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温馨的生活
刘季是被灶房传来的柴火噼啪声闹醒的。那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沉闷,夹杂着母亲偶尔的低哼和小调,像是晨光中最温暖的伴奏。他睁开眼,西厢房的窗纸刚漫进一缕浅淡晨光,像掺了水的金粉,柔柔软软铺在床沿,照亮了空气中微尘的舞蹈。空气里裹着清晨特有的清寒,混着后院草木的湿润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翻了个身,鼻尖似还萦绕着昨日曹娴都发间的草木清香——那香气清冽又温柔,像春日刚抽芽的柳枝,轻轻挠着他的心尖。昨夜的片段此刻清晰浮现在眼前:丰邑城外的河湾旁,微风卷着河水的潮气,他替她拂去发间草屑时,指腹触到的发丝软得像云朵;低声夸她“生得比河对岸桃花还俏”时,她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染了胭脂似的,连眼神都羞得躲闪;还有临别时,他鼓起勇气落在她额角的那枚浅吻,温软触感仿佛还留在唇间,此刻正像浸了蜜般,在心头慢慢化开,甜得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发髻歪得快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短褂下摆还掖错了腰侧,露出一小截结实的腰腹。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指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残缺的玉佩,玉色温润,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上面刻着的“娴”字浅而清晰,笔笔都透着当年的认真。这是他寻了整整十年的物件。七岁那年,曹娴把它掉在村西池塘,哭得肩膀直抖,他当时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一定帮你找回来”,旁人只当是孩童戏言,他却从未忘却。
前几日,他总借口去塘边摸鱼,实则沿着池塘边的芦苇丛、篱笆根细细搜寻,指尖被芦苇划了好几道小口子也浑不在意,总算在篱笆根下的淤泥里寻到了。他特意找了块上好软木,趁着夜里点灯的功夫,用小刀一点点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葫芦木盒——这是去年和曹娴都在晒谷场玩时,她随口说喜欢的样式,当时她还笑他刻得丑,如今这木盒却成了他藏心意的宝贝。等家人都睡熟了,他才揣着木盒悄悄出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响院角的石板。
到了曹娴都家后院,他先蹲在篱笆外四处张望,确认院里院外都无人声,只有几声早起的鸡叫从远处传来,才踮着脚跨过矮篱笆,生怕踩坏畦里嫩生生的青菜,脚步轻得像猫。他从怀里摸出提前备好的小铲子,在青菜畦旁的篱笆根下轻轻挖了个浅坑,动作慢而轻柔,仿佛在摆弄稀世珍宝。把木盒端正放进去后,他又用指尖轻轻拂过盒盖上的小葫芦纹路,粗糙的木纹蹭过指尖,心里满是期待。埋土时他格外小心,把土拍得平平整整,还特意拔了几棵狗尾巴草盖在上面,遮掩得看不出半点痕迹。做完这一切,他又蹲在篱笆旁望了望曹娴都的卧房窗纸,窗纸依旧暗着,想来她还没醒,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走了老远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两眼,满心盼着她能发现这份藏在篱笆下的惊喜。
“刘季!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是要等粥凉透了才肯爬起来?”院外传来父亲刘太公洪亮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严厉,却没多少真怒气。刘季嘿嘿一笑,赶紧爬起来,趿着鞋往井边去,鞋跟在石板路上磕出哒哒的轻响。路过堂屋时,瞥见父亲正指挥仆人往檐下挪陶碗,阳光已渐渐浓烈,把父亲的身影拉得有些长。杂货铺的长案上,油盐酱醋、陶制器皿已摆得整整齐齐,竹编货篮与粗陶罐瓮错落有致,透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仆人擦拭器物时发出的轻响,更让他心里觉得踏实安稳。
“爹,早啊。”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泪,被晨光晒得眯起了眼,发髻上的碎发也跟着轻轻晃动。刘太公转头瞪他一眼,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衣襟,力道不重,更像亲昵的提醒。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肩头沾着的几点草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这小子昨夜定是又去了城外,随即又松开,语气硬邦邦的:“瞧瞧你这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昨夜又跟那帮兄弟野到哪儿去了?”话刚落,瞥见刘季眼下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的模样,语气瞬间软了半截,挥挥手往灶房方向喊:“老婆子,给季儿多盛勺粥!再添个杂粮馍,这小子瞧着没睡好,得补补!”喊完才转头对刘季说:“快去洗把脸醒醒神,你娘熬了小米粥,还蒸了你最爱的杂粮馍——再磨蹭就凉了。”
刘季知道父亲是疼他的,嘴上严厉,心里却把他护得紧。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就知道爹最疼我!”说着颠颠跑到井边,拿起水桶绳往下一放,桶身撞在井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拽着绳子往上提水,井水冰凉,带着井底的寒气,掬起一大捧往脸上泼,冰凉触感瞬间驱散残留的困意,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望着水面里自己的影子,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又忍不住想起曹娴都昨日害羞的模样,嘴角再度扬起。心里暗暗盘算:等忙完春耕,就带她去丰邑城里看杂耍——听说下个月城里会来耍猴戏、踩高跷的,定能让她开心;再去街口张记买糖糕,他记得她最爱吃这个,去年她爹赶集时咬牙给她买了一块,她吃得眼睛都亮了,还分了他一小口,那甜香至今难忘。
洗完脸转身,正撞见二哥刘仲提着账本从铺后走出来。刘仲穿一身青布长衫,熨得平整无褶,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账本封皮虽磨亮了,却没半点褶皱,看得出他平日里极为爱惜。“就知道惦记吃,”刘仲无奈地瞥他一眼,眼神里却没多少责备,“昨儿让你搭把手盘货,转头就没影了,害得我多忙了半个时辰。”“这不是有二哥你在嘛,你办事我放心,我哪敢抢你风头?”刘季凑过去嬉皮笑脸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点撒娇的意味,“再说我不是瞎玩,是去帮王大叔搬了两捆柴,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扛不动。”他没说的是,搬完柴便去了河湾等曹娴都,就想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坐着说几句话也好。
“饭好了!两个爷们快进来!再磨蹭粥就凉透了!”后厨传来母亲的嗓门,带着熟悉的暖意,像冬日暖阳般裹得人心里暖暖的。刘季跟着父亲、二哥往饭厅走,鼻尖萦绕着小米粥的稠香与腌菜的咸鲜——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熟悉又安心,让他心里踏实得很。八仙桌上已摆好早食:粗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稠糯,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光泽;旁侧白瓷碟中,腌芥菜切得方方正正,暗绿菜身裹着酱色卤汁,瞧着便酸香开胃;蒸笼敞着口,里面的杂粮馍冒着热气,金黄外皮看着就松软可口。
他的手刚要探向蒸笼里的杂粮馍,就被母亲笑着拍开,指尖顺带替他理了理歪到肩头的衣领,指尖的温度落在颈间,暖融融的:“急什么?先洗手!仔细沾了灰,吃进肚子里该闹毛病了。”刘仲从旁递过干净布巾,布巾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他接过来擦了擦手,转身给父亲、母亲的碗里各添了一勺热粥,动作麻利又妥帖,还顺手擦了擦碗沿溅出的粥渍。
刘季擦着手凑过来,没急着拿馍,反倒先捧起母亲的粥碗,凑到灶房门口,嗓门亮堂却带着点憨气:“娘,您的粥够不够?我再给您添一勺呗?这粥熬得香,糯叽叽的,我能多喝两碗!”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母亲在灶房里应着,手里的锅铲还在翻炒,发出叮当轻响:“够啦够啦,你这小子,自己多喝点!娘还煮了鸡蛋,等会儿给你揣两个路上吃。”他这才拿起一个杂粮馍往嘴里塞,温热的面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麦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还不忘含糊地跟父亲搭话:“爹,今早铺子里人多不?要不要我吃完了先去搭把手招呼主顾?我嘴甜,能留住客人!”
刘太公端着粥碗,就着咸菜抿了一口,热乎气顺着喉头滑进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他眼角余光瞥见小儿子狼吞虎咽又主动搭话的模样,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疼惜,放下筷子翻了翻手里的账本——账本上字迹工整,都是刘仲的手笔:“晌午给你炖排骨汤,补补身子。铺子里一早人不多,等你送完陈醋回来再搭手也不迟。”“好嘞!”刘季眼睛一亮,嘴里的馍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应着,嘴角沾了点面屑也没察觉,又转头冲刘仲笑。刘仲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不重,满是兄长的宠溺:“就你嘴甜,我还能让你一个人挑?两坛醋沉得很,咱们俩分着挑。”说着拿起桌上的咸菜碟,往刘季碗里拨了大半,指尖还擦了擦碗沿的粥渍:“多吃点咸菜解腻,等会儿挑担子才有劲。”
刘太公抬眼补充道:“东头铁匠铺的赊账不好要,那老小子爱耍无赖,你二哥去收,你在旁边帮着搭句话、壮壮声势就行,别莽撞,凡事听你二哥的。”刘季赶紧点头,嘴里的食物咽得急了,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含糊道:“知道啦爹!我肯定听二哥的,不瞎说话,就站在旁边帮着壮胆!”母亲闻声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到他身边递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急吼吼的。”
饭桌上的说话声、碗筷的轻碰声,混着院外杂货铺的吆喝声、隔壁包子铺“热包子嘞”的叫卖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鸡叫,缠成了丰邑老街最暖的晨韵。刘季嚼着杂粮馍,心里盘算着:等送完陈醋、收完赊账,就绕路去曹娴都家附近看看,问问她有没有发现那个木盒。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指尖摩挲着那刻着“娴”字的纹路,玉的温润与心底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只觉得这日子就像碗里的小米粥,稠糯温热,满是踏实的盼头。
吃过早饭,刘季主动揽下了整理货筐的活儿。他蹲在檐下,把散落的针头线脑一一归置整齐:红的、绿的线团分类放进竹篮,针则插进一小块硬纸板上,摆得有条不紊。刚把一筐陶碗码整齐,母亲就端着一碗晾好的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边,语气带点嗔怪:“刚吃完就蹲地上,仔细胃不舒服。”说着伸手拍了拍他沾着灰尘的裤腿,指尖蹭掉上面的草屑,又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刘季双手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他笑着说:“娘,您熬的粥最好喝了!比城里酒楼的都香!晌午炖排骨,我帮您烧火呗?我烧火最旺了,保证把排骨炖得烂烂的!”
母亲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软和得像棉花:“不用你,你跟你二哥送完醋早些回来就行。这筐针线你归置得整齐,比你二哥小时候强多了——他小时候连筐都摆不稳,还把线团弄撒了好几次,气得我直念叨。”刘季嘿嘿直笑,心里甜滋滋的,还不忘替二哥辩解:“二哥那是心思都在算账上!他算账可快了,比账房先生都厉害!”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曹娴都家的方向瞟,晨雾已渐渐散尽,阳光透过青瓦檐洒下来,给地面镀上一层暖光,把石板路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昨夜埋木盒时,后院的青菜还嫩生生的,叶片上挂着晨露,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带着一股清新又潮湿的泥土气息。想必此刻,曹娴都早已起身,正提着竹篮在后院摘菜——她弯腰时发梢会不会扫过菜叶?手指拂过沾露的青菜时,会不会触到那处松软的土?会不会瞧见那个被他小心翼翼埋下的、刻着小葫芦的木盒?若她打开木盒,见到那枚玉佩,会不会先是一怔,而后眼底漾出笑意?会不会用手指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猜出是他送的?
“发什么呆呢?魂都快飞到曹丫头家去了。”刘仲把账本合上,利落地放进抽屉,木抽屉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刘季猛地回过神,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一颗被太阳晒得熟透的苹果,慌忙摆手辩解:“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今天的醋什么时候能送完。”
刘仲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全是了然和宽容,却没再追问,只温和地说道:“李大户家的陈醋该送了,再晚人家该等急了。你这会儿有空没?跟我走一趟?”刘季嘿嘿一笑,赶紧从凳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好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挑担子都格外有劲儿!”直起身时,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曹娴都家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心里默默念叨:娴都,希望你能喜欢这份惊喜。
两人一前一后挑起两坛沉甸甸的陈醋,扁担在肩头微微压弯,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踩上去很是舒服;道旁的野草叶尖还顶着晶莹的晨露,被朝阳一照,闪闪发光,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钻。路过街口张记糖糕铺时,刘季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鼻子先一步捕捉到了铺子里飘出的诱人甜香,那香气混合着麦面的焦香和糖的蜜意,浓郁得几乎凝在空气里,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脚步。
他当即放下挑子,扁担两头轻轻磕地,转头对刘仲急急说道:“二哥,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我想给娴都带两块糖糕,她最喜欢这个,张大叔家的糖糕又香又软,刚出炉的最是好吃。”刘仲挑挑眉,目光掠过他下意识捂住胸口的动作,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没阻拦,反倒细心嘱咐道:“快去快回,李大户家还等着用醋。刚出锅的糖糕烫得很,别直接揣怀里,拿布巾隔一隔,小心烫着皮肉。”
“知道啦二哥!”刘季扬声应道,几个大步就跨到铺前,踮起脚朝里望,声音清亮地穿透氤氲的蒸汽:“张大叔,麻烦来两块糖糕!要刚出锅的,热乎的!”张老板正拿着铁铲翻动烤盘上的糖糕,听得声音抬头,见是刘季,便笑呵呵应道:“是刘季啊?好嘞!刚好这一炉出炉,还烫手着呢,包准甜香软糯!”说着便用两张油纸分别包起两块金黄蓬松、热气腾腾的糖糕,那油纸瞬间就被热气熏得微潮发软。刘季赶忙掏出铜钱递过去,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指尖刚触到油纸就被烫得微微一缩。他忍不住将其中一块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甜暖的香气,馋得喉头一动,又突然想起这是给曹娴都的,赶紧收回手,生怕自己的鼻息沾了上去。
他记起二哥的叮嘱,从腰间解下母亲给他缝的那条小布巾——布巾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仔细地将两块糖糕裹好,再轻轻揣进怀中、贴紧胸口,用衣襟按牢,生怕凉了或者被担子碰坏。一切妥当,他才转身跑回刘仲身边,重新挑起醋担子,咧嘴笑道:“走!二哥,绝不耽误正事!”刘仲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他把肩头滑落的扁担正了正:“你啊,对自己都没这么细致。等会儿收完赊账,我陪你绕一段,从曹丫头家那边过,省得你慌里慌张再把糖糕摔了,到时候又心疼。”刘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得了宝似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二哥你最好!还是你最懂我!”
刘季怀里揣着那包温热的糖糕,心里仿佛也揣了一团暖呼呼的火,脚步愈发轻快有力,连肩头沉甸甸的醋坛子似乎都变轻了。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脸颊晒得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弯着藏不住的笑意,一双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他时不时就要低头用手按一按胸口,确认那包糖糕还安安稳稳地贴着心口,那温热透过布巾和衣衫阵阵传来,暖得他心头甜丝丝的。他扭过头,对身边的刘仲说道:“二哥,你说……娴都她要是看见那枚玉佩,会不会真的很高兴?那玉佩我足足寻了十年,当年既答应过她,我便一定要做到。”
刘仲瞥他一眼,语气虽带着调侃,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怎会不高兴?只是别太着急凑上前,仔细被她娘瞧见,反倒唐突了——姑娘家脸皮薄,害羞着呢。”刘季认真点头,将二哥的话牢记在心:“我知道的,就远远递个糖糕,问候两句便走,绝不耽误她干活。”微风拂过,仿佛也裹挟着糖糕的甜香,与他肩头陈醋的醇厚微酸交织在一起,奇妙地酝酿出一种温馨踏实的生活气息。
他想着曹娴都接过糖糕时绽开的笑脸,想着她小口吃着糖糕时眼睛幸福得眯起来的模样;想着家中灶上煨着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想着父亲和兄长的殷切叮嘱、母亲温柔的唠叨和她一针一线缝出的小布巾……只觉得这日子就像刚出炉的糖糕一般,热腾腾、香喷喷、甜丝丝的,充满了简单而温暖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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