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西进入秦
四十一岁的刘邦立于砀县郊外征尘中，身后将士眼神灼热，含农夫、工匠及逃亡刑徒。秋风吹过，他心中烈火更旺；自沛县起兵，秦暴虐深植人心，灭秦建太平是他坚定信念。反秦浪潮席卷，豪杰并起，刘邦领军西进，誓要直捣秦都。他按住佩剑，冰凉触感令他清醒；前路艰难，但为百姓灭暴秦，他决心坚定，绝不回头。
征程伊始，刘邦率军一路西进，避开秦军主力布防的要道，晓行夜宿，不敢有半分懈怠。十数日跋涉后，率先抵达成阳境内，他一眼相中了杠里这块地势险要之地 —— 背靠丘陵，前临开阔平原，进可攻退可守，当即下令在此扎营休整。
未曾想营寨尚未完全立稳，炊烟还在暮色中袅袅升起，探马便气喘吁吁地撞进中军帐：“沛公！前方十里外，两处秦军据点已闻讯赶来，正分南北两路呈夹击之势逼近！”
刘邦闻言，当即快步走出帐外，远眺来路方向，尘烟滚滚遮天蔽日，隐约能听见秦军的马蹄声与呐喊声。他攥紧腰间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虽有一丝初遇强敌的紧张 —— 毕竟麾下将士多是草莽出身，未经太多硬仗锤炼 —— 但更多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反秦之路本就九死一生，今日若退，日后更无立足之地！”
他当即登上营中高台，拔剑指向秦军来犯方向，声如洪钟：“弟兄们！秦贼苛政猛于虎，你们的父母妻儿哪个没受过其害？今日狭路相逢，唯有死战方能求生，唯有破敌方能报仇！随我杀贼！”
将士们本就对秦廷积怨已久，闻言后热血沸腾，樊哙挥舞着盾牌大刀第一个冲出营门，其余将士纷纷抄起兵器列阵迎敌。刘邦亲自率军冲击北路秦军，虽不善武艺，却始终冲在阵前高声呐喊，将士们见状愈发奋勇，竟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一举击破两处秦军据点。
初战告捷的那一刻，刘邦望着营地中欢呼雀跃的士兵，看着遍地的战利品与受伤的弟兄，长舒一口气，胸中郁结的浊气散去大半，心中愈发笃定：只要上下一心、赏罚分明，这支看似散乱的队伍定能创造奇迹，灭秦，并非遥不可及。
乘胜追击之下，刘邦率军继续西进，沿途收纳了不少不堪秦法压迫的百姓与散兵游勇，队伍日渐壮大。行至昌邑城外时，恰逢另一支反秦义军 —— 彭越所部。
彭越身材魁梧，目光锐利如鹰，一身粗布战袍上沾着征尘，却难掩凛然之气，他早已听闻刘邦 “宽厚待人、善待士卒” 的声名，一见刘邦便翻身下马拱手道：“沛公西进伐秦，志在天下，彭某愿率部相助，共破昌邑，为义军添一份力！”
刘邦闻言大喜，连忙上前扶起彭越，朗声笑道：“久闻彭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若能与将军合力，何愁昌邑不破！”
二人英雄相惜，当即约定合兵一处共图昌邑。刘邦本以为凭借两军合力，加之将士们士气正盛，必能顺利破城，未曾想昌邑城防坚固异常 —— 城墙高达数丈，夯土筑成坚硬如石，城外还挖有丈余深的壕沟，秦军守城将士更是悍勇，弓箭、滚石、擂木如雨点般落下，还不时浇下热油，让攻城士兵难以靠近。
樊哙亲自率领敢死队架设云梯，刚攀上城头便被秦军长矛刺中肩膀，惨叫着摔了下来；彭越麾下将士数次尝试填平城壕，也都被秦军箭矢逼退。几番猛攻下来，两军伤亡近千人，却连城墙一角都未能攻破。
刘邦站在城下，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秦军，眉头紧锁，心中虽有不甘 —— 到手的城池未能攻克，总归是憾事 —— 却也深知死磕无益：西进伐秦才是终极目标，若在此地耗尽兵力，后续面对更强的秦军主力便是空谈。他咬了咬牙，对身旁的彭越道：“彭将军，昌邑久攻不下，秦军援兵恐不日将至，我等当以大局为重，不如暂且撤兵，另寻良机再图此地。”
二人约定日后互通消息，便各自引兵离去，刘邦遂率军撤往栗县休整。抵达栗县后，刘邦正思索如何扩充兵力，忽闻部下禀报，刚武侯率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在此徘徊，因孤立无援意图投奔。刘邦当即派人联络，晓以反秦大义与西进前景，刚武侯见义军纪律严明，欣然率部归降。
不久后，又有魏国将领带着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加盟。刘邦看着骤然扩充的兵力，心中重燃希望，暗道 “天助我也”，当即决定再度折返攻打昌邑。可这座坚城终究难破，二次攻城时秦军防守愈发严密，刘邦军依旧未能奏效。他站在阵前，望着将士们疲惫的身影，强压下心中的执拗，挥手下令：“撤！继续西进！昌邑虽未破，但前路漫漫，总有建功立业之地！”
行至高阳时，连日征战让粮草消耗殆尽，军中已出现缺粮迹象，将士们面带饥色，行军速度也慢了下来。刘邦正为粮草短缺愁眉不展，在军帐中来回踱步，忽闻帐外传来通报，称有儒生郦食其求见，声称有破秦良策献上。他素来对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酸腐儒生无甚好感，当即皱眉道：“不见！我军中皆是披坚执锐的将士，哪有闲工夫见什么掉书袋的儒生！”
可左右部下劝道：“沛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郦食其既敢在大军缺粮时求见，想必必有过人之处，不妨召见一试。”
刘邦转念一想也觉有理，便耐着性子下令召见。郦食其入帐后不卑不亢，见刘邦斜倚案前未曾起身，反而高声道：“沛公欲诛暴秦，却如此轻慢士人，何以成大事？”
刘邦闻言一怔，见他虽着儒衫却目光坚毅，心中不耐顿时消了大半，连忙起身让座：“先生恕罪，不知先生有何良策解我军困境？”
郦食其缓缓道：“如今大军缺粮，而陈留乃是秦军粮草重地，城防虽有规模，但守将贪生怕死、见利忘义。我与他有旧，可劝其归降；若不从，沛公再趁机攻城，里应外合必能拿下，粮草难题便迎刃而解！”
这番话正中刘邦心病，他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连拍案：“先生所言极是！若能拿下陈留，不仅粮草无忧，更能断秦军补给！”
当即依计而行，派郦食其前往陈留劝降，自己则率军暗中埋伏城外。郦食其入城后，先是晓以大义，见守将不为所动便转而利诱，同时暗中联络城中不满秦军统治的百姓与士兵。夜幕降临后，陈留城中燃起大火，城门被悄悄打开，刘邦见信号燃起，当即下令攻城，将士们如潮水般涌入，秦军毫无防备迅速溃散。拿下陈留后，刘邦望着城中囤积如山的粮草、兵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拉着郦食其的手笑道：“先生真乃奇才！刘邦能得先生相助，实乃天幸！”
有了充足的粮草补给，将士们士气大振，这支队伍才算真正有了西进的底气。
粮草既足，刘邦军心更盛，他心中灭秦的信念愈发强烈，当即下令拔营再度西进。大军行至白马县境内，继而转战曲遇之东，恰好与秦将杨熊率领的三万精锐狭路相逢。杨熊乃秦军名将，所部皆是训练有素的边军，装备精良，此前曾平定过多次叛乱，士气正盛。此战关乎西进气势，若败则士气大挫，若胜则能震慑沿途秦军，刘邦深知其重要性，当即召集将领商议战术，决定正面列阵牵制、骑兵绕道断后。
次日清晨，两军展开激战，樊哙一马当先冲入秦军阵中，刘邦亲自登上高台擂鼓助威，鼓声咚咚震彻云霄，每一声都敲在将士们心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胜！只能胜！今日要么破敌，要么战死，绝无退路！”
将士们见状无不奋勇争先，刀枪碰撞之声、呐喊之声交织在一起。激战半日，秦军渐渐体力不支，恰在此时，夏侯婴率领的骑兵成功烧毁秦军粮草，消息传回阵中，秦军顿时军心大乱。刘邦见状下令总攻，将士们士气如虹，一举大破杨熊所部，杨熊带着残部仓皇逃窜。
战后，刘邦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望着远处溃逃的秦军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他知道，经此一战，秦军西路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口子，自己离咸阳又近了一步。
稍作休整后，刘邦率军南下攻打颍阳县，颍阳秦军兵力薄弱，又听闻杨熊大败的消息，军心涣散，很快便被攻克。
随后，刘邦采纳张良的建议，转头攻打韩国故地的轘辕关。轘辕关地势险要，两山对峙仅容一人一马通行，真可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张良亲自探查地形后献策：“可分兵一部从后山小路迂回，前后夹击方能破之。”
刘邦依计部署，夜半时分，迂回部队悄悄攀上后山，黎明时分发起突袭，关前将士同时猛攻，秦军腹背受敌大乱，刘邦军顺利攻占轘辕关。望着险峻的关隘被自己掌控，刘邦登上关楼远眺西进之路，心中感慨：“张良先生果然智谋过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有此良辅，何愁大事不成！”西进的重要通道就此彻底打通。
正当刘邦意气风发准备继续西进之际，忽有探马来报，赵国偏将司马卬正率领军队欲从黄河渡口渡河，妄图抢先进入关中夺取灭秦大功。刘邦心中一紧，暗叫不好：“关中乃兵家必争之地，更是灭秦的象征，若被司马卬抢先一步，我等数月征战、无数将士流血牺牲，岂不前功尽弃！”
他当即当机立断，暂缓西进计划，率军星夜兼程北上攻打平阴县。平阴县紧邻黄河渡口，是司马卬渡河的必经之地，刘邦军赶在司马卬之前抵达，迅速展开攻城。城中秦军猝不及防，加之兵力薄弱，很快便被攻克。刘邦随即下令封锁黄河渡口，拆毁渡船，派兵驻守要道，彻底断绝了司马卬西进的念头。解决了后顾之忧，刘邦心中稍安，率军南下直取洛阳。
可在洛阳城东，他遭遇了秦军主力的顽强抵抗，洛阳城高池深，秦军防守严密，双方激战数日，刘邦军未能取胜反而伤亡不少。刘邦并未气馁，反而冷静分析战局：“秦军主力仍在洛阳一带，我军连续征战将士疲惫，若强行猛攻恐难有胜算，反而会陷入被动。”
审时度势后，他果断下令撤兵，退回阳城县休整，补充兵力、调整部署，等待最佳战机。
调整部署、补充粮草后，刘邦将目光投向了南阳郡 —— 拿下南阳，便能彻底打通西进关中的门户，且南阳富庶，可补充大量物资。他亲自率军出征，与秦军南阳郡守吕齮在野外展开决战。刘邦军士气正盛，将士们奋勇杀敌，吕齮所部难以抵挡，秦军大败，吕齮带着残部狼狈退守宛城。
宛城是南阳郡的治所，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易守难攻。刘邦急于进兵关中，见宛城一时难以攻克，便想绕过宛城率领精锐继续西进，心中盘算着：“只要能抢先入关拿下咸阳，宛城不过是一座孤城，迟早会不攻自破。”
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张良匆匆赶来劝谏：“沛公万万不可！宛城乃战略要地，人口众多兵力不弱。若弃之不顾，西进之后前有秦军主力挡路，后有宛城追兵袭扰，我军必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一番话如当头棒喝，让刘邦猛然惊醒，额头冒出冷汗，暗自庆幸：“若非先生提醒，我险些犯下致命错误！”
当即下令回师，将宛宛城层层包围三重。南阳郡守吕齮献城投降时，刘邦并未赶尽杀绝，心中暗忖：“天下未定，善待降将方能收拢人心。”纳降后，带着宛城降兵继续西进。
收纳宛城降众后，刘邦下令整肃军纪，严禁将士侵扰百姓，又封吕齮为殷侯，依旧镇守南阳，此举让沿途郡县官吏闻风丧胆 —— 既知刘邦善待降者，又惧其军威，不少城池竟不战而降。刘邦望着官道上络绎不绝前来归附的乡绅官吏，心中愈发坚定 “以德服人” 的念头：“暴秦失天下，正因暴虐无度，我若反其道而行，方能收拢人心，成就大业。”
大军一路向西，不日抵达丹水县。此地乃是南阳与关中的过渡要地，探马回报，戚鳃、王陵正率领数千人马在西陵扎营，观望局势。刘邦深知二人皆是地方豪杰，颇有威望，当即决定亲往招抚。
他不带一兵一卒，只携张良、郦食其二人前往西陵营中，见面便开门见山：“如今暴秦将亡，天下将定，我等起兵只为诛灭无道，救万民于水火。二位若肯相助，日后功成，必共享富贵，绝无亏待！”
戚鳃、王陵本就对秦廷不满，又见刘邦气度不凡、言辞恳切，且麾下军队纪律严明，当即决定率部归降。刘邦大喜，封二人为主将，让其统领旧部，随军西进，军中兵力再度扩充，声势更盛。
休整三日，刘邦采纳郦食其 “先清侧翼，再攻腹地” 的建议，回师攻打南阳郡下辖的胡阳县。胡阳县守军凭借城郭坚守，刘邦令樊哙架云梯正面猛攻，又让新归降的梅鋗率领百越勇士从城西北角攀爬而上 —— 梅鋗所部将士常年生活在山地，攀爬能力极强，趁着夜色掩护，竟悄悄登上城头，斩杀守将，打开城门。
大军入城后，刘邦严令 “不得擅动百姓一物”，胡阳百姓见状，纷纷焚香相迎。梅鋗在攻城战中奋勇当先，深得刘邦赏识，刘邦拉着他的手笑道：“将军勇冠三军，真乃我军之幸！”
梅鋗躬身谢道：“沛公仁德，天下归心，梅鋗愿效犬马之劳，共破咸阳！”
收编胡阳守军后，刘邦军势如破竹，剑锋直指析县与郦县。这两县地处丹水之畔，城防薄弱，又听闻丹水、胡阳相继失守，守军早已军心涣散。刘邦并未急于攻城，而是让郦食其写下劝降书，射入城中，晓以利害。析县县令见劝降书中承诺 “保境安民，官复原职”，又听闻刘邦善待降众的声名，当即打开城门投降；郦县守军见状，亦随之归附。短短半月之内，刘邦连下四城，西进之路畅通无阻，他站在郦县城头，望着滔滔丹水向东奔流，心中澎湃不已：“照此势头，不出一月，便可直抵武关，咸阳近在咫尺了！”
就在大军向武关挺进之际，关中传来惊天变故 —— 赵高发动宫变，诛杀秦二世胡亥，另立子婴为秦王，随后派使者带着厚礼赶赴刘邦军中，提出 “约分关中，共分天下” 的议和条件。使者言辞谄媚，声称愿与刘邦平分关中土地，共掌天下。刘邦看着使者呈上的金银珠宝，心中冷笑不止：“赵高奸佞小人，弑君乱政，如今秦朝气数已尽，竟想以虚言拖延时间，妄图苟延残喘！”
他转头对张良道：“先生以为，此乃缓兵之计吧？”
张良点头道：“正是！赵高必是想趁我军暂缓之机，集结关中残余兵力顽抗，沛公万不可中其奸计！”
刘邦当即下令将使者驱逐，严词拒绝议和，同时传令全军：“加速进军，直捣武关，不灭暴秦，誓不罢休！”
武关乃是关中南部的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刘邦深知硬攻伤亡必大，遂与张良商议对策。张良献策：“武关守将贪婪好色，可派人送去重金美女，麻痹其心智，再派奇兵迂回其后，前后夹击，必能破关！”
刘邦依计而行，一面让郦食其带着黄金玉器、美女图前往关前劝降，一面令夏侯婴率领骑兵，沿山间小路绕至武关后侧，埋伏待命。武关守将见刘邦送来的厚礼，果然心动，放松了戒备，与郦食其在关楼饮酒作乐。夜半时分，夏侯婴率军发起突袭，关外刘邦主力同时猛攻，守军猝不及防，大乱溃散，武关竟一举而下。
攻克武关后，关中平原豁然开朗，刘邦率军直逼蓝田 —— 此地乃是咸阳最后的屏障，秦军集结了残余主力，妄图在此拼死一搏。刘邦深知此战是灭秦的关键，召集众将商议：“秦军虽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不可小觑。我等需用计破之，而非硬拼。”
他采纳张良的疑兵之计，令将士们在蓝田以南的山林中广竖旗帜，连绵数十里，又让士兵们昼夜擂鼓呐喊，营造出 “百万大军压境” 的假象。
秦军守将站在城头，望见漫山遍野的旗帜与听到震耳欲聋的鼓声，果然惊慌失措，误以为刘邦主力尽在此地，连忙将北线兵力调往南线布防。刘邦见状，心中暗喜：“秦军已然中计！”
他当即下令，以樊哙、梅鋗为先锋，率领精锐部队，趁夜悄悄北上，直扑蓝田以北的秦军大营。秦军北线兵力空虚，又毫无防备，被刘邦军一举攻破营寨，火光冲天，惨叫连连。南线秦军得知北线失守，军心瞬间崩溃，刘邦趁机下令南线部队发起总攻，秦军腹背受敌，彻底溃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蓝田大捷后，咸阳再无险可守，再无兵可挡。刘邦率军一路疾行，沿途百姓纷纷夹道相迎，献上酒肉粮草，不少青壮年更是主动加入义军，队伍愈发壮大。
公元前 206 年冬，刘邦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咸阳城外的霸上，遥望城中巍峨的宫阙，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从砀县起兵时的艰难，想起昌邑失利的不甘，想起陈留得粮的欣慰，想起宛城避险的警醒，想起无数牺牲在征战路上的将士 —— 数千里风霜雨雪，无数次生死考验，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曙光。
次日清晨，秦王子婴素车白马，颈系绶带，捧着皇帝玉玺与符节，在轵道旁向刘邦投降。刘邦看着眼前这位面色苍白的秦王，心中没有丝毫狂喜，反而生出一丝沉重：“昔日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大秦帝国，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为政者当以此为戒啊！”
他上前扶起子婴，沉声道：“你虽为秦王，但暴秦之罪不在你，我不杀你，暂且看管，听候发落。”
随后，刘邦率军进入咸阳城。昔日繁华的帝都，虽历经战火，却依旧难掩恢宏气象，宫阙连绵，珍宝无数。将士们见秦宫之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美女成群，纷纷露出贪婪之色，欲要抢夺。刘邦踏入阿房宫，望着雕梁画栋、锦绣宫帷，心中也泛起一丝动摇 —— 半生草莽，何曾见过这般奢华景象？他伸手抚摸着案上的玉璧，险些便要下令 “入住宫中”。
就在此时，樊哙闯了进来，高声道：“沛公！你欲得天下，还是欲做富家翁？秦因暴虐奢华而亡，你若沉溺于此，与亡秦何异！”
刘邦猛然惊醒，想起郦食其 “得民心者得天下” 的劝谏，想起沿途百姓的期盼，心中暗警：“险些酿成大错！”
他当即下令：“封存秦宫府库，所有珍宝一律不动；遣散宫中宫女，让其归家团聚；全军退出咸阳，还军霸上！”
又召集关中各县父老豪杰，当众宣布 “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其余秦法，尽皆废除！”
百姓们听闻此言，欢声雷动，纷纷奔走相告，带着酒肉前往霸上劳军。刘邦望着欢呼的百姓，心中终于明了：真正的胜利，不是攻克一座城池，而是赢得天下人心。站在霸上的高台上，他远眺咸阳城的方向，心中默念：“大秦亡了，这天下，该换个样子了。”
西进伐秦的征程落幕，而逐鹿天下的新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至此，享国十五年的秦朝统治正式宣告结束，刘邦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了历史的新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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