不信二位将军，实在是形势危急！兵权分散，号令不一，最容易让敌人钻空子。如今成皋失守，忠臣喋血，我军再不能有半分犹豫了。”二人听罢，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低头听令。
刘邦随即发号施令：“张耳！你久在赵地，深得民心。现命你即刻巡行赵境，安抚百姓、招募新兵、巩固后方！此地是我军根基，万万不能有失！”张耳肃然领命。
他又转向韩信，目光凝重：“韩将军！你精通兵法，智谋超群。现拜你为赵相国，总领攻齐大任！着你集结赵国余部，整军东进，开辟齐地战场！若能拿下齐地，便可与赵地形成夹击之势，切断楚军粮道、分散其兵力！此战，关系全局，更关乎能否为纪信等义士报仇雪恨！”
韩信一听，眼中锐光一闪，躬身郑重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攻克齐地，以雪此耻！”
二人领命而出，各自去整备兵马执行任务。与此同时，那些从成皋突围出来的汉军残部，听说刘邦已收拢赵军、重振旗鼓，也陆陆续续、千方百计地赶来汇合。
另一边，楚军攻下成皋后，果然想乘胜追击，挥师西进，直逼关中。刘邦早就料到这一手，提前在巩县一带布下重兵，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广积粮草，硬生生把楚军西进的势头给摁住了！这一招，为汉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为日后东出函谷关、与项羽决一死战，打下了重整旗鼓、发起反击的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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