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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汉家刘爱民原创

【本章导读】

刘邦西进关中,项羽北上救赵,两军分进合击秦朝。项羽麾下有勇猛的将领项燕之子项羽和谋士范增,但宋义统领的大军却因策略失误而停滞不前,项羽最终杀宋义自立为上将军。随后项羽率军在巨鹿大败秦军,秦军主力遭受重创,章邯降楚。项羽继续追击秦军至棘原,但秦廷内部已乱,章邯被迫降楚。项羽为防秦军降卒反叛,夜间坑杀二十万秦军,引发关中百姓深仇大恨。秦朝灭亡,项羽西进关中,刘邦入咸阳,楚汉之争即将爆发。


公元前206年十一月,项羽于巨鹿之战结束后,鉴于二十万秦军降卒入关后恐生反叛,遂与英布、蒲将军商议决策,在新安城南夜间坑杀这些降卒。场景中,项羽身披华丽甲胄,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伫立于高处俯瞰整个屠杀过程。月色倾泻于荒野之上,映照出数个巨大坑穴,秦军降卒身着灰色戎装,手无寸铁,被驱赶入坑。楚军士兵四周警戒,整个场面弥漫着历史的沉重与悲剧氛围。


第四十五章 巨鹿之战

当刘邦率领义军在西线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地直逼关中时,另一支反秦主力也从彭城出发,踏上了北上救赵的征途。深秋的风凛冽而干燥,卷起淮北平原的枯叶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着季节的萧瑟与征程的艰辛。这支由楚怀王任命的上将军宋义统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地行进在辽阔的原野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将士的铠甲在惨白的日头下闪着寒光,他们的面容坚毅,眼神中混合着对战争的敬畏与对胜利的渴望。

副将是人称勇猛盖世的楚将项燕之子项羽,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躯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谋士范增为末将,骑驴随行,目光深邃似海,仿佛能洞察一切战局变幻。全军扛着破解巨鹿之围、牵制秦军主力的重任,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踏碎了旷野死一般的沉寂,每一步都回荡着决心与使命,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考验。秋风掠过,带起阵阵尘土,更添几分悲壮与苍凉,这支大军如同一把利剑,直指北方,誓要扭转战局,书写反秦霸业的新篇章。

大军行进到安阳时,宋义突然下令扎营!这命令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全军上下都懵了,摸不着头脑。连日来,黄河北岸的寒风像发了狠,裹着冷冰冰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营地上空,仿佛天都要塌了。雨水顺着帐篷缝隙钻进来,在泥地上汇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塘,一脚踩下去,冰凉的泥浆“噗嗤”溅得老高。这一停,足足四十六天!

营帐外头,将士们裹着单薄的铠甲,缩在湿漉漉的营房里,冻得牙齿打架,嘴唇发紫,刚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撕得无影无踪。每天只能靠混着泥沙的菜叶和豆子填肚子,肚子里饿得咕咕叫,身上冻得直哆嗦,两下夹攻,不少士兵病倒了,咳嗽声东一声西一声响个不停。军中存粮早就见了底,怨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你猜中军帐里是啥光景?暖烘烘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映得宋义的脸蛋红扑扑。他天天和亲信们推杯换盏,案几上堆满了香喷喷的肉食美酒,歌舞声就没断过!外头赵军十万火急?士兵们冻饿哀嚎?他好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项羽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想到叔父项梁的遗愿和楚军的荣耀,他“唰”地掀开帐帘,大步闯了进去!冷风冷雨跟着扑进来,打湿了他的战袍,他却浑然不顾,目光像燃烧的炭火,直直盯着宋义:“秦军把巨鹿围得铁桶一般,赵王歇成了瓮中之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我军必须立刻渡河!我们楚军在外猛攻,赵军在城内接应,里外夹击,定能大破秦军!再拖下去,赵军一完蛋,秦军气焰更嚣张,咱们可就真被动了!”

宋义斜靠在案几旁,手里悠闲地转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慢悠悠地摇头:“将军这话可不对喽。拍打牛背的大虻虫,会在意牛毛里的小虮虱吗?眼下秦军攻赵,赢了,自己也累得半死,咱们正好捡便宜;输了,咱们就擂起战鼓,一路向西直捣咸阳,多划算!让秦赵两家先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坐享其成不好么?论冲锋陷阵,我是不如你;可要说起运筹帷幄,将军你还得跟我学学。”说完,他轻抿一口酒,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为了压住项羽,宋义随即在军中颁布了一道冷冰冰的军令,声音像结了霜:“听着!凡有像虎一样凶猛、像羊一样倔强、像狼一样贪婪,敢不听话的,一律——格杀勿论!”这道命令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进全军,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炸了锅。

此令一出,项羽心中怒火更盛,五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却暂且隐忍未发。他目光如炬,扫过帐外阴郁的天空,胸中翻涌的不甘与愤懑几乎破膛而出,却终究化作一声压抑的冷哼。

不久后,宋义竟派自己的儿子宋襄前往齐国担任丞相,还亲自率扈从车驾送至无盐县。彼时连绵冷雨虽止,天空却依旧阴沉如铁,四野灰蒙,道路泥泞不堪,车辙过处,泥浆溅射如污浊的泪。宋义高坐华盖之下,锦衣貂裘,面无寒色,竟沿路设帐摆宴,招待往来宾客。酒肉香气混着湿泥的腥气弥漫开来,笙箫歌舞之声喧阗数里,仿佛这不是奔赴战场的征途,而是一场逍遥冶游。

而营中这边,士兵们衣甲尽湿,蜷缩于漏雨的营帐间,灶冷粮尽,只得啃食半生不熟的芋菽充饥。哀怨之声如暗潮涌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望天而叹,更有伤兵卧于草席,呻吟与冷风交织。项羽徒步巡营,眼见士卒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中尽是饥疲与绝望,他的心如同被冰锥刺穿,又似被烈火炙烤。

终于,他迈步登上营寨高台,寒风呼啸,卷起他暗色的战袍。远望处,旷野萧瑟,枯树如骨,残雪点缀在黑土之上,一片凄凉。将士们渐渐围拢,一张张面孔写满困惑与期待。项羽挥臂一指宋义宴饮的方向,声如雷霆炸裂,字字愤慨:

“吾等本当合力西进攻秦,北救赵国于水深火热!而上将军屯兵安阳,滞留四十六日不前。如今天灾岁荒,百姓贫匮,田野不见青苗,士卒每日分食芋菽,军中存粮已尽!他却饮酒高会、笙歌不绝!”

他语气更厉,目光如刀:“不引兵渡河,就食赵地,与赵并力攻秦,反空谈什么‘承秦之敝’?夫以秦之强,攻新立之赵,其势必举赵!赵亡则秦愈强,何敝之承!”

他猛然捶向栏杆,声响撼动人心:“我军定陶新败,楚王坐不安席,扫境内之兵专属于上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 语如金石,掷地有声,每一句都点燃了将士眼中久抑的怒火。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利刃般刺入每位将士的心底,他们虽沉默不语,却无不暗中附和。寒风吹过他们皲裂的脸颊,却吹不灭胸中积压已久的愤懑。一双双眼中仿佛燃起无声的火焰,在凛冽的空气中灼灼闪烁。

十一月的一个清晨,凛冬已至,浓霜覆盖了整个营寨的草木枯枝,天地间只剩一片惨白。晨雾如轻纱般弥漫,笼罩着中军帐,远远望去,竟似幽冥之境般朦胧而肃杀。项羽早已披甲持剑而立,剑鞘上凝结的层层白霜随着他沉稳而决绝的步伐簌簌掉落。他目光如炬,径直走向中军帐,要去见那位迟迟不肯进兵、只顾私利的宋义。

账内炉火微弱,宋义正坐于案前,见项羽闯入,当即厉声斥责他无令擅入。项羽不再隐忍,他声如洪钟,痛陈宋义按兵不动、贻误战机之罪。言辞未落,剑光已出,一道寒芒划破帐中昏暗——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竟在瞬间凝结成猩红的冰珠。

项羽提起宋义的首级,大步走出营帐。晨雾未散,他巍然立于万军之前,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战神般挺拔凛然。他高声宣告,声震四野:“宋义与齐国密谋反楚,楚王密令我诛杀此贼!”

众将领早已畏惧项羽的勇武,此刻更见其果决狠辣。他们望着地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血迹已成暗红冰晶,更是无人敢出声反抗。片刻死寂之后,诸将纷纷跪地俯首,齐声道:“当初首立楚王的,本是项氏将军一族。如今将军诛乱除奸,神明凛凛!我等愿誓死追随,拥戴将军为上将军!”

项羽当即代掌兵符,令出如山。他迅速派兵追杀宋义之子宋襄,直入齐国境内斩草除根;又遣心腹桓楚回报楚怀王。怀王闻讯惊惧交加,然已无力回天,只得顺水推舟,正式诏令项羽为上将军,统帅全部楚军。自此,钜鹿城外的战旗之上,再不是宋字的迟疑不前,而是“项”字大纛迎风怒吼,如同西楚霸王的雄心,再也无人能挡。

诛杀“卿子冠军”宋义后,项羽威震楚国,军心尽归其掌。他迅速调整战略部署,命当阳君黥布与蒲将军率两万精锐为先锋,强渡漳水。时值严冬,漳水河面寒风凛冽,细碎的冰凌随湍急的水流相互撞击,发出清脆而凛冽的声响。楚军乘坐简陋的木船,在风浪中艰难前行。冰冷河水不断溅入船中,将士们甲胄尽湿,眉睫凝霜,许多人冻得唇色发紫、牙关战战,却无一人出声抱怨。

楚军初战告捷,成功切断了章邯为支援王离军所修筑的甬道——这条建于荒原之上的土墙通道,本是秦军输送粮草兵械的生命线,蜿蜒如蛇,贯穿战场。楚军突然出击,数次冲杀,终于将甬道截为数段。王离军粮草供应顿时断绝,军营中粮仓日渐空虚,士卒面露饥色,军心浮动。赵将陈余见局势有变,急遣敢死之士冒秦军箭矢、穿越荒芜原野,奔赴楚营向项羽求援。

项羽深知决战时刻已至,亲率全军五万人渡漳水。登岸后四顾,脚下土地冻硬如铁,远处巨鹿城郭在昏黄天色中若隐若现,城外秦军营帐连绵数十里,战旗蔽空,号角相闻。项羽毅然下令:“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军令既下,楚军将士初闻皆愕然相顾,但见舟船逐渐沉没于漳水浊浪之中,炊具被砸得粉碎,营帐燃起冲天大火,黑烟弥漫四野,便知已无退路可言。

项羽目光灼灼,环视众军,心中暗誓:“秦军四十万,我军五万,唯陷之死地,方能后生!”这“破釜沉舟”之决,不仅是对物质的毁弃,更是一场心灵的淬炼——正如《吴子.治兵》所言“必死则生”,楚军士气由此沸腾,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

楚军进抵巨鹿,迅速对王离军团形成合围。项羽亲持长戟,纵马驰入秦阵。楚军士卒见主帅如此悍勇,皆奋不顾身,紧随其后。战场上顿时杀声震天,烟尘漫卷。寒风挟带着血腥气息掠过低垂的天空,兵器交击之声、战马嘶鸣之声、伤者哀嚎之声混杂一片,大地仿佛也在铁蹄下震颤。

楚军虽少,却人人殊死奋战,甲胄染血,刃卷不移。当时诸侯救赵之军十余壁,皆屯于战场外围丘陵之间,竟无一人敢纵兵助战。诸侯将领登垒而望,但见楚军与秦军厮杀惨烈,皆瞠目结舌,面如土色。

经过九次激烈交锋,楚军愈战愈勇,秦军节节溃退。章邯率援军数次冲击楚军侧翼,皆被击退。王离军陷于孤立,粮尽援绝。最终楚军斩秦军副将苏角,生擒主将王离。秦将涉间见大势已去,不肯降楚,走入燃烧的营帐之中,自焚而亡,火焰吞没其身影,焦烟盘旋于战野之上,久久不散。

巨鹿城下,秦军伏尸遍野,鲜血渗入冻结的土壤,凝成暗红色的冰霜。楚军之威,彻底震慑诸侯。战后,项羽召见诸侯将领。这些往日自称豪杰之人,踏入楚军辕门时,脚下所踏皆是残断的戈戟和尚未收拾的尸骸,竟无一人敢直身而行,无不膝行而前,匍匐跪拜,甚至无人敢抬头仰视项羽。自此,项羽正式被推为诸侯上将军,统率各路义军,威震中原,天下皆知项羽之名。

巨鹿之战后,秦军主力遭受重创,但章邯率领的二十万残部仍盘踞在棘原一带,凭借漳水北岸地势构筑防线,暂作喘息。项羽率诸侯联军一路北上追击,与章邯军在漳水南岸形成对峙之势,两军相隔不足十里,旌旗相望,鼓角可闻。时值寒冬,北风如刀割般刮过战场,原野萧瑟,河流凝滞,双方营地皆覆盖着一层薄雪。楚军虽士气高昂,粮草供应却日益艰难,士卒常于夜间点燃篝火取暖,呵气成霜;而秦营中更是饥寒交迫,伤兵哀嚎不绝于耳,士气日渐萎靡。

此时秦廷内部早已大乱。赵高擅权,于咸阳宫中诛杀秦二世,另立子婴为秦王,使者星夜驰至棘原,传诏问责章邯作战不利。章邯手握重兵却外无援军、内失朝堂信任,既担忧步蒙恬后尘被赵高加害,又无力抵挡楚军雷霆攻势。司马欣、董翳二将亦劝其早谋出路,章邯长叹一声,终遣使持降书至楚营。项羽虽傲然受降,心中却暗藏忧虑。

二十万秦军解甲归降后,被安置于楚营西南侧的洼地。诸侯军将士多曾遭秦兵鞭挞奴役,如今得以反制,便对降卒肆意侮辱:克扣口粮、鞭打驱使已成常态,甚至以绳索缚串降卒取乐。秦卒白日被驱使掘壕运粮,夜间蜷缩于冰土之上,以枯草蔽体,忍辱负重。怨气如野火蔓延,兵卒中暗中窃窃私语:“闻关中父老遭诸侯屠戮,若我等入函谷关后形势不利,必举事反戈!”

流言渐传至楚军将领耳中。英布趁夜密报项羽:“降卒夜聚沙地私语,目露凶光,其心必异。”项羽当即召黥布、蒲将军至军帐议事。帐中烛火摇曳,映着项羽冷硬如铁石的脸庞,案上铺展的羊地图被匕首钉出裂痕。“秦卒数量远超我军,且心怀异志,”项羽声沉如铁,“如今暂且隐忍,一旦入关遇变,我等必将腹背受敌。”

黥布颔首附和:“这些秦兵本是章邯旧部,骨子里仍视楚人为蛮夷。若不除之,必如溃堤之蚁,噬我心脉。”蒲将军握剑沉吟:“然二十万众,杀之有伤天和……”项羽骤然拍案,烛台震倒,阴影在他眼中剧烈跳动:“虎狼之师岂容羔羊掣肘?今夜便动手——除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外,其余秦卒,尽数坑杀!”

夜幕降临,新安城南的旷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发出凄厉的呜咽声,犹如万千冤魂在黑暗中哀嚎。楚军将士们手持戈矛,如雕塑般静默地伫立在预设的深沟四周——这条沟壑白日里以"修整营地、囤积粮草"为名,强迫二十万秦降卒日夜赶工挖掘而成。沟宽数十丈,深达丈余,蜿蜒数里,在惨白的月光下犹如一条蛰伏的巨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项羽伫立在远处高坡之上,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冷峻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凌厉,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刃反射着凄冷的寒光。"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就说今夜移营,前往新安城内休整,沿途分发御寒衣物与充足口粮,明日便西进关中。"

消息传到秦降卒营中,早已饱受饥寒折磨的士卒们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希冀。一个年轻的秦卒搓着冻得发紫的双手,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期盼:"大哥,楚将说进城就有棉衣和粮食,是真的吗?"身旁的老兵望着远处楚军森严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不好说,但总比在这儿冻着强。家里的娃还等着我回去呢。"另一名士兵紧紧攥着怀中的破旧布巾——那是妻子临行前连夜缝制的信物,低声喃喃:"可我听说楚军向来狠厉,会不会有诈?"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章将军都降了,还能有啥事儿?忍忍就到关中了,到时候就能回家见爹娘了。"

队伍中,一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正低声哄着哭闹的孩子。她的丈夫在一旁轻声安慰:"再熬一夜,明天就能喝上热粥了,娃也能少受点罪。"这微弱的期盼,在无边的黑暗中犹如萤火般脆弱,却支撑着二十万降卒相互搀扶着,向那条他们亲手挖掘的深沟方向蹒跚而行。

当最后一名秦卒踏入沟壑两侧的开阔地时,项羽手中的长剑猛然直指夜空。"动手!"他的厉喝划破长空。黥布当即挥剑呼应:"奉项将军令,秦卒谋反,格杀勿论!"楚军将士齐声呐喊:"格杀勿论!"震天的吼声惊起旷野中的寒鸦,扑棱着翅膀仓皇逃窜。

秦降卒们顿时陷入绝境,惊恐的呼喊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将军饶命!我等并无反心啊!"方才那个年轻的秦卒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地上的白霜。楚军士兵上前一脚将他踹翻,戈矛直指其胸膛:"休要多言!谁让你们秦狗当初欺辱我等父老!"那名怀抱婴儿的妇人吓得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哭喊着:"我丈夫只是普通士卒,从未害过人,求您放过我们母子!"一名楚军士兵眼神冰冷,挥刀便要砍去,却被身旁的伍长拦住:"先解决男丁,妇孺稍后处置!"妇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戈矛刺穿胸膛,泪水混着血水淌在脸上,怀中婴儿的哭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凄厉。

混乱中,有秦卒试图组织反抗。十几人凑在一起,捡起地上的石块与断矛,却被楚军的箭矢瞬间射穿喉咙。"弟兄们,拼了!与其被坑杀,不如战死!"一名身材高大的秦卒拔出腰间的短刀,嘶吼着冲向楚军,却被身后的楚军一矛刺穿小腹。他咳着鲜血,怒目圆睁:"项羽!你背信弃义,必遭天谴!"项羽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对身旁的蒲将军道:"看清楚了,这便是背叛者的下场。"蒲将军躬身应道:"将军英明,今日除之,永绝后患!"

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四处弥漫,秦降卒的哀嚎与楚军的呵斥、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旷野。"我没有反!我只想回家!""饶命啊!"凄厉的哭喊渐渐微弱,越来越多的秦卒倒在血泊中。沟壑里很快堆满了尸体,层层叠叠,如小山般隆起。楚军将士杀红了眼,手中的戈矛挥舞得越来越快,有的兵器卷了刃,便拔出佩剑继续砍杀,连受伤倒地的秦卒也不放过,定要补上致命一击。

约莫两个时辰后,旷野上的哭喊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楚军士兵沉重的喘息与填埋沟壑的夯土声。将士们推着装满泥土的推车,将土块源源不断地倒入沟中。泥土覆盖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夯土,都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屠杀画上一个沉重的句点。有未断气的秦卒在泥土下发出微弱的呻吟,很快便被厚厚的土层掩盖,彻底没了声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填埋工作才渐渐结束。曾经的深沟已被填平,形成一片凸起的土丘,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与破碎的衣物、散落的兵器,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那名幸存的妇人不知何时已没了气息,怀中的孩子也没了哭声,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母亲怀里,双手还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旷野上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枯树的呜咽声,仿佛在为二十万冤魂哀悼。

消息很快传遍秦地。百姓们得知二十万降卒被坑杀,无不悲痛欲绝。有老人得知儿子死于非命,当场昏死过去;有妇人日夜啼哭,泪水哭干便以血洗面。关中百姓对项羽恨之入骨,暗中咒骂他的残暴。这份血海深仇,如种子般深埋在秦地百姓心中,也为他日后兵败垓下、众叛亲离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经巨鹿一战,秦朝四十万主力尽丧,名存实亡。项羽率领诸侯联军,浩浩荡荡向西挺进。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甲胄鲜明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气势如虹。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骑马跟在项羽身后,脸上满是复杂之色。既对项羽的残暴心存畏惧,又对未来的命运感到迷茫,更对那二十万被坑杀的降卒怀有难以言表的愧疚。

此时的关中平原已近在眼前,远处的咸阳城轮廓隐约可见。项羽勒住战马,望着这片即将踏入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狂傲:"刘邦匹夫,也敢与我争关中?待我入了函谷关,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身旁的范增却眉头微皱,轻声劝谏:"将军,刘邦入关后约法三章,深得民心,我等不可轻敌。"项羽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民心?我手中的戈矛便是最大的底气!诸侯皆归我统领,刘邦不过数万乌合之众,何足惧哉?"

而此时,刘邦已率先进入咸阳,灭亡秦朝。他封存府库,还军霸上,与百姓约法三章,赢得了关中百姓的拥戴。函谷关下,刘邦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一场围绕天下归属的楚汉之争,即将在这座雄关之下拉开序幕。巨鹿之战的余威尚未消散,新的战火已在暗中酝酿。天下的命运,将在项羽与刘邦的角逐中走向新的篇章。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四十五章 巨鹿之战》结束,随后是《第四十六章 鸿门绝境求生》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