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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汉家刘爱民原创


【本章导读】

在《汉邦传奇》第十七章“归乡”中,刘季结束了五年的徭役生涯,回到丰邑受到热烈欢迎。老父刘太公与儿子刘肥在人群中相认,情感深厚。妻子曹娴都在家等候,家中充满温馨。乡亲们热情款待,刘季感受到了浓郁的乡情和家的温暖。这一章节展现了刘季与家人团聚的感人场景,以及他对家的深切思念和对未来的期望。


在丰邑的官道上,年轻的刘季身着朴素的役夫服装,背着行囊,虽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地走在回乡路上:左侧,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笑容满面地迎接;右侧,妇女抱着孩子,兴高采烈地挥手,一个小家伙欢快地奔向刘季;背景是丰邑城古老的城门和城墙,乡村田野绿意盎然,茅屋点缀其间;这张图片活灵活现地再现了年轻刘邦服徭役归来时,家乡父老朴实而热情的欢迎场面,生动展现了那个时代普通百姓之间真挚的情感和浓浓的乡情。


第十七章 归乡

夕阳的金光顺着城墙棱角汩汩流淌,如融化的蜜糖般漫过夯土缝隙,将丰县的老城墙染成温润透亮的蜜蜡色。远远望去,整座城池仿佛被造物主亲手镀上一层流动的赤金,连墙头上丛生的衰草,都沾了几分暖意。墙缝里嵌着去年秋末的枯草,茎秆早已干透发脆,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茎叶相摩,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那声响温柔得像母亲在村口的轻声呼唤,又似老友久违的问候,无声招引着远方归来的游子。

官道尽头的尘烟里,一支疲惫不堪的徭役队伍拖着长长的影子,在余晖中缓缓挪动沉重的脚步。干燥的黄土被脚掌踏起,混着细碎沙砾,在夕阳下凝成一道道朦胧的金色光晕,随走随散。队伍末尾的高个子汉子格外扎眼——正是服完五年苦役、终踏归程的刘季。

他肩头微斜,压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扁担,挑着个打满补丁的粗布包袱,包袱角用粗线密密缝了好几圈,里面探出半截磨秃的锄头柄,随步伐有节奏地晃动,时不时轻蹭他的腿侧。脚上的草鞋后跟磨穿两个大洞,露出的脚后跟结着层厚厚的老茧,茧边裂着几道干巴巴的白口子,口子深处隐约渗着暗红血丝,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留下浅浅的湿痕与泥印。

整整五年啊!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刻在骨血里的苦楚骤然涌上刘季心头:咸阳城外搬砖时,青砖灰沾满衣襟,呛得人直咳;骊山脚下扛木时,尖利碎石硌得脚底生疼,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寒夜缩在四面漏风的窝棚里,啃着冻得发硬的窝头,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刺得食道发紧;烈日下负重前行,麻绳勒进肩头,灼痛感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这些滋味如烙铁般,深深印在他脸上,刻下深浅不一的风霜。皮肤被西北烈日晒成厚重的古铜色,眼角爬满细密皱纹——那是岁月与苦难的印记,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像藏着两簇不灭的火苗,死死锁着故乡的方向,连眨眼都不愿多耽搁。

当那片蜜蜡色城墙猛地撞入眼底时,刘季原本沉滞的脚步骤然轻快,喉结咕噜噜滚了好几下,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裹着老家麦田独有的土腥气,混着远方飘来的炊烟味——这是他魂牵梦萦五年的味道,是他乡再好的吃食都换不来的安心。他恨不得立刻甩开队伍,如脱缰野马般扑进城墙怀抱,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肩头扁担晃得更急,险些赶超前面的同伴,引得几位同归的同乡善意哄笑:“季儿这是急着回家喝媳妇炖的热汤呢!”

队伍尚未挨到城门口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等候在城门内侧的乡亲们已如开春解冻的潮水般“哗啦”涌来,眨眼间便将队尾的刘季围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头发花白的老人们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往前挤,拐杖头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笃”作响,节奏明快,恰似为归人奏响的迎宾节拍;领头的李老汉拼尽全力往前凑,扯开沙哑嗓门喊:“季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就说这小子命硬如村头老石,定能囫囵个儿回来!”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灿烂笑容,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妇人们端着粗瓷碗在人堆里灵活穿梭,碗沿沾着一圈淡淡的米汤印,碗中热水冒着袅袅细烟,水面飘着几粒淘漏的米渣,热气裹着灶膛草木灰的暖香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尖阵阵发颤。穿红布肚兜的小娃儿围着刘季欢快打转,手里举着刚从田埂掐的狗尾巴草,叽叽喳喳的喊声脆如刚摘的鲜枣:“刘季哥回来喽!”“季叔,带糖没?”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啪叽”摔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通红,却硬是没哭,咬着嘴唇爬起来,拍掉裤腿黄土,从兜里掏出颗红透的野山楂,踮着脚尖往刘季手里塞。

刘季慌忙蹲身接住,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小手,像碰着冰块似的,赶紧用自己热乎的掌心紧紧捂住。五年徭役的苦,苦得能嚼出黄连渣,可这满鼻的烟火气、满耳的熟稔乡音、掌心里的小小暖意,却如寒冬刚烧旺的炭盆,“呼啦”一下,将他积攒五年的寒气与疲惫烘得干干净净。

喧闹人潮中,刘季一眼便认出父亲刘太公的身影。老人穿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袄,袄襟上打了两个对称补丁,用同色粗布细细缝就,针脚虽不精巧,却格外齐整,显见是精心缝补过的。父亲的头发比几年前他离家时更白了,像覆了层厚厚的白霜,连眉毛都沾了几分雪白,精神头儿却格外足,腰杆挺得笔直,全然不像年迈之人,手里紧紧牵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生怕孩子被人群挤倒。

那娃娃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袄,袄领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是曹娴都的手艺!刘季心头猛地一暖,往昔画面瞬间清晰浮现:从前在家时,曹娴都总爱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绣这些小玩意儿,绣坏了便抿嘴不好意思地笑,再耐心拆了重绣,那笨拙又认真的模样,至今清晰如昨。小娃娃睁着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攥着半根啃得坑洼的麦秆,含了又吐,小眉头微微皱着,好奇打量眼前喧闹的人群,踮着小小的脚尖,使劲想看清被团团围住的刘季究竟是何模样。

“季儿!我的季儿!”刘太公朝着人堆中央的刘季大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调门比平时高了一截,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怕怀里的小娃娃被人群挤着,急忙弯腰将孩子牢牢护在身前,一只手紧紧牵着孩子的小手,另一只手在身前拨开人群,连声嚷着:“让让,大伙儿快让让,孩子爹回来啦!”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泛了红,却仍强撑着一家之主的稳重,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

听见老爹熟悉的喊声,刘季心口“咚”地一热,如被滚烫热水浇过,肩上的粗布行囊“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包袱里的锄头柄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笃”声,震得包袱皮上的尘土簌簌飘落,溅了他一裤腿。他顾不上捡行囊,双手用力扒开围在身边的乡亲,大步流星朝老爹奔去,两只手紧紧攥住父亲的手——那掌心里的老茧比三年前更厚更硬,糙得像打磨过的砂纸,指节上还裂着道细口子,缝里嵌着点没洗净的泥土,全是常年握锄、操劳农活磨下的印记。“爹,我回来了。”刘季的嗓子哑得像含着把粗砂,每个字都裹着浓重的疲惫。

可他的目光触到父亲身边的小娃娃时,骤然定住,脚步也猛地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这娃娃的眉眼,竟和自己年轻时在井台水影里照见的模样一模一样!眉骨的弯度、眼角微微上挑的细纹,甚至连鼻尖的形状,都分毫不差!是娴都的孩子?是他刘季的儿子?刘季的心口猛地一缩,随即像揣了一窝乱撞的小鹿,“砰砰砰”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喉结滚了又滚,连呼吸都不敢太急,生怕一口气就吹散这梦一般的场景。眼底的疑惑裹着滚烫的期待,死死锁在孩子身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刘太公瞧着儿子这副模样,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了褶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娃娃的后背,将孩子往前推了推:“季儿,快瞧瞧,这是你儿子!你走后第七个月,娴都就生了,是个结实的大胖小子!我怕她一个人坐月子没人照料,当天就雇了辆牛车,把她娘俩从娘家接回老宅,天天熬小米粥、炖鸡蛋给她补身子。这小子也争气,壮实得很,吃奶都比别家娃有劲!我给取了名,叫刘肥,就盼着他一辈子不愁吃喝,结结实实、平平安安长大!”老人说着,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自豪与疼爱,粗糙的大手始终护在孩子后背,生怕孩子站不稳摔着。

“爹……”小刘肥被爷爷推得往前趔趄了一小步,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小嘴巴抿了又抿,憋了好半天,才怯生生地喊出一声。喊完便立刻把脸藏到刘太公的裤腿后面,小手死死攥着爷爷的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了,却又忍不住从裤腿缝里偷偷瞄着眼前这个穿灰扑扑徭役服的汉子,黑眼珠滴溜溜转,满是好奇与胆怯。

刘季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极轻地抚过孩子的头顶,仿佛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五年离乡背井的辛酸,此刻都化作眼底氤氲的水汽。他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轻唤:“肥儿……”孩子被他掌心的厚茧蹭得缩了缩脖子,却又好奇地探出半张脸,将那半根麦秆递向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儿语。夕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入了城墙根下那片温暖的蜜色光晕中。

刘季的心像被刚炖好的滚烫鸡汤浇过,暖得发颤,眼眶霎时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裤脚扫过地上的草屑,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尽量把声音放得比春日溪水还要柔和:“肥儿,我是爹。”娃娃圆溜溜的眼珠里,清清楚楚映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那眉眼间的相似,比自家田埂上排得最齐整的麦苗还要真切!五年来吃过的所有苦——冻硬的窝头、役卒凶狠的鞭子、深夜窝棚里无尽的思乡之痛、生病时无人照料的孤寂……全在这一刻化作轻烟,“呼”地一下散得无影无踪。他伸出手,指尖还沾着路上的尘土与青砖灰,眼看就要碰到娃娃袄领上那朵歪扭的桃花绣纹,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他怕自己这一身风尘,惊着娇嫩的儿子。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里面藏着没能陪儿子出生、错过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学爬、第一次喊娘的深深愧疚,更裹着骤然喷涌的、血脉相连的珍视与疼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眼角的细纹笑成了一朵盛放的菊花。

“走!咱们回家!娴都一大早就去集市买了只肥硕的老母鸡,在灶上炖了大半天鸡汤,就等你回来喝头一口热的!”刘太公用力拍了拍刘季的肩膀,手掌拍在粗糙的布衫上,“啪”地一声脆响,力道足得让刘季清晰感受到他掌心里的老茧。他牵着刘肥的一只小手,刘季也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孩子的另一只小手——小家伙的手又软又暖,像握着一团小小的棉花,还轻轻攥住了他的一根食指,力道不大,却瞬间填满了刘季的心。爷仨被闹哄哄的乡亲们簇拥着,朝丰县城里的老宅走去。夕阳的金辉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与周围乡亲们的影子相互交叠,织就成一幅最鲜活、最动人的归乡图景。

往老宅去的路上,乡亲们的热情如晒足太阳的大棉被,把刘季裹得浑身暖烘烘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街尾的王大娘挤开人群,硬是把一坛腌咸菜塞到刘季手里,粗瓷坛子外面缠着圈结实的麻绳,封坛的油纸浸着浓醇的咸香:“季儿啊,路上吃的定是寡淡,这咸菜拿回去就热饭吃,解乏!”她的嗓门洪亮如锣,手上的银镯子随动作“叮当”脆响。隔壁的李老汉攥着他的胳膊不放,粗糙的老茧蹭得刘季胳膊直发痒,絮絮叨叨问个不停:“季儿,咸阳的城墙真有一丈八尺高?比咱们丰县的高多少?役卒的鞭子是不是都蘸着盐水,抽在身上疼得钻心?”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一把炒黄豆,往他怀里塞,金黄的豆子散着浓郁的焦香,混着老汉身上淡淡的汗味飘过来。

卖杂货的张掌柜从铺子里探出头,看见被人群簇拥的刘季,随手抓起一包纸裹的芝麻糖,“嗖”地扔了过来:“季儿,给娃甜甜嘴!”刘季伸手稳稳接住,笑着道谢。隔壁的赵婶端着一碟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蒸红薯,踮着脚从人群外递进来,硬塞进刘季手里:“快吃一块,热乎着呢,先垫垫肚子!”蒸红薯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直咽口水。几个半大的小子跟在队伍后面,捡着青石板缝里的小石子扔着玩,有个孩子举着只竹编小笼子,里面的蝈蝈“唧唧唧”叫得正欢,引得其他孩子追着跑,时不时蹦起来喊一声“刘季叔”。

刘季一一应着,掌心攥着父亲温热粗糙的大手,另一只手牵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耳朵里灌满熟悉的乡音、银镯的脆响、蝈蝈的鸣叫,鼻尖飘着咸菜的咸香、炒豆的焦香、红薯的甜香,还有前头老宅里飘来的浓郁鸡汤香——这就是他盼了整整五年的归处!每一丝味道、每一声响动、每一份暖意,都实实在在熨帖着他的胸口,烫得人心尖发颤,连眼眶都忍不住又热了起来。

快到老宅门口时,院门上的旧铜锁还没解开,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曹娴都系着条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踩着细碎的步子急匆匆奔了出来。她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松松绾着,鬓边几缕碎发被灶火熏得微微卷曲,沾着点细碎的灶灰;脸颊泛着刚离灶火的淡淡红晕,似抹了层浅浅的胭脂,鼻尖上还沁着颗细小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刚把砂锅里的鸡汤炖得入味,听见门口的喧闹声,实在按捺不住,便想出来瞧瞧,可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进刘季的身影,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眼眶“唰”地就红了,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颤,“当啷”一声,铁铲掉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溅起几粒细小的尘土。曹娴都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男人吸住,目光死死黏在刘季身上,从他晒得黝黑皲裂的脸颊,落到他沾着尘土的肩头,再到他磨破的草鞋、露在外面的脚后跟,鼻翼微微翕动,嘴唇紧紧抿了又抿,喉间像堵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刘肥先喊出了声,小小的身子立刻挣脱刘季的手,迈着踉跄的小短腿,跌跌撞撞扑向曹娴都:“娘!娘!”曹娴都这才回过神,蹲下身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指尖用力攥着儿子的小衣裳,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儿子嵌进自己身体里——她要通过这份实实在在的力道,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刘季,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有思念,有牵挂,有委屈,有心疼,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哽咽的轻唤:“你回来了……”

刘季的脚步放缓了些,先前的急切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他大步走到曹娴都面前,慢慢蹲下身,先在自己粗糙的布衫上仔细蹭了蹭指尖的尘土,生怕把她弄脏,才轻轻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那泪珠滚烫滚烫的,烫得他指尖发麻,也烫得他心口阵阵发颤。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似承诺,更似宣誓:“我回来了,娴都,再也不走了。”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妻子的模样,看见她眼角添了几道细纹——那是这几年操持家务、日夜思念熬出的痕迹;看见她原本光洁的额头沾着点灶灰,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温婉清秀。曹娴都被他看得鼻尖更酸,眼泪落得更凶,却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又哭又笑的模样。她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蹭过他粗糙的掌心,似要确认这温暖的触感是否真实,是否是稍纵即逝的梦。刘季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常年洗衣做饭、缝补浆洗,指节有些粗糙,掌心还带着灶膛的余温,却在被他握住的瞬间,紧紧回握,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不愿松开。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只剩交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翻涌的泪光、浓得化不开的暖意。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与老宅斑驳的木门、门内飘出的袅袅炊烟融为一体。远处,几只归巢的雀鸟掠过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为这温馨的画面添上一抹生动的注脚。刘太公站在一旁,默默地抹了抹眼角,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露出欣慰的笑容。刘肥仰着小脸,看看爹,又看看娘,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难得的团圆之情,咧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最动听的乐章,为这个特别的黄昏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喜悦。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十七章 归乡》结束,随后是《第十八章 泗水亭长》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