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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汉家刘爱民原创

【本章导读】

公元前208年,秦末汉初之际,刘邦与张良在前往留县投奔楚王景驹的途中相遇。张良以《太公兵法》试探刘邦,发现其悟性非凡,决意追随刘邦而非景驹,此遇成为二人命运转折点,影响历史进程。刘邦因丰邑被叛将雍齿献给魏王,心怀怨愤,决定借景驹之兵复仇。张良则因博浪沙未击中始皇,隐姓埋名多年,聚义士欲复韩国。二人相遇后,刘邦请求张良共谋大业,张良答应相助。刘邦至留地求借兵,景驹犹豫,张良建议刘邦借兵收复丰邑,以固守楚地。战事紧急,项梁率江东子弟兵壮大势力,击败秦嘉,景驹败逃后死于非命,项梁声威大增。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刘邦与张良在前往留县投奔楚王景驹的途中不期而遇。张良藉由《太公兵法》试探刘邦之才识,察觉其悟性超凡,不禁感叹道:“沛公殆天授”,当即决意放弃投奔景驹之计划,转而追随刘邦。此次相遇遂成为二人命运之重要转折点,并对秦末汉初之历史进程产生了深远影响。


第三十八章 偶遇张良

沛邑的春风尚且带着料峭寒意,刘邦勒紧缰绳,战马低嘶一声停在黄土飞扬的官道上。他深邃的目光越过蜿蜒的泗水,直直投向丰邑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怨愤与痛楚。那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每一寸土地都烙印着少年时的足迹,每一缕炊烟都萦绕着记忆中的温情。这里本应是他举兵反秦最坚实的根基,如今却被昔日最信任的部将雍齿拱手献给魏王,连带着数千丰邑子弟也尽数倒戈。

刘邦心里像被烙铁烫着一般,又疼又恨。 雍齿那厮,当年在家乡便仗着几分家世,处处瞧他不起,背地里总嚼舌根骂他 “市井无赖”,是他念在同乡之谊,又惜其有几分勇力,才不计前嫌委以镇守丰邑的重任。可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背后捅刀!他仿佛能看到雍齿在丰邑城头耀武扬威的模样,能听到乡邻们在刀枪威逼下敢怒不敢言的叹息,更能想到父母妻儿蜷缩在角落里,日夜担惊受怕的神情 —— 他们会不会被雍齿当作要挟自己的筹码?会不会因自己的 “叛逆” 之罪遭受牵连?

这些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三个月前回攻丰邑的惨状又清晰浮现:城墙上熟悉的乡邻面孔,曾与他一同捕鱼的老翁眼神躲闪,年少伙伴手中的箭却对准了自己,而雍齿在城楼上的嘲讽声,尖利得像刀子般割着他的耳膜。久攻不下的焦灼、粮草匮乏的窘迫、士卒疲惫的怨言,最终化作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坠马的那一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 连自己的故土都守不住,何谈诛暴秦、安天下?此刻望着天际沉落的夕阳,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他喉间又泛起那日的血腥气,浓烈得呛人。

卧床养伤的漫长日子里,刘邦日夜不辍地思虑着复仇大计,案几上摊着简陋的舆图,手指一遍遍划过丰邑的城池轮廓,反复权衡各种策略。可越想越心焦,他清楚自己的家底:麾下数千乡勇,大多是农夫、渔夫出身,拿起锄头能种地,拿起兵器却连基本的阵型都站不齐,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锄头、扁担改制的 “兵器” 占了大半。 这样的队伍,对付些秦朝小吏尚可,要撼动丰邑加固后的城防,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常常深夜难眠,望着床头跳动的灯火,脑海里全是丰邑的街巷、乡邻的面容,辗转反侧间,鬓边竟生出了几缕白发。

他恨自己势单力薄,恨雍齿背信弃义,更恨这乱世不公 —— 他只想护一方故土,救一方百姓,为何竟如此艰难?正当他愁眉不展、茶饭不思,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探马来报的消息如同一道曙光刺破阴霾:东阳甯君与秦嘉拥立景驹为假王,驻军留地。留地离沛邑不过两日路程,景驹打着楚王旗号,麾下必有正规义军! 刘邦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病体似乎都轻快了几分。“天下苦秦久矣,今群雄并起,景驹既为楚主,必当助我收复故土!”

他当机立断,不顾病体初愈、身形尚显虚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借兵,复仇!他以 “诛暴秦、复故土、救父老” 为号激励士卒,将士们听闻要夺回丰邑,士气高涨,齐声高呼,刘邦遂率军浩浩荡荡赶往留地,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威望与兵力,只求景驹能念在反秦大义,助他一臂之力 —— 这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守住他心中最后的底气。

时值秦二世二年,天下已然大乱,反秦的烽火早已燃遍六国故地,如星火燎原,势不可挡。陈胜、吴广在大泽乡首倡起义,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振臂一呼,天下响应,虽不久便遭少府章邯率领的骊山刑徒军残酷镇压,陈胜兵败被杀,然天下苦秦久矣,压迫愈深,反抗愈烈,其势已成燎原之星火,再也无法扑灭。

旧日六国贵族后裔纷纷借机起兵:楚地有项梁、项羽叔侄率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而上,军纪严明,战无不胜;齐地有田儋、田荣兄弟割据自保,收拢齐地旧部,声势浩大;赵地则有武臣、张耳拥立赵王,占据邯郸,牵制秦军主力;韩、魏之地亦有遗臣暗中联络,图谋复国。一时义军如潮,割据称雄,天下局势纷乱如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在此风雨飘摇之际,一条通往留地的官道上,正行进着一支约百余人的队伍。队伍前方,一人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骑于一匹骏马,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如玉,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目光沉毅如渊 —— 正是昔日韩国贵族后裔,张良张子房。

自博浪沙狙击始皇未果,那惊天一锤未能取暴君性命,反而招致秦廷大肆搜捕,他隐姓埋名,亡匿下邳十余年,每日研读《太公兵法》,静观时变。他深怀破国亡家之痛,韩亡时,他尚有家僮三百人,却悉数遣散,变卖全部家产寻求刺客,只为报国仇家恨,日夜思虑复兴韩国之策。如今秦廷摇摇欲坠,天下变局已至,他亦暗中聚集了百余名少年义士,皆是身怀绝技、忠肝义胆之人,皆愿为其复韩大业效死命。

此行本是欲投奔自立为楚王的景驹,欲借其名号以聚拢韩地旧部、广结天下豪杰,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张良虽看似从容不迫,手中轻摇羽扇,目光平静无波,心中却如暗潮汹涌。他知道,乱世虽为英雄提供了舞台,却也暗藏杀机,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每一步选择,都可能关系着他能否实现毕生之志 —— 重立韩国宗庙,恢复先祖荣光,让韩国百姓再不受秦廷压迫。风拂过他的白衣,猎猎作响,仿佛在催促着他前行的脚步。

风吹过道旁荒草,沙沙作响,仿佛也带着远方烽烟的肃杀气息。道旁的树木抽出新芽,却在风沙中显得格外脆弱,随时可能被这乱世的风暴摧折。

暮春时节的官道旁,新草初萌,嫩绿的芽尖钻出湿润的泥土,在微风中轻轻颤动,透着一丝生机。远处杨柳如烟,枝条低垂,几只燕雀掠过天际,划出优美的弧线,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几分沉寂,更衬得这兵荒马乱之年中的片刻宁静愈发珍贵。刘邦的队伍旌旗微动,那面象征沛县义军的赤色旗帜已被风沙染得泛黄,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尘土飞扬间,甲士们满面焦灼,脚步匆匆,铠甲与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是连日赶路,归心似箭;而另一边,张良的人马虽规模较小,不过三十余骑,却队列严整如雁阵,骑士们皆腰悬利刃,鞍辔精良,马匹也皆是百里挑一的良驹,他们目光警惕如鹰,神色肃穆,沉默中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精锐之气,与刘邦麾下衣着杂乱、武器各异的乡勇截然不同。

两队人马猝然相遇于官道转弯处,皆下意识地勒马止步,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起未落的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浮动如金粉,氤氲出一片朦胧。风忽然静了,只闻旗角扑啦啦的响动,和几声战马不安的鼻息,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刘邦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打量对方为首者,见其白衣飘飘,虽无甲胄在身,却自有一股凛然风骨,眉宇间藏着三分书卷气、七分锋芒,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大族的儒雅与决绝,绝非寻常草莽英雄,心中暗自提防:此人气质不凡,来路不明,莫不是秦军的细作?或是其他义军的探子? 他抬手示意部下稍安勿躁,朗声道:“前方可是景驹假王麾下?在下沛公刘邦,自沛邑而来,往留地投效,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张良闻言抬眼,目光如炬,似能穿透人心,扫过刘邦身后的队伍 —— 虽多是乡勇装束,粗布裹身,甚至有人手持锄头、扁担这类农具充当兵器,衣衫上还沾着泥土与血迹,却个个神色悍勇,眼神中带着豁出性命的决绝。队形虽不似正规军严整,却彼此呼应,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悍然锐气,那是历经生死考验后才有的凝聚力。再看刘邦本人,虽面带风尘,须发微乱,一身粗布短褐还沾着泥点,额头上带着赶路留下的汗珠,却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坦荡如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甘愿效死力的领袖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他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滞涩,白衣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拱手作答时,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字字清晰入耳:“在下韩国张良,字子房。非景驹麾下,乃自聚义士,亦往留地一行。” 他略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话锋微转,似无意却有意地轻声道,“沛公之名,我早有耳闻 —— 以泗水亭长之身举义,旬日之内聚数千之众,连下丰、沛二城及泗水郡治所,横扫泗水流域,何等英雄气概!”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然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只是传闻丰邑已叛,雍齿据城而守,沛公此刻前往留地,怕是不只为投效景驹那么简单吧?”

这话直击要害,如同一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刘邦身后的将领们顿时面色铁青,樊哙、夏侯婴等人更是怒目圆睁,相互交换着愤懑的眼神。樊哙性子最烈,本就对这白衣书生的盘问心存不满,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猛地按剑上前一步,甲胄铿锵作响,虬髯戟张,厉声喝道:“你这儒生,安敢在此胡言乱语,揭我等伤疤!再敢多言,休怪我剑下无情!” 说着便要拔剑道,被身旁的夏侯婴死死按住。

刘邦却忽然抬手止住樊哙,仰首哈哈一笑。笑声洪亮,荡彻四野,震得枝头的雀鸟四散飞去,心中却暗道:这张良果然不简单,竟对我的底细如此清楚,连丰邑之叛都知晓,看来是个有备而来的人物。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子房先生果然好眼力!丰邑故土遭雍齿那厮背叛而沦陷,父老乡亲深受其苦,我刘邦身为丰沛子弟,岂能坐视不顾?如今前往投靠景驹将军,正是欲借一旅精锐,光复桑梓,雪此奇耻大辱。”

他话锋稍顿,指节轻敲马鞍,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如探灯般照在张良脸上,反问道:“然先生乃五世相韩之贵胄,博浪沙一击震动四海,天下豪杰谁不仰慕?今不图复兴韩国宗庙,反而孤身南下,投身于楚地假王麾下 —— 莫非先生亦有所谋求?”

张良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刘邦竟如此直接,且对自己的过往了如指掌,连博浪沙之事都知晓,心中暗自讶异。他心下暗忖,此人能于乱世中迅速崛起,收拢一批悍将乡勇,果非偶然,既有胆识,又有城府。风卷着沙尘掠过,两人的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犹如天下大势,变幻未定。张良不慌不忙,从容应对:“秦灭六国,韩为最先,我与暴秦有不共戴天之仇,复兴韩国,是我毕生之志。然仅凭我麾下百余人,势单力薄,难成大事。景驹虽为假王,却承楚之正统,借其势以聚拢韩地旧部,招揽天下贤才,复韩大业可期。倒是沛公,借兵复仇易,守住基业难。如今秦兵势大,诸侯割据,相互攻伐,沛公仅凭一腔血气与数千乡勇,无稳固后方,无经世良策,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

这话正戳中了刘邦的心病,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马鞍,神色凝重了许多。张良说得没错,他如今就像无根的浮萍,打下的沛县、泗水郡根基未稳,丰邑又失,身边虽有樊哙、夏侯婴等猛将,却无一个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臣。 复仇的怒火过后,他也深知,就算借到兵夺回丰邑,若没有长远之策,迟早会被其他诸侯或秦军吞并。他渴望有一位能为他指点迷津的智囊,而眼前的张良,谈吐间尽显谋略,眼神中藏着丘壑,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人才!

刘邦语气郑重了几分:“先生所言极是。我刘邦虽无济世之才,却知民心可贵,秦施暴政,民不聊生,我举义只为诛暴秦、安百姓,让天下苍生不再受流离之苦。只是眼下兵微将寡,缺兵少粮,更无谋主相助,如盲人摸象,前路迷茫。先生既有经天纬地之智,熟读兵法谋略,何不与我共论天下?若能得先生相助,刘邦愿以师礼相待,共图大业!” 言罢,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张良,眼神中满是坦诚与期盼,心中默默祈祷:子房先生,你若肯助我,我刘邦定不负你,日后必助你复兴韩国,共诛暴秦!

张良闻言,心中微动。他漂泊多年,见过无数义军首领,要么刚愎自用,听不进半句谏言;要么鼠目寸光,只知争抢地盘财物;要么骄奢淫逸,不顾士卒死活,从未有人能如此坦诚相待,且一语道破他心中所忧,更愿以师礼相待。他凝视刘邦片刻,见对方虽出身草莽,言语间却自有一股恢弘气度,不拘小节,知人善任,既有识人之明,又有容人之量,远比那些徒有出身却毫无见识的六国贵族后裔更值得追随。或许,此人便是能助他实现复韩之志,乃至安定天下的明主。于是他亦整衣还礼,语气诚恳而庄重:“沛公若不嫌张良才疏学浅,良愿沿途细细为沛公剖析当前局势,陈述取胜之策,共商反秦大计。”

刘邦一听大喜过望,眼中顿时放出光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只觉得浑身轻快,连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当即转身高声吩咐左右:“传我命令,全军与子房先生队伍合为一处,结伴而行 —— 务必以贵宾之礼相待子房先生及其部下,饮食供给、营帐住宿皆从优处置,不得有丝毫怠慢!”

“诺!” 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彻云霄。

两队人马合二为一,沿着宽阔的官道继续向前行进。春风自原野上掠过,拂动将士们的衣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着湛蓝的天空,格外鲜明。刘邦与张良并辔驰行于队伍前首,马蹄声细碎而整齐,二人时而低声交谈,探讨兵法谋略、天下大势;时而纵声大笑,感慨相见恨晚,言谈间已然生出深厚的情谊。刘邦越听张良分析,心中越是敬佩,只觉得这张良真是上天派来助他的贵人,许多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经张良点拨便豁然开朗。 这一场偶然的邂逅,起初虽是言辞交锋、各不相让,却因彼此的胸襟与见识而渐生惺惺相惜之感。谁也未曾料到,这短暂的并骑交谈,正悄然将两人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的走向,引向了无人能预料的方向。

连续数日跋涉,风尘仆仆,留地城外的连绵军营终于遥遥在望。景驹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高坡之上,居高临下,俯瞰四野,旌旗以楚地最显赫的赤红色为主,中央大纛上书 “假王景” 三个苍劲大字,迎风招展,气势恢宏。刘邦刚率部抵达营门,还未派人通报,早有军校快步上前行礼,旋即转身入内禀报。不多时,东阳甯君与秦嘉二人亲自出迎 —— 他们早已风闻刘邦在沛县举义反秦的事迹,虽知他眼下兵力有限,却颇看重他在泗水一带所聚拢的民心与威望,因此言语举止间尚算诚恳客气。

入帐之后,刘邦稳步上前,目光坚定,开门见山,躬身行礼道:“假王在上,在下刘邦,愿率部众归降,只求借兵数千,收复丰邑。丰邑乃沛之屏障,收复之后,必为假王固守南线,抵御秦军与魏军侵袭!此举非仅为私利,实为楚地大局着想,若丰邑失守,沛县危矣,届时秦魏联军南下,留地亦难保全。”

景驹端坐于帐中主位,面容略带矜持,手指轻敲案几,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权衡之色,尚未开口,秦嘉便侧身抢先说道:“沛公勇毅,我等素来敬佩。只是如今秦军主力虽在河北围剿赵军,却仍有偏师觊觎楚地,我军需固守留地,兵力实在紧张。再者,丰邑已归魏王麾下,此时出兵,恐引魏楚交恶,于反秦大局不利。况且,眼下粮草辎重匮乏,若分兵远征,恐生内变,还望沛公三思。”

帐内烛火摇曳,光影交错,气氛略显凝重。景驹微微颔首,似在认同秦嘉之言,却仍未急于表态,只淡淡道:“沛公之意,吾已知晓,容后再议。”

次日,天色微明,薄雾尚未散尽,一骑探马疾驰回营,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寂静,直入中军帐前。骑卒翻身下马,神色慌张,跪地急报军情:章邯的副将司马枿已率领数万大军向东进发,意图一举平定楚地。其部声势浩大,旌旗蔽日,铁甲如云,远远望去如黑云压城,步骑并进之间,地动山摇。大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 相县已然惨遭屠戮,城墙破损不堪,城中烽火未熄,百姓流离四散,哭号之声不绝于野,景象极其凄惨。

随后,司马枿率部继续东进,直逼砀县,行军迅猛异常,沿途烟尘遮天蔽日,显然意在趁胜追击、扩大战果,欲将楚地义军一举荡平。

景驹闻报大惊失色,当即下令,遣东阳甯君与刘邦率军西进迎敌。楚军行至萧县以西的丘陵地带,忽闻前方鼓声大作,抬头望去,秦军主力已在山坡上严阵以待,阵列如山、戈戟如林,显然早有埋伏。双方顷刻间展开激战,刀戟相交之声、士卒呐喊之声震天动地,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住了天空。

奈何秦军阵型严密,兵力强盛,尤其弩箭齐发之势,威力惊人,楚军根本难以逼近。楚军虽奋勇冲杀,数次尝试突阵,皆被秦军强力阻回,反而屡遭弩箭压制,士卒伤亡渐增,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眼见战局不利、士气受挫,东阳甯君与刘邦迫不得已,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各部整顿残部,且战且退,凭借丘陵地势迂回撤离。退兵途中清点人马,方知损失颇重,伤亡者逾千。于是二人决议改变原定进军计划,暂退至留县地界,依山险扎营,屯兵休整士卒。同时派遣精明斥候多方探查四方敌情,日夜监视秦军动向,以防司马枿趁胜追击、再袭楚营。

就在此时,项梁率领着八千江东子弟兵浩浩荡荡渡过淮河,声势日益壮大。他沿途收纳各路义军,先后将陈婴、英布、蒲将军等多支起义势力招致麾下,军队迅速扩充至数万人。项梁善于用人,且颇有谋略,使得天下豪杰纷纷来投,其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威名远播江淮。

当时秦嘉和景驹驻军在彭城县以东,拥兵自重,企图抗拒项梁西进。项梁召集军中文武官吏,于帐中慷慨陈词道:“陈王首倡义举,反秦自立,虽一时作战不利,下落不明,但功在天下,万民敬仰。如今秦嘉背叛陈王,擅自拥立景驹为假王,实属大逆不道!” 这番话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项梁当即整顿兵马,挥师东进,进攻秦嘉。

两军在彭城郊外展开决战,秦嘉的军队不敌项梁军的勇猛,节节败退。项梁乘胜追击,直逼胡陵城下。秦嘉被迫回军与项梁军死战,双方激战一整日,尸横遍野,死伤惨重。最终秦嘉力战不敌,死于乱军之中,其残部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景驹独自突围而逃,仓皇奔走至梁地,不久后也被追兵斩杀,死于非命。项梁此战大获全胜,声威震彻江淮流域,为日后项羽崛起、称霸天下奠定了坚实基础。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三十八章 偶遇张良》结束,随后是《第三十九章 借兵收复故土 》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