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彭城战败稳京索
汉二年丙申岁(前205年)冬十月,项羽心里直打鼓,总觉得义帝熊心还有不小的号召力,怕他坏了自己的霸王大业。于是,他悄悄派九江王英布、衡山王吴芮、临江王共敖,带着精锐部队暗中追击。这帮人在长江上突然袭击了义帝的船队,终于把义帝给干掉了,彻底断了这个后患。
这时候,陈馀可逮着机会了!他跟常山王张耳那点旧怨积压已久,立刻发动南皮三县的兵力,还联合了齐军,一起猛攻常山。张耳哪扛得住啊,被打得落花流水,一路狂奔逃向汉王刘邦的地盘,在废丘拜见了刘邦。刘邦年轻时就追随张耳游学,建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呢,热情洋溢地款待他,不仅封官加爵,还委以重任!
陈馀那边呢?他趁机把原来的赵王赵歇给迎了回来,重新扶上王位。赵歇心里那个感激啊,立马封陈馀为代王。不过陈馀心眼多,觉得赵地刚安定,赵王势力还弱,就自己留在赵都邯郸辅佐朝政,只派了相国夏说带兵去镇守代国,防范边境可能出现的危机。
同月,张良眼见刘邦势力蹭蹭往上涨,立马悄悄抄小路从韩地投奔了汉营。刘邦喜得这位智多星,对他又欣赏又信任,大手一挥封了个成信侯。张良这人身子骨弱,一辈子没单独带过兵,就爱待在刘邦身边当个顶级智囊,专职出谋划策。之后,刘邦亲自跑到陕县慰问关外的父老乡亲,收拢人心,巩固地盘。没多久,河南王申阳一看汉军这势头太猛了,挡不住啊!麻利地率部投降了。刘邦一看机会来了,顺势设立了河南郡,把这块新地盘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十一月,刘邦为稳固大后方,同时开疆拓土,果断启用了原韩襄王的孙子韩信(注意哦,此韩信与大将军韩信同名同姓,可不是同一个人),任命他为韩国太尉,派他领兵去攻打韩国故地。这位韩信率军一路打到阳城,与当时的韩王郑昌展开激战!几番激烈厮杀后,郑昌的军队顶不住了,最终兵败如山倒,只好投降认输。刘邦趁势就封韩信为新的韩王,史称韩王信。打这以后,韩王信就经常带着韩国军队帮刘邦打仗,成了他麾下一支顶呱呱的重要力量!
与此同时,刘邦风风火火地返回了位于关中的汉朝都城栎阳(今陕西临潼东北),重新排兵布阵。他亲自挂帅,率军向西进发,剑指章邯控制的陇西地区。经过一路高歌猛进的征战,刘邦成功拿下了该地,把关中西部的统治权牢牢攥在了手里。为了赢得民心,他大手一挥,把原来只属于秦朝皇室的那些豪华苑囿、猎场统统开放,分给那些没地或少地的老百姓耕种!这一招儿可真是妙,不仅大大缓解了百姓的困顿,更让大家伙儿对汉政权心服口服,支持度蹭蹭往上涨!
正月,项羽挥师北上,一路杀到城阳!齐王田荣领兵迎战,可惜挡不住项羽的虎狼之师,最终落荒而逃。当他逃到平原一带时,被当地愤怒的百姓围住诛杀了。项羽随即重新扶立田假当齐王,想稳住齐地。紧接着,他马不停蹄,继续向北推进到北海地区。这一路上,项羽可没闲着:纵火焚烧城池、强拆民宅,把田荣手下的降卒残忍活埋,还大肆掳掠老弱妇孺,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留!这种暴行彻底点燃了齐地百姓的怒火,大家纷纷揭竿而起,反抗楚军,一场大规模的叛楚风暴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西边的刘邦可没闲着,他取得了重大突破!汉军一举攻克了章邯镇守的北地郡,还生擒了雍王章邯的弟弟(也有说法是章邯的儿子章平)。旗开得胜后,刘邦慷慨宣布大赦天下罪人,又特别下诏,大手笔免除蜀郡和汉中地区百姓两年的赋税,连关中籍的士卒也沾了光,免去一年兵役!这几招下来,刘邦的声望蹭蹭往上涨,民心所向,为他日后挥师东进攒足了人气和家底!
二月,刘邦颁布诏令,正式废除秦朝所立的社稷之祀,转而建立汉室自己的社稷祭坛。这一举措不仅标志着政权由秦至汉的礼仪性更迭,更在礼制上彰显了汉王朝的合法性与天命所归。他延续周制以来的传统,以社稷象征国家,藉祭祀天地、山川、五谷之神,确立汉家正统的祭祀体系,使百官与万民在新的礼法秩序下凝聚认同,从而巩固初生的汉室政权。
三月,刘邦率领浩荡大军,从临晋关东渡黄河!嘿,正值初春时节,河水奔腾咆哮,大小船只争先恐后,那场面,真是气势如虹!魏王魏豹一看汉军这阵仗——军容鼎盛,士气高昂得像要冲破天,心里直打鼓,掂量着自己不是对手,干脆利落地打开城门投降了,还亲自带着部下加入了刘邦东征的队伍。刘邦乘胜追击,挥师南下,一举拿下了河内之地。这时候,殷王司马卯还在朝歌城死守呢,可哪挡得住汉军凌厉的攻势?没几天,城就破了,司马卯也成了阶下囚。刘邦就此平定殷地,把它改设为河内郡,任命官员,安抚百姓,地方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正是用人的紧要关头,刘邦听了麾下骑都尉魏无知的推荐,起用了谋士陈平。这陈平啊,是阳武户牖乡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人家胸怀大志,酷爱读书!全靠他哥哥常年在地里辛苦耕作,供他外出游学。早年乡里搞社祭,陈平负责分祭肉,那肉切得叫一个均匀!乡亲父老都啧啧称赞:“好哇!陈小子这肉分得真叫一个公平!”陈平听了,豪气干云地回应:“唉!要是让我陈平来治理天下,也能像分这肉一样公平!”
秦末天下大乱,陈平先是投奔了魏王魏咎,当了个太仆。他屡次献上妙计,可人家就是不用,反而还遭小人谗言陷害。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陈平转身就投了项羽,还捞了个卿的爵位。后来殷王司马卯背叛了楚国,陈平奉命带兵去平定,凯旋后项羽一高兴,封他做都尉,还赏了二十镒金子!可没过多久,刘邦就攻占了殷地,项羽气得跳脚,迁怒于之前平定殷地的将领们,要把他们全宰了!陈平一听这消息,吓坏了,赶紧把赏金和官印封好,派人送还给项羽,自己则只带着一把剑,摸黑抄小路逃之夭夭。
逃到修武,陈平通过老朋友魏无知的引荐,求见汉王刘邦。刘邦召他进来,好酒好菜招待了一顿,然后就想让他先去馆舍休息。陈平一拱手,急切地说:“臣是为要事而来,要说的话,过了今天可就不方便说了!”刘邦一听,立刻屏退左右,两人挑灯夜谈。陈平分析起天下大势、楚汉双方的虚实,那叫一个精辟透彻,句句都说到了刘邦心坎里。刘邦问他在楚国的官职爵位,陈平也老老实实全交代了。刘邦当场拍板,任命他做都尉,让他陪自己同乘一辆车(参乘),还让他负责监护诸位将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军中的老将们一听就炸了锅,议论纷纷:“大王收了个楚国的逃兵,底细都没摸清呢,就让他同车共载,反过来还让他监督我们这些老将?!”刘邦耳朵尖,听到了这些牢骚怪话,嘿,他不仅不怀疑陈平,反而对陈平更加优待,甚至直接升他做了护军中尉,让他全面监护所有将领!这下,那些老将们才彻底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其后,刘邦意气风发地率领大军南下,轻松渡过平阴津,威风凛凛地进驻洛阳新城。新城三老董公一听到消息,火速赶到军前拦驾进谏,言辞激昂地劝道:“臣听闻古训有云:‘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又说‘师出无名则事不成’。因此道:‘明其为贼,敌乃可服’。如今项羽放逐并杀害义帝,真是大逆不道,天下人无不义愤填膺!仁德之士不逞匹夫一时之勇,正义之师不靠一己孤军之力。愿大王率领三军为义帝发丧服孝,布告诸侯共同讨伐逆贼项羽。这样,四海之内,谁不仰慕大王的高尚义举,这简直是继承夏、殷、周三代圣王的光辉大道啊!”
刘邦一听,深表赞同,立刻下令全军为义帝举哀。他袒露左臂,悲痛欲绝地痛哭,哀伤感动了整个三军,还下令举哀整整三日。又派使者火速传檄诸侯,高声宣告:“天下共立义帝,皆北面称臣。如今项羽竟敢在江南弑帝,真是大逆不道!我将尽发关中之兵,收河南、河东、河内之士,顺江汉而下,愿随诸侯王共讨楚之弑君逆贼!”
此外,刘邦还特遣使者飞奔赴赵,邀请陈馀一同起兵讨楚。陈馀却狡黠地提出条件:“汉若杀张耳,我立马发兵。”原来张耳、陈馀早年曾为刎颈之交。至秦二世二年(前208年),秦军攻破邯郸,张耳与赵王歇狼狈败走巨鹿,遭秦军重重围困。那时陈馀收数万兵驻于巨鹿之北,张耳屡次派人催促进兵解围,陈馀自忖兵少不敢轻进,二人由此心生嫌隙。
后项羽破秦解巨鹿之围,张耳屡屡责备陈馀见死不救,陈馀一怒之下解印绶推给张耳,张耳竟坦然受之,怨仇愈演愈深。至汉元年二月,项羽分封诸侯,立张耳为常山王,仅封陈馀南皮三县,陈馀由此也深恨项羽。其后齐王田荣叛楚,陈馀便借齐兵突袭张耳,张耳兵败投奔汉军。
刘邦为拉拢陈馀这支反楚势力,灵机一动,寻得一面貌酷似张耳之人,斩其首级火速送往赵地。陈馀信以为真,欢天喜地发兵助汉,共击项羽。
四月,田荣之弟田横收拢散兵数万,从城阳起兵反楚,拥立田荣之子田广为齐王,抗拒楚军。项羽专注攻齐,虽闻刘邦东进,仍执意先破齐再回师击汉,遂滞留齐地与齐军反复交战,欲速克城阳而不得。齐地战事胶着,楚军主力深陷其间,一时难以抽身。
刘邦趁项羽滞留齐地、彭城空虚之机,亲率诸侯联军五十六万人伐楚,声势浩荡,一路东进。兵至外黄(今河南杞县东)时,彭越率三万余人归汉。刘邦大喜,拜彭越为魏相国,令其率军平定梁地,以固西楚之北翼。随后,汉军长驱直入,一举攻占彭城。刘邦入城后,收取项羽宫中货宝美人,终日置酒高会、纵情宴乐,全然不复临阵之态,亦未部署严密防御,军中渐生骄惰之气。
项羽闻彭城失守,大怒,然犹不肯尽弃齐地之功。乃令部将继续围攻城阳,自率三万精骑疾驰南返,昼夜兼程,直扑彭城。楚军于清晨突袭汉营,铁骑裂阵、攻势如雷,汉军仓促应战、阵脚大乱。战至日中,汉军已全线溃败,士卒争相逃窜,溺毙于穀水、泗水者不下二十余万,尸骸壅塞、河水为之不流。风沙蔽日之中,刘邦仅率数十骑狼狈突围。
逃亡途中,刘邦偶遇其子刘盈与女儿刘乐,遂载之同车而奔。楚军追迫甚急,刘邦屡次推堕子女以减轻车重,皆被夏侯婴冒死救回。婴曰:“虽追兵迫切,奈何弃骨肉乎!”终护二人得免。然刘邦之父太公与妻吕雉未能逃脱,尽为楚军所俘。项羽将其拘为人质,日后屡次以烹太公相胁,刘邦虽表面从容,实深以为患。
刘邦沿小道遁至下邑(今安徽砀山),其地乃吕后之兄吕泽屯军之处。初见吕泽时,刘邦衣衫破碎、鬓发凌乱,甲胄染血、满面尘灰,怔立帐前,竟半晌不能成语。良久始扶柱而坐,捶胸泣道:“吾之过也!恃诸侯之众而骄,入彭城则怠,以为项王可轻,遂至今日之败。数十万将士殒命,父母妻子见擒,皆吾之罪!”言罢涕流不止,昔日意气荡然无存。稍定之后,乃强起收合散卒,然汉军元气已大伤,诸侯亦多叛去,其势危若累卵。
彭城这场大败仗,对刘邦集团来说,可是伤筋动骨,影响深远!
政治上:原本抱刘邦大腿的诸侯联盟,这下彻底散伙了,诸侯们纷纷调转枪头,投奔了项羽。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本来心里就犯嘀咕,一看败了,立马脚底抹油,投降楚国去了;魏王魏豹一看这架势,也借口回家探亲,溜了,回头就封锁黄河渡口,调转枪口截断刘邦退路,让刘邦腹背受敌。就连之前表面客气的河南王申阳、韩王郑昌,也一个接一个地背离了。西楚的地盘,那是蹭蹭地往上涨!更糟的是,刘邦之前给义帝发丧攒下的“讨伐逆贼”的道义优势,也大打折扣。天下诸侯重新掂量楚汉实力,不少骑墙派开始倾向项羽,刘邦的政治号召力遭受创。他打着“共讨不义”旗号拉起来的反楚同盟,彻底崩盘,只能灰溜溜退回关中,从头再来。
军事上:汉军主力几乎被包了饺子,五十六万大军啊,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大批军械粮草都成了楚军的战利品。刘邦多年攒下的家底,眼看就要赔光了!之前辛辛苦苦打下的河南、河内、陇西等地带来的战略优势,瞬间化为乌有。整个局面,从主动出击变成了被动挨打,只能退到荥阳一线苦苦支撑。更要命的是,楚军乘着大胜的东风,士气如虹,一路向西猛扑,想一口气端掉刘邦的老窝——关中!汉军这下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刘邦不仅丢了东出的跳板,连跟项羽掰手腕的本钱都快没了,只能靠着荥阳—成皋一带深挖沟、高筑墙,玩起拖延战术。
人心上:汉军内部,士气那叫一个低落!将士们对刘邦的指挥能力都开始犯嘀咕了,军营里弥漫着悲观、厌战的情绪。关中和汉地老百姓一看汉军败得这么惨,心里也慌了神,不少人担心项羽会杀回来,对刘邦集团的信心那是大幅动摇。后来,萧何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稳住后方民心,征调兵源物资,给刘邦保住了根基。
刘邦深知军心动摇的厉害,自己主动放下君王架子,亲自到军营里转悠。看到将士们个个垂头丧气,没精打采,他“哐当”一下摘下王冠,对着大家伙儿深深作了个揖,沉痛地说:“彭城打败仗,全怪我一人轻敌冒进、瞎指挥,跟各位兄弟没关系!眼下咱们是困难,但楚军虽然凶猛,却失了天下民心;咱们虽然败了,可还有关中根基,有萧何坐镇后方!只要咱们一条心,拧成一股绳,共渡难关,就能保住自己,日后定有报仇雪恨的那天!”他这么一力承担,将士们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也让大家看到了他的转变。
而这场惨败,更是给刘邦心里来了记重锤!把他从攻入彭城后“喝得正嗨”的得意忘形中彻底打醒了。以前仗着诸侯联军人多势众就轻敌的心思,被砸得粉碎。他心里翻江倒海,既有兵败逃亡的狼狈和后怕,更有对自己瞎决策的愧疚和警醒。
他不再盲目觉得自己有多牛,而是被迫直面楚汉之间巨大的军事实力差距。心态呢,也从一个志得意满、想四处扩张的“大佬”,迅速变成了一个沉着冷静、只想先活下来的“求生者”和“谋划家”。
这个深刻的心态大转弯,成了他后来能放下身段、虚心听人劝的关键转折点。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果断采纳张良的“下邑之谋”,坚定地重用韩信和陈平,苦心经营起荥阳的持久防御体系。他不再想着速战速决,而是打起了持久战,琢磨着怎么分化瓦解敌人、慢慢积蓄力量。这套战略大转型,可正是源于彭城这场痛彻心扉的大败仗啊!
就在同一时期,田横率军猛攻田假!田假兵败如山倒,仓皇逃往楚国寻求庇护,可惜最终还是被楚军咔嚓了。田横抓住机会,一口气收复并平定了三齐之地,在齐地稳稳站住了脚跟。
与此同时,刘邦正在下邑的军营里休整。夜深了,营帐里暖意融融,烛火不安分地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疲惫却更加坚毅的脸庞。此刻的他,早已洗去了攻入彭城时的骄躁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惨败后的清醒和对人才的极度渴望!他抬手示意帐下众臣靠近,声音因连日奔波染上沙哑,却字字清晰有力:“我愿拿出函谷关以东的所有地盘,作为封赏功臣的资本!诸位快快举荐贤才能士,谁能助我击破强楚,成就大业?”说罢,他目光如炬,扫过每张面孔,眼中既有热切的期盼,更有不容置疑的决心。如此豪气地出让大片疆土,正是他心态彻底转变的铁证——不再斤斤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放眼天下大局,急切寻找能助他扳倒项羽的关键力量!
帐下群臣一听,无不神色震动,互相交换着惊讶的眼神。片刻之后,张良从容出列,躬身禀道:“九江王英布,可是楚军猛将,但他和项羽早就互相看不顺眼啦!彭越呢,眼下正和齐王田荣联手,在梁地闹腾着反楚呢。这俩人,大王速速派人去联络,许下好处,拉他们入伙!至于大王麾下的将领嘛,只有韩信能担大任,独当一面。若能把关东之地分封给这三位,他们必定能合力击破强楚,咱们的大业,稳了!”刘邦一听,重重点头,毫不含糊,立刻吩咐左右书记官记下旨意,火速筹备使节事宜,决心抓住时机,广纳天下英豪!
此前,项羽挥师北上攻打齐国时,曾火速传令征调九江国的军队助阵。可九江王黥布呢?他竟装病躲懒,压根儿没亲自出马,只随便派了个部将领着几千人意思意思。后来,汉军突袭彭城,楚军被打得焦头烂额,黥布又故技重施,捂着肚子喊“病重”,一兵一卒都没派去帮忙。这下可把项羽气坏了!他越想越窝火,接连派出使者冲到九江,又是厉声质问又是召他入朝。黥布心里直打鼓,深知项羽那暴脾气,吓得死活不敢去。不过项羽呢?虽然恨得牙痒痒,可心里也盘算着:北边齐、赵还没摆平,西边刘邦又虎视眈眈,反楚的势头正猛;更何况,黥布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能征善战、用兵如神,是自己手下少有的顶梁柱。思来想去,项羽觉得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还想用点恩义把他笼络住,所以也就没真对九江国动刀兵。
另一边,刘邦从下邑开拔,一路风尘仆仆,先驻砀地,又跑到虞城。连日奔波,军务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战局却像块铁板,怎么也撬不开缝。刘邦急得在营帐里来回踱步,鞋底都快磨穿了!
这天,他召集手下谋臣武将议事。大伙儿七嘴八舌,主意提了一箩筐,却没一个真正管用的。听着这些空话,刘邦终于按捺不住,眉头拧成了疙瘩,长叹一声,话里透着失望和焦躁:“唉!像你们这样,终究没法跟我一起谋划平定天下的大事啊!”
话音刚落,大帐里顿时鸦雀无声,群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气不敢出。就在这时,谒者随何“唰”地从班列里站出来,躬身一礼,声音清亮又沉稳:“不知陛下为何事烦忧?臣虽愚笨,愿拼尽全力,为陛下解忧!”
刘邦见他气度从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跨前两步,一把抓住随何的手,恳切道:“眼下谁能替我去趟九江,说动黥布反叛项羽?只要他能拖住项羽几个月,我夺取天下的大势就再无人能挡!”
随何目光灼灼,再次深深一躬,朗声道:“臣愿领命出使!此去九江,定当费尽唇舌,剖明利害,定要说得黥布归顺大汉,绝不负陛下重托!”
刘邦大喜过望,用力拍着随何的肩膀,当即下令:火速挑选二十名精干随从,备足金银信物与文书,命他即刻启程,直奔九江!
五月,刘邦率军退到荥阳,被打散的汉军士兵从四面八方飞驰赶来,营中旌旗渐渐整齐,人马重新聚集。远在关中的萧何一听说前线危急,立刻行动起来,连名册上没登记的老弱男丁都紧急征召,日夜兼程送往荥阳!汉军这下兵员有了补充,低落的士气也重新振作起来。
可楚军哪肯罢休?他们挟着彭城大胜的威风,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路向北猛冲,眨眼间就推进到了荥阳南边的京邑、索亭一带,跟汉军狠狠干上了!楚军骑兵那叫一个厉害,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冲阵破垒如入无人之境。汉军呢?主力是步兵,硬碰硬根本扛不住,被打得节节败退。
刘邦站在高处眺望,只见楚军骑兵快如闪电、势如暴雨,所到之处无人能敌,脸上顿时愁云密布。他沉声对身边的将领们说:“楚军骑兵这么凶猛矫健,咱们要是没有一支厉害骑兵对抗,这仗迟早要完!你们快给我想想,有没有善骑射的猛将,能统领骑兵,去跟楚军掰掰手腕?”将领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一致推荐了两位前秦旧将——重泉人李必和骆甲,都说他俩骑射功夫了得,精通骑兵战法。
刘邦马上召见这哥俩。李必、骆甲进帐行礼,刘邦一看,嗬!两人体格健壮,眼神锐利如电,心里先就喜欢上了,当即就想把骑兵统帅的大印交给他们。没想到两人却恭敬地推辞道:“大王,我俩本是秦人,归顺汉营不久,就怕将士们不服,号令行不通啊。恳请大王派一位您信任的、善骑的猛将当主帅,我们哥俩一定尽心辅佐,效犬马之劳!”刘邦一听,心里暗暗称赞:嗯,懂得谦让,识大体!又想起彭城惨败正是因为自己太飘,更觉得“兼听则明”太重要了,于是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了。
他目光扫过众将,朗声道:“灌婴勇猛果敢,能征善战,军中资历也深,就让他当主将吧!”立刻任命灌婴为中大夫,统领骑兵,让李必、骆甲当校尉,协助他训练和指挥。灌婴接了令,立刻整顿兵马,在荥阳东边跟楚军骑兵干上了!李必、骆甲出谋划策,汉军骑兵如猛虎下山,直冲敌阵,杀得楚军大败亏输,再也无法向西推进半步。刘邦见阵地终于稳住,稍稍松了口气,又下令赶紧修筑运粮的甬道,把黄河敖仓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到荥阳,牢牢守住军队的粮袋子。
回想当初刘邦打进彭城,只顾着饮酒作乐、荒废军政;如今驻扎荥阳,简直像换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亲自巡查运粮甬道,握着守粮士兵的手殷切叮嘱:“粮食啊,就是三军的命根子!要是有半点闪失,咱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那份警惕务实,和之前判若两人。
正当汉军防线初步稳定,突然冒出流言蜚语攻击陈平。一天,周勃、灌婴一起气冲冲地进了大帐,见刘邦正在批阅军报,便按剑肃立一旁。刘邦抬头见两人脸色不对,就问:“二位将军有什么事要奏?”周勃抢上一步,语气又沉又怒:“大王!陈平这人,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肚子里可没真本事!我们听到些风声,请大王明察!”
刘邦眉头一皱,示意他说下去。灌婴接口道:“臣听说陈平在家时跟他嫂子不清不楚,先投奔魏国混不下去,又跑到楚国,在项羽那儿也不受信任才跑来投汉。现在大王您给他高官厚禄,让他监督众将,可我们听说他收受贿赂、包庇亲信!给钱多的就得好,给钱少的就遭打压!这种人,怎么能跟他一起打天下?”
刘邦听完,沉默不语,疑云顿生。他独自坐了很久,心里盘算:“彭城那场惨败,说明我过去用人确实有毛病。眼下楚汉相持,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要是因为点小毛病就丢掉大才,以后还有谁肯来投奔?”于是召来推荐人魏无知责问。
魏无知从容不迫地回答:“臣推荐的是陈平的奇谋妙计;陛下问的却是他的品行小节。如今楚汉争霸,急需人才,就像渴极了的人要喝水,只该问他出的计策能不能帮汉军取胜,怎么能因为点‘盗嫂受金’的传闻就把他挡在门外?”
刘邦还是半信半疑,又把陈平叫来质问:“先生你侍奉魏王没到头,侍奉楚王又跑了,如今又来投靠我汉营,这是讲信用的人该干的事吗?”陈平一听,立刻慷慨激昂地反驳:“臣侍奉魏王,说的话他不听,所以改投项王。项王信任的,不是项家亲戚就是老婆娘家的人,就算有奇才他也不肯重用。听说汉王您会用人,我才赤条条一个人跑来投奔!不收点金子,我连活命都难啊。要是臣的计策您觉得有用,就请用我;要是觉得没用,收的钱都还在,您封好交给官府,放我这把老骨头回家种地得了!”
刘邦听完,豁然开朗,猛地站起来,拍着陈平的背说:“是我错怪先生了,先生千万别往心里去!”不仅重重赏赐了陈平,还升他为护军中尉,监督全军!周勃、灌婴他们听说后,再也不敢嚼舌根了。刘邦能放下小过,抓住大才,正是他心态转变的明证——在这乱世之中,唯才是举,真龙之姿已现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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