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借兵收复故土
天下大乱,豪杰四起!沛公刘邦听说项梁已在薛地屯驻大军,兵势一天比一天强盛,聚拢了数万人马,威名震动江淮。刘邦一听,猛一拍案桌跳起来:“项家世代是楚国的名将,项梁将军勇猛过人,智谋超群!如今真真是兵强马壮,正是咱反秦大业的顶梁柱!我若去投奔他,准能求得援兵,收复丰邑!”主意打定,说走就走!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刘邦就精心挑选了麾下百余名精锐骑兵——清一色都是跟着他从沛县起兵的老兄弟,骑术那叫一个精湛,忠心耿耿没二话!他把营中大小事务一股脑儿托付给萧何和曹参,殷殷叮嘱:“我这次去薛地拜见项将军,顶多十天,少则五天准回来!你俩可得把部众安抚好,营寨守得严严实实,千万别轻举妄动!”随后,刘邦换上粗布战袍,轻装简从,只带了够三天的干粮,便带着百余名精骑,策马扬鞭,直奔薛邑而去!
一路上,满眼都是战火蹂躏后的破败景象:村落荒无人烟,流民遍地都是,饿死的尸骸就倒在路边,侥幸活下来的百姓衣衫破烂,扶老携幼四处逃难。看到他们的马队,要么吓得慌忙躲闪,要么跪在地上苦苦乞讨。刘邦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从行囊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递给一个瘦得像根枯草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痛心,转头对随从们感慨道:“暴秦无道啊,苛政比老虎还凶!害得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咱们举起义旗,可不是为了自个儿私利,就是要铲除这祸国殃民的暴政,让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好日子!这次要是能得到项将军相助,咱一定先收复丰邑,解救家乡父老,然后再挥师北伐,直捣咸阳那狗贼的老巢!”随从们见沛公心系黎民,更加敬佩,齐声高喊:“愿随沛公赴汤蹈火,一起诛灭暴秦!”军心顿时像被点燃了一样,更加振奋!
三天后,刘邦一行抵达薛地郊外。远远望去,嚯!项梁的大营连绵数十里,活像一条巨龙卧在旷野之上,那黑色的“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和各色旌旗交织在一起,简直像一片旗帜的森林!营寨外围挖着深深的壕沟,布满了尖利的鹿角,士兵的戈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巡逻的士卒穿着统一的铠甲,手持长戈,步伐整齐划一,往来穿梭不停。咚咚咚的鼓声震天响,每一声都透着一股子严明的军纪。刘邦心里暗暗吃惊,勒住马对众人道:“项将军治军如此严整,军威赫赫,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好规矩,半点失礼都不能有!”说完,他命令骑兵们在营外三里的树林里扎营等候,自己解下佩剑,摘下帽子,露出头顶的发髻,只带着樊哙、夏侯婴两个最亲近的随从,徒步走向营门求见。
守门的士卒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江东子弟,见刘邦三人风尘仆仆却气度沉稳,尤其是刘邦,虽穿着朴素,那目光却深邃得很,身后樊哙虎背熊腰、眼如铜铃,夏侯婴紧握马鞭、一脸警惕,不敢怠慢,上前抱拳喝问:“来者何人?求见我家将军有什么事?”
刘邦躬身还礼,语气谦恭却带着一股子底气:“沛县刘邦,久仰项将军大义,特地从百里之外赶来投奔,愿献上反秦良策,助将军成就大业,恳请通报一声!”
士卒见他言辞恳切,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飞跑进营禀报。
此时,项梁正与范增、项羽等核心将领在中军大帐里议事。帐中挂着巨大的天下舆图,案上摆着兵符令箭。一听“沛县刘邦”亲自来了,范增捻着花白的长须,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刘邦这人,老朽早有耳闻,虽是个小小亭长出身,却能聚众起事,还收罗了萧何、曹参这样的能人,向来有‘宽厚爱人’的名声,百姓都归心于他,可见不是池中之物。将军不妨一见,看看他的志向和气魄,若真是块好料子,收归麾下也是添一份助力。”项梁点头应允,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朗声道:“既然是反秦的义士,理当以礼相待,传他进来!”
刘邦跟着士卒走进大帐。帐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和外头的寒风刺骨真是天壤之别。项梁端坐主位,身材魁梧,一身黑色铠甲,腰束玉带,目光如电,不怒自威!左右分列着十几员大将,个个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左边一人面色刚毅,最特别的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双瞳),正是项梁的侄子项羽!他双手按着剑柄,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上上下下打量着刘邦,带着审视和不屑;其他将领有的抱着膀子站着,有的低头窃窃私语,神色各异。刘邦心里暗暗赞叹项梁军势之盛,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伏地叩拜:“沛县亭长刘邦,拜见项将军!将军高举义旗讨伐暴秦,救万民于水火,天下谁不敬仰!愿将军早日诛灭暴秦,重建大楚,安定天下!”
项梁抬手示意,声音洪亮如钟:“沛公请起,看座!”左右亲兵立刻搬来一张木凳。刘邦谢过起身落座,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依旧谦逊。项梁开门见山:“沛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想必不只是为了谈反秦大业吧?有话但说无妨。”
刘邦拱手作答,言辞恳切,语气里带着悲愤:“将军明察!我刘邦不过是个布衣百姓,实在是不忍心看暴秦残害苍生,苛政猛如虎狼,才仓促起兵。幸好沛县父老乡亲抬爱,聚了几千人马。本想先守住家乡,安抚百姓,再图西进与将军共举大事。可恨部将雍齿狼子野心,背叛了我,竟把丰邑献出去投降了魏国!我两次带兵攻打丰邑,都因为兵少将寡、器械短缺,士兵多是乡勇,没经过严格训练,攻不破那坚固的城池……家乡的父老被雍齿裹挟,日夜盼着我回去,却受那逆贼欺压,苦不堪言啊……”说到这儿,刘邦声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起身再次拜倒:“如今听说将军举义以来,所向披靡,收纳各路义军,威名震服诸侯,实在是反秦大业的中流砥柱!刘邦不揣冒昧,亲自前来投奔,愿带着全部人马归顺将军麾下,任凭调遣,刀山火海也绝不推辞!只求将军能拨给我一些兵力器械,助我收复丰邑,诛杀逆贼,解救家乡父老!等到功成之日,刘邦必定带着全军追随将军,共诛暴秦,直捣咸阳,万死不辞!”
帐中诸将听了,反应不一:有的面露轻蔑,心里嘲笑刘邦打了败仗来求援;有的则暗暗点头,佩服他的胆识和诚意;项羽眉头微皱,似乎觉得刘邦的话过于低声下气,不够爽快。项梁凝视着刘邦,片刻之后,见他虽然身处困境,却毫无半点卑怯之态,言辞恳切又意志坚定,句句不离“反秦大业”“解救百姓”,没有一句私心,心中已生出好感。
他转头看向范增,见范增微微点头,眼中带着赞许,便捋着胡子笑道:“沛公虽起于草莽,却有匡扶天下的志向,待人宽厚,深得民心,这正是成就大事的根本啊!暴秦未灭,天下苍生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诸侯自当同心协力,共讨逆贼,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你我同为反秦义士,理应相互扶持!”
说罢,项梁转头对传令官朗声下令:“即刻点选精锐步兵五千!都要久经沙场的老兵!再从军中挑选十位获封五大夫爵位的将领,各率本部精兵两百,随沛公出征!粮草、云梯、投石机、箭矢等所有军械,按五千人规模,足额拨付,不得有半点差池!”
刘邦一听,大喜过望!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轰”地一声落了地!他立刻再次伏地,重重叩首,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将军大恩,如同再造!刘邦这辈子,必定当牛做马追随将军左右,绝不辜负将军的厚望!”
项梁大步流星上前扶起他,双手“砰砰”拍着他的臂膀,力道沉稳:“沛公不必多礼!丰邑是你根基之地,收复之后,好好整饬兵马,安抚百姓,稳固后方,再率军来薛地会合!到时候,咱们共商伐秦大计,拥立楚怀王之后,号令诸侯,直捣咸阳,掀翻暴秦老巢,还天下一个太平!”
刘邦连连应诺,又与项梁、范增等人寒暄片刻,讨教了些攻城御敌的诀窍。范增还特意叮嘱:“雍齿那厮缩在城里当乌龟,千万别硬碰硬!得分兵牵制,瞅准他的软肋猛揍,这才是上上策。” 刘邦一一记在心里,随后告辞出帐,与前来听命的十位五大夫将领相见。这些将领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悍将,见刘邦待人谦和,又得项梁如此看重,纷纷上前抱拳行礼:“愿随沛公出征,拼死也要砸开这破城!” 刘邦拱手还礼,笑道:“诸位将军都是猛虎下山!有劳各位相助,等拿下丰邑,必向项将军为诸位请功!” 当即清点兵马粮草军械,见五千步兵人人精神抖擞,军械锃亮,粮草堆得小山似的,心里更是热血沸腾。当天便率领这五千精锐援军和百名老部下骑兵,浩浩荡荡,杀奔丰邑而去!
得了强援,刘邦一刻不歇,立刻召来新归附的十位五大夫将领和自家老班底的核心将官,在营中临时支起桌子议事。他先把诸将一一引荐,指着地图沉声道:“托项将军的福,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但新旧弟兄来自两地,必须拧成一股绳,谁要是窝里斗或推三阻四,军法伺候!” 诸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随即刘邦下令整军:十位五大夫将领各领五百精锐步兵,咔嚓分作十营,每营设哨官一人、队正五人,作息、军纪严明,日日操练阵型;又令老部下将领统领原有骑兵,分成两队,一队像鹰隼般侦察警戒,另一队作为尖刀,居中策应,随时扑向需要支援的地方。
接着,刘邦掏出随身携带的丰邑地形草图,手指在图上重重一点:“丰邑城小却硬得像块骨头,四面环水,就四个门能进。雍齿那厮肯定派重兵把守!前两次攻城吃瘪,都因为兵少围不住,让他能集中兵力死守。这回咱们兵分三路,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目光如电扫过诸将,一一部署:“第一路,李将军、赵将军带一千人马,猛攻东门!多竖旗帜,擂鼓呐喊,把动静搞大,虚张声势,务必死死咬住东门守军主力,让他们不敢挪窝去救别处;第二路是咱们的拳头,王将军、陈将军、韩将军、吴将军统领三千步兵,给我往死里打南门——我派人摸过底,这南门城墙年久失修,比其他三门矮了足足三尺!而且城外开阔,正好让咱们的大军铺开,架云梯、摆投石机,狠狠招呼!第三路,其余四位将军带两千步兵,分头扼守西门和北门,多埋伏兵,断了他们退路,尤其要防着雍齿这老小子往北边魏国溜!要是他敢突围,给我往死里拦!” 一位五大夫将领起身问道:“要是南门守军死扛,咱们一时啃不动咋办?” 刘邦胸有成竹:“放心!到时候我亲率骑兵机动支援,再让东门那边的兄弟佯攻变真打,分散他们兵力,保管破城!”
部署停当,刘邦又吩咐粮草官:“立刻清点项将军拨付的粮草军械,按定额分到各营!箭矢,每人至少三十支!云梯,每营十架!多余的粮草跟着骑兵队走,路上征些民夫帮忙运,务必保证行军和攻城时粮草不断顿!” 同时命令斥候先行出发,每隔十里设个暗哨,紧盯丰邑守军动向和路上有没有秦军或魏军援兵,约定以烟火为号:一处烟火表示风平浪静,两处表示有小股敌人探头探脑,三处就是大部队杀来了!
次日天蒙蒙亮,刘邦大手一挥:“拔营!出发!” 大军列阵而行,步兵排成齐整方阵打头,骑兵分成两队压阵,旌旗招展,步伐铿锵。沿途百姓见了这威武军容,纷纷焚香跪拜,不少热血青年主动要求投军,刘邦择优录取,兵力又添了好几百。行军路上,他每日扎营后必召诸将复盘,重申铁律:“严禁骚扰百姓!擅闯民宅、抢夺财物者——杀无赦!” 将士们严格遵守,一路秋毫无犯,既稳住了军心,更赢得了民心!
三天后,大军兵临丰邑城下,依计在城南、城东、城西、城北四面扎营,铁桶般围了个水泄不通。刘邦亲临南门前线视察,见南门城墙果然矮上一截,墙面坑坑洼洼,心里更有底了,当即命令士兵架设云梯、赶造投石机,同时让弓箭手列阵前压,箭头寒光闪闪直指城头,压得守军不敢露头。他一跃上马,“锵”地抽出佩剑,声如洪钟激励全军:“雍齿背主叛我,窃据故土,欺压父老!今日我等奉项将军之命,携虎狼之师而来,吊民伐罪!必破此城,活捉逆贼!立功者,赏黄金百两,封千户侯!退缩者,军法无情,立斩不赦!”
“破城!破城!活捉雍齿!” 全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城头守军个个面如土色。丰邑此前久攻不下,全仗雍齿龟缩死守,如今刘邦得了五千精锐,部署周密,兵锋顿时锐不可当!攻城号角“呜呜”地撕裂长空,南门主力将士如潮水般奋勇争先,云梯齐刷刷架起,士兵们一手抓梯,一手挥刀,顶着城头砸下的巨石、飞蝗般的箭雨向上猛攀;投石机“轰隆”咆哮,磨盘大的巨石像长了眼睛似的砸向城头,砸得守军哭爹喊娘,砖石簌簌掉落;东门佯攻部队也鼓噪震天,箭矢如暴雨般泼向城头,守军果然被死死牵制,慌忙调兵向东门增援。
雍齿正在城楼上急吼吼地指挥,见南门被砸得岌岌可危,东门也杀声震天,急得直跳脚,连声嘶吼:“快调北门守军支援南门!死也要给我守住!” 可他话音未落,西门方向又传来噩耗:“将军!西门……西门快顶不住了!” 雍齿心头一凉,这才明白中了刘邦的合围毒计!此时城中守军已不足三千,且多是老弱残兵,根本顾头不顾腚。他登高远望,只见城外刘邦大军旌旗蔽日,士兵个个如狼似虎,南门城墙已被砸开一道豁口,敌军正源源不断涌进来,自知大势已去。
“刘邦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城破我必死无疑!” 雍齿恨得牙根痒痒,当即召集心腹,咬牙道:“城池保不住了!想活命,只有冲开西门,投奔魏国!跟我杀出去!” 说罢,他手提长剑,亲自带着残兵败将扑向西门。西门守军本就军心涣散,见主将带头逃命,更是无心抵抗,一哄而散。雍齿率几百残部拼死冲杀,虽勉强撕开一道口子,却被刘邦埋伏的伏兵杀得七零八落,最终只带着几十个亲信,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往西边魏国方向鼠窜而去。
刘邦在阵前见雍齿溜了,虽有些遗憾,却也不强追,当即下令:“进城!安抚百姓,不得扰民!” 大军入城后,军纪严明,沿街列队,秋毫无犯。刘邦直奔县衙,沿途百姓纷纷涌出家门,跪地相迎,哭声与欢呼声拧成一股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上前,紧紧握住刘邦的手,老泪纵横:“沛公啊,您可算回来了!雍齿那狗贼欺压我们,苛捐杂税,简直不让人活啊!” 刘邦扶起老者,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父老乡亲受苦了!是我刘邦无能,没能早日收复故土!从今往后,丰邑由我守护!必让大家安居乐业,再不受人欺辱!”
随后,刘邦雷厉风行:释放被雍齿关押的无辜百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清点府库登记造册,封存财物充作军需;又火速传令萧何、曹参赶来丰邑主持政务,安抚民心;同时犒赏三军,对作战勇猛者当场封赏,尤其是那十位五大夫将领,各赏黄金五十两,承诺回薛地后必向项梁为他们请功。诸将与士兵们欢声雷动,军心士气空前高涨。
当晚,丰邑城内灯火通明,百姓们自发杀猪宰羊,犒劳将士,街巷间满是劫后余生的欢笑声。刘邦站在县衙门前,望着眼前安定的故土与欢欣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收复失地的扬眉吐气,更有对项梁雪中送炭的深深感念,反秦的决心愈发如钢铁般坚定。他暗自思量:“丰邑已复,根基已稳!待整饬兵马,必速赴薛地会合项将军,共图北伐大计!早日诛灭暴秦,把太平日子种遍天下!” 夜色中,刘邦的目光如炬,投向西方咸阳的方向,充满了坚毅与万丈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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