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泗水亭长
丰邑的炊烟裹着新麦的清甜,混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在暮色中袅袅盘旋,渐渐漫过青黄相间的田垄。远处几家农舍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犬吠间或响起,更衬得这片乡土宁和深稳。村口那棵数百年的老槐树,枝桠交错如老人虬结的掌纹,夕阳将枝叶的影子拽得足有丈余长,疏疏密密铺在湿滑的田埂上,每一步落下,都沾一身细碎泥点。树根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记录着一代又一代人歇脚纳凉的痕迹。
刘季背着半袋沉甸甸的粗粮,裤脚挽至膝头,露出结实黝黑的小腿,深一脚浅一脚碾过软泥。粮袋的重量压得肩头微微发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始终抿着唇,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渐亮的灯火。这条走了三十年的乡路,每一处弯道、每一块凸起的石块他都谙熟于心。他将袋子重重撂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墩上,“咚”的一声闷响,惊起了枝头两只麻雀。掌心的老茧立刻传来熟悉的酸胀——这五年徭役磨出的厚茧层层叠叠,如老树皮般坚硬厚实,攥紧物件时,指节常年泛着结实的暗红。他摊开手掌看了看,那上面不仅有劳作的印记,还有一道初愈的裂口,是前几日帮邻家修葺屋顶时被茅草划伤的。
晒得油黑的脸庞上,额角那道浅疤是去年修驰道时被崩飞的碎石划伤的,此刻在暮光里泛着淡粉,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久经风霜的悍气。这份悍气,无关恃强凌弱的蛮横,是徭役营苦日子熬出的韧劲,更是一次次为同乡扛事遮雨中,沉淀下的底气。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目光掠过熟悉的村庄,最终落在自家院落升起的袅袅炊烟上,嘴角不禁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徭役的日子苦逾嚼蜡。天未破晓便要顶着刺骨寒气起身劳作,正午烈日灼地,地表热气蒸腾,赤着臂膀凿石筑路时,石屑混着汗水钻进皮肉,又疼又痒;夜里挤在四面漏风的茅草工棚,仅铺一层薄草,寒风从缝隙里钻透衣衫,冻得人蜷成一团。就连掺了大半麸皮、难以下咽的粗糠饼,也得掰成小块分食,勉强果腹。可刘季偏能在这暗无天日的苦境里,酿出几分暖融融的人气,悄悄聚拢起一群人心。
他带的同乡从最初结伴的七八人,渐渐滚雪球似的扩至二十余人,无人不乐意追随——不仅因他头脑活络,凭爽朗性子与几分机灵,能从别处换些粗粮、柴火补贴众人,更因他敢作敢当、临乱不慌,总能在混沌绝望中,为大伙儿撑起一片安稳天地。每逢休憩时,他常盘腿坐在众人中间,讲述乡间轶事或是早年闯荡时的见闻,引得苦闷的劳役中也能爆发出阵阵笑声。
那年三伏天刚过,暑气未消,后半夜忽降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哗哗作响如万马奔腾。不过半个时辰,东侧本就单薄的棚柱便“咔嚓”一声断裂,半面工棚轰然坍塌,茅草、木梁混着泥浆砸落,溅得人满身污秽。雨水裹着浑浊泥浆疯狂灌进棚内,同乡们抱着湿透的被褥,在黑暗中乱作一团,有人惊呼,有人咒骂,更有老者孩童因寒惧瑟瑟发抖。监工却叉着腰立在雨棚下,厉声呵斥:“慌什么!不过塌了半间棚子,明日误了工期,个个吃皮鞭!”
刘季丝毫不怵,借着天际微弱的天光,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先一把将年迈体弱、腿脚不便的老陈拽至避雨土坡,随即抓起一根粗实木柱,稳稳扎进脚下泥浆中稳住身形,扯开嗓子沉声喝道:“有力气的都跟我来!搬柱顶缺口、捡干草铺地!老陈,你带几个后生看管被褥衣物,能烘干的尽数挪到干处,绝不能让大伙儿冻着!”说罢,他赤足踏入没脚踝的冰冷泥浆,俯身扛起比旁人粗一圈的木柱,稳稳顶向棚下缺口。雨水顺着发丝淌进眼鼻,又苦又涩,他粗粝地用衣袖一抹,脊背挺得如夯土石柱,寸寸不弯。同乡们见他身先士卒、临危掌舵,慌乱的心绪瞬间安定,纷纷抄起木梁、干草跟上,递料的、撑顶的、铺草的各司其职,竟在天亮前将工棚补得密不透风,还生起小火堆,让所有人都安睡在干爽铺位上。这份舍己为人的担当,不仅让同乡们愈发敬重信服,更被一旁冷眼观察的屯长赵虎,深深记在了心里。
不久后,工地上再生变故。同乡后生王二性子急躁,为赶工期连夜凿石,不慎弄丢了官府发放的錾子。按军法,丢失官配工具者当受三十鞭刑,那鞭子力道沉猛,挨上便要皮开肉绽、卧床不起。王二吓得面如土色,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差役已持鞭赶来,正要动手。刘季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拦下差役,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请对方稍候。
转身,他攥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半串钱,趁夜色浓重,悄悄摸进屯长赵虎的帐篷,躬身作揖却不卑不亢,无半分谄媚之态:“赵屯长,王二是个实诚本分人,家中唯有老母亲相依为命,全靠他做工赡养。丢了錾子是赶工心切的无心之失,还望您通融通融。我们组今日额外多凿两方石料抵偿过失,这点小钱,便请您给弟兄们换碗热汤,驱散连日劳作的寒气。日后队里所有物料,我亲自看管登记、每日清点,绝不再出半点纰漏。”赵虎正对着繁杂的徭役考勤账册烦忧,抬眼见他衣衫破旧、满身泥点,眼神却清亮笃定,又忆起往日刘季统带同乡时,队伍整肃有序、事事妥帖,再加之此前工棚坍塌一事中的亮眼表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当即拍案道:“成!就依你,下不为例!往后你这队的物料,我便放心交予你看管。”自此,刘季每日收工后必亲自清点工具,还将损坏的器物一一修缮,队伍再未出过差错。
工期将满时,赵虎特意召刘季入帐,屏退左右后,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刘季,你绝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徭役营,困不住你这等有本事、得人心的汉子。回去后踏实度日,安心等机会,我在郡里为你递言美言——你这身调度人心、遇事扛事、处事周全的能耐,不该埋没于此,该到正经台面上发光发热。”这话绝非虚言客套,徭役结束的考评文书上,赵虎特意用朱砂笔郑重批注:“善调度、得人心,遇事沉稳,可堪大用”,还亲自策马奔波数十里,将文书送至郡府吏曹存档备案。这份实打实的举荐,全是刘季凭自身品性与能耐,一步步挣来的。
刘季回乡不过半月光景,一日午后,巷口便传来萧何标志性的急促脚步声,还夹杂着他因疾行而气息不匀的咳嗽。这位丰邑官衙的主吏掾,平日素来衣冠整洁、步履沉稳如钟,言行间尽是官差的严谨得体,此刻却跑得额角渗满汗珠,藏青官服的前襟被风鼓得如展翅灰鹊,衣角沾了不少尘土,手中死死攥着一卷竹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竹简绳结被反复摩挲得油光发亮。刘季家的大黄狗最先闻声,“汪汪”叫着扑向院门,尾巴狂摇不止。
第二声吠叫未落,萧何已掀帘闯入,扬着竹简,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对着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的刘季嚷道:“刘季!天大的喜事!郡里吏曹的荐书到了,指名道姓夸你徭役时表现卓异,令咱官衙登记备案,一有官缺,便优先补你!”说着,他将竹简“啪”地重重拍在灶台边的石桌上,脆响惊得灶膛火星噼啪乱跳,又顺手抄起灶台上的粗布巾,胡乱抹了把脸,胸口仍因急促喘息微微起伏。刘季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些墨迹犹新的篆字上,良久,伸手轻轻抚过竹简边缘,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灶火的映照下微微闪动。
刘季正蹲在门槛上啃粗面饼,那饼又干又硬,嚼得牙根发酸,碎渣扑簌簌落了一衣襟,他也顾不上拍,满手黑乎乎的灶灰蹭得脸颊左一道右一道,活像只偷吃被抓了现行的花猫。听见萧何那清亮又透着郑重的声音,他嘴里的饼顿时哽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眼睛瞪得溜圆,那张平日嬉笑怒骂惯了的脸上,竟浮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惊诧,仿佛突然被人塞了个滚烫的山芋,不知该捧还是该扔。好半晌,他才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将那口干涩的饼屑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咧嘴一笑,露出牙缝间还沾着的黄面屑,语气里半是惶恐半是期待:“萧功曹,您这话当真?莫不是拿我这粗人逗闷子?这官家文书……真靠谱么?我刘季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大字不识几个,圣贤书没念过几本,又无官亲倚靠,手笨嘴拙的,能当哪门子官?”他一边说,一边趿拉着草鞋凑到院中石桌前,伸长脖子,眯着眼打量那卷竹简。可上面密密麻麻的篆字弯弯曲曲如虫爬,看了半天只勉强认出个自家的“刘”字,其余皆如天书。他讪讪地缩回脖子,却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指肚,小心翼翼地去摩挲竹简边缘——那确是官府特用的上等楠竹料,经桐油反复浸泡,触手微凉光滑,泛着淡淡的清香,质地坚硬挺括,寻常人家根本仿造不来。
“盖着郡府朱红大印的官家文书,岂有虚假?”萧何见他这般半信半疑、又惊又喜的憨态,忍不住摇头失笑,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指尖重重戳在竹简末尾那方鲜红大印上,语气斩钉截铁:“你当这荐书是凭空掉下来的?是赵虎屯长特意托郡里信使,将你在徭役营带人冒雨加固工棚、替同乡扛下责罚、稳住上百人心的事迹,一五一十上报给了郡府吏曹,力陈你能聚人、善处事,遇急难稳如泰山,比那些只会死啃律法条文、连泥泞工棚都不敢踏足的酸腐书生,强过十倍不止!我也跟县令大人面前念叨过你好几回了,上次张李两家为那三尺地界争执不休,闹得鸡飞狗跳,官府派人调解数次都无功而返,你去了,三言两语便掰清陈年旧账、断得双方心服口服,县令事后都捻须赞叹你‘有勇有谋,能安一方’,说丰沛之地能有你这样的人物,是乡邻的福气。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官衙一有合适空缺,我必头一个赶来敲你的门!”说罢,他端起石桌上那只粗瓷碗,将碗里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仿佛要压下胸腔里也为朋友澎湃的激动,那语气里的笃定与热切,如同烧红的钉子,死死楔进木板,牢不可移。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年光阴流转。刘季并未闲坐家中空等官缺,反倒比往日愈发忙碌起来,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乡邻们凡有鸡毛蒜皮的纠纷,无论是婆媳拌嘴、兄弟争产,还是邻里为了墙角屋檐的寸土得失摩擦口角,他总是闻讯即动,跑得比谁都快,主动上门好言调解。就说上月,张家丢了一只正下蛋的老母鸡,张婆心疼得直抹眼泪,一口咬定是隔壁李家偷摸捉了去,两家在院墙根下吵得脸红脖子粗,污言秽语互不相让,眼看就要抡起锄头扁担动手,场面剑拔弩张。
刘季闻讯风风火火赶来,二话不说先张开双臂插进人群中间,犹如一堵墙隔开双方,爽朗笑着劝大家先消消气、各自落座,又耐着性子听两边絮絮叨叨说完前因后果,随后独自转到屋后鸡窝边,俯身仔细察看泥地上的爪印痕迹,顺着几不可辨的零星线索一路排查到村西头,最终在一个被野狗刨乱了的草垛深处,找到了那只被吓得乱扑腾、沾满草屑的老母鸡。他拎着鸡笑呵呵地现身,当场还了李家清白,也消弭了两家积攒多年的隔阂嫌隙。类似这般调和鼎鼐、息讼止争的小事,这一年里数不胜数,每一件他都处理得情理交融、公平公正,让乡邻们打心眼里佩服。
再比如村东头的王家与赵家,为了一段田埂地界的模糊划分,争执吵闹了大半辈子,互不相让,几代人甚至为此动过手、见过血,连官府胥吏去了都摇头叹息,难以决断。亦是刘季闻讯后主动请缨,拎着一柄老旧却刻度精准的丈量木尺,顶着三伏天的毒日头,对照两家珍藏多年、字迹已模糊不清的分家旧文书,趴在田埂边,一笔一划地仔细核对、一寸一寸地反复丈量,汗水浸透了粗布褂子。经过大半天的折腾,硬是将那模糊不清、纠缠多年的地界划分得明明白白,立下界石。他又不厌其烦,以乡里乡情为重耐心劝说双方,言说“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的道理,最终促成两家握手言和、冰释前嫌。
除此之外,他还常抽空去县衙给萧何打下手,帮忙整理那些堆积如山、令人头疼的文书簿册,用木炭条在竹简或木牍上一笔一划工整抄写安民告示,或是替官衙跑腿传话,将一些不甚紧急的公文函件送往周边村落。他做事利索周到、细致严谨,经手的事务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日子一久,不仅丰邑乡亲见了他都远远笑着打招呼,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他“公道正派、热心肠”,连县衙里那些见多识广的衙役、书吏也都认下了这个说话敞亮、手脚麻利、办事极其靠谱的汉子,私下里碰上些难缠难断的民事纠纷,还会主动找他讨主意、请他出面帮忙调解说和。
转眼间,春风秋雨交替,便到了刘季三十岁的生辰。这在中国传统里是人生而立的重要节点,妻子曹氏格外重视,早早起身和面揉团,特意为他下厨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寿面,碗底还卧着两个圆润白嫩的荷包蛋,葱花香油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土坯院落里,透着寻常人家的温馨与满足。曹氏刚把寿面端上院中的木桌,院门外就猛地炸开了萧何那熟悉又爽朗洪亮的嗓门,透着压不住的喜气:“刘季!刘季!大喜临门喽!”话音未落,萧何人已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怀里紧紧揣着一个用红绸布精心包裹的物事,跑得太急,宽大的衣袖带风,险些被那高高的门槛绊个趔趄,脸上的笑意如同炸开的爆米花,浓烈得藏都藏不住。
他一把将那红绸包裹塞进愣住的刘季怀里,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成了!泗水郡的任命文书到了!白纸黑字,朱印赫赫!朝廷正式命你出任泗水亭长,掌管亭内治安巡哨、征发徭役、登记往来旅客,兼管亭内大小纠纷调解,明日便可走马上任!”一旁的曹氏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瞬间绽开惊喜与自豪交织的笑容,眼底翻涌着对丈夫深深的赞许与期盼。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的缝隙,懒洋洋地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影,恰好有一缕落在红绸包裹散开後露出的一方铜印上,为其渡上一层温润柔和的金色光泽。刘季深吸一口气,手指略带颤抖地、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绸系带,一方沉甸甸、冷冰冰的铜印赫然躺在掌心那鲜艳的绸布之上,那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掌心直蔓延至肩头,令他心神为之一凛——他心如明镜,这绝非寻常虚名加身的浮华荣光,而是一份实实在在、重逾千钧的责任,系着泗水亭方圆数十里内百姓的起居安危、生计冷暖,关乎一方土地的秩序井然与安宁祥和。
印面上阳文镌刻的“泗水亭长”四个篆字,笔画棱角分明,遒劲有力,在夕阳最后一抹暖金的镀染下,仿佛活了过来,映得他双眸之中星火灼灼,往日那份乡野汉子的随意与憨态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沉凝如水的稳重与开阔似天的豁达。他紧紧攥着那方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印信缓缓起身,掌心经年劳作积累的老茧摩擦过冰凉而略糙的印面,那奇异的触感里,似乎既裹挟着过往岁月的艰辛寒冷,又翻涌着此刻奔腾而来的滚烫热流:五年徭役营中咬牙护得同乡周全的执着与坚守,无数次调解乡邻纠纷时秉持的公道与热忱,还有这一年沉寂等待中的沉淀、蓄力与不曾言弃的期望,再加上乡邻父老们沉甸甸的信任托付、萧何的倾力举荐与奔走、赵虎的慧眼识人与直言褒奖……所有过往的磨砺、付出的赤诚、点滴的积累,在此刻仿佛百川归海,尽数汇聚、熔铸,化作了他此刻执掌一方权责、直面未来挑战的坚实底气。
妻子曹氏端着那碗依然冒着热气的寿面,安静地立在一旁,嘴角噙着温柔而绵长的浅笑,眼底闪烁着无尽的骄傲与殷殷的期许;院门外,家中那只大黄狗似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喜气,围着门槛欢快地摇着尾巴,时不时仰头“汪汪”吠叫两声,清脆响亮,宛若最纯粹真挚的庆贺。刘季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寿面蒸腾的暖香、院角几株晚菊散发的清冽,连同骤然压上肩头的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一同深深地纳入肺腑,融入血脉。
他抬眼,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村口那条蜿蜒曲折、尘土飞扬的土路,它通向远方陌生的泗水亭,通向波谲云诡、未曾踏足的官场天地,更通向他心之所向、素所期冀的——以己之力护佑一方百姓安宁、纾解一方父老烦忧的人生新途。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其间无半分贪慕权势的虚浮与躁动,唯有对权责本身的深刻敬畏与笃定担当、对苍生百姓发自内心的体恤与悲悯,其胸怀格局,早已超越乡野田间的方寸之地,投向更辽远广阔的天地山河。而这份深入骨髓的通透智慧、担当勇气与民本情怀,正是他日后能在波澜壮阔的乱世洪流中挺身而出、把握机遇、成就一番惊天动地大业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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