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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连载

汉家刘爱民原创


【本章导读】

在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嬴政意气风发、目光如炬地启程,开启了他称帝后的首次东方巡狩!他率领着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队,从咸阳宫出发,一路穿行函谷关,踏遍鲁地(峄山、泰山、梁父山),又深入齐地(成山、之罘岛、琅琊山)。在巍峨的琅琊台上,他刻石颂功,那精妙绝伦的秦篆书法,正是他宏大政治理念的完美展现。就在琅琊台,神秘莫测的方士徐福突然上书,提议出海寻访仙山、求取长生不老药。嬴政大手一挥,命他扬帆远航,可徐福这一去啊,竟如泥牛入海,留下个千古谜团!巡狩队伍继续前行至泗水郡,嬴政满怀期待地派人打捞沉入水底的传国周鼎,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天命难违的深深喟叹。恰在此时,混在人群中的刘邦,望着始皇车驾的赫赫威仪,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悄悄埋下了未来的种子。巡狩队伍马不停蹄,继续南行,经过衡山郡,在湘山脚下虔诚祭祀后,终于浩浩荡荡地凯旋咸阳,这场声势浩大的东巡,就此圆满落幕!



第七章 大丈夫当如此(秦始皇的东巡)

公元前219年,大秦一统六国的第三个年头,暑气刚过,秋意渐生,咸阳宫一道诏令却如惊雷般滚过天下——始皇帝嬴政要亲率仪仗,东巡狩四方!这消息顺着夯实的驿道尘土飞扬,伴着乡野村落的袅袅炊烟飘散,穿过田埂间的阡陌小径,最终稳稳钻进了泗水郡丰邑的街巷。彼时还唤作刘季的刘邦,正和一帮乡邻蹲在自家田埂的老槐树下歇晌,粗布短褐的衣角沾着新鲜的泥点,手里捏着根啃得发潮的麦秆,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地上戳着。

恰逢一队往来贩卖丝绸的行商路过,歇脚时围坐在树下,唾沫横飞地描述着皇家仪仗的气派,说那玄色旌旗能遮断半天日光,车马隆隆的声响能震醒地下沉睡的土地。刘季原本浑浊如老井的眼眸里,竟猛地泛起几分光亮,像蒙尘多日的石头被突然擦出细碎的火星。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身子,耳朵竖得老高,心里隐隐发痒,说不清是好奇,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模糊觉得,那千里之外的咸阳城里,藏着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天地,藏着和丰邑田埂截然不同的活法。

“你们是没见过那阵仗!”行商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叹,手里的水瓢往地上一顿,溅起几点泥星,“那队伍从咸阳出发时,玄色旌旗一眼望不到头,旗边镶的金边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前后跟着上万名披甲卫士,车马隆隆碾过路面,震得脚下的地都发颤,连远处的狗都不敢叫!”

他喝了口凉水,又压低声音添了句:“过了函谷关就一路向东,先去鲁地办封禅大典呢!那可是上古三皇五帝才敢办的礼数,始皇帝这是要昭告天地,他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的功绩,比三皇五帝还大!”刘季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田埂上的湿泥,听着这些遥远又壮阔的描述,心里那点发痒的感觉越发强烈,渐渐酿成了真切的向往。

他活了二十九年,脚下的土地永远是翻耕的田亩,眼前的光景无非是鸡犬相闻、邻里琐碎,一辈子似乎都能一眼望到头——春耕时扛着锄头下地,夏耘时顶着烈日除草,秋收时弯腰收割,冬藏时守着几间漏风的破屋,喝着寡淡的稀粥慢慢老去。可始皇帝的东巡,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裂缝,让他从这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瞥见了另一种可能:原来人还能活得这般惊天动地,能让天下人都抬着头仰望着。

没过多久,更劲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泗水郡的每个角落:始皇帝的巡狩队伍在鲁地、齐地完成祭天刻石后,要掉头南下了,沿途会经过泗水郡治所!这个消息让整个泗水郡都沸腾了,无论是乡野的农夫、街巷的商贩,还是郡府的小吏,都在盘算着要去道旁围观,想亲眼见见皇家仪仗的威严,看看这位一统天下的帝王究竟是何等模样。刘季自然也不例外,他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仅有的一件干净短褐,又仔细拍掉了上面的灰尘,特意提前一天就往郡治所赶。

一路上,不断有来自周边乡县的人加入队伍,大家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有人掰着手指头数说始皇帝的功绩,说他废分封、设郡县,让天下不再打仗;有人好奇地猜测皇家仪仗的模样,说马车肯定是用黄金打造的;还有年纪大些的老者,提起了一段尘封的陈年旧事——据说始皇帝的曾祖父秦昭襄王在位时,衰败的东周王室走投无路,乖乖向强大的秦国献出了三十六座城池、三万人口,连同那象征天下正统的九尊传国宝鼎!可就在秦军兴高采烈运送九鼎回咸阳的路上,行至泗水流域时,突然刮起狂风,掀起滔天巨浪,船队猛烈摇晃,其中一尊宝鼎“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泗水深处,任凭官兵们怎么打捞,都没能捞上来。

“那鼎可不是普通的铜鼎!”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神里满是敬畏,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是夏禹治水后铸的九尊鼎,一尊代表一个州,是夏商周三代传下来的国之重器,是天下正统的核心象征!丢了一尊鼎,就是丢了一分天命啊!”旁边有人接话:“听说始皇帝这次路过泗水,非要把这尊沉鼎捞上来不可,已经从周边郡县调了上千个水性最好的民夫和官兵,在泗水忙活好几天了!”

刘季听得心头猛地一跳,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连额角渗出的汗珠都忘了擦。他其实不怎么关心那尊沉在水底几十年的鼎,夏商周的正统、天命之类的说法,和他这个刨地谋生的乡野小民也毫无干系。他真正好奇的是,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围着他转,能让千万人为他奔波劳碌,能让所有人提起他时,都带着敬畏与惊叹。那股想亲眼见见帝王模样的念头,像田埂边的野草般在心里疯长,越烧越旺。

赶到郡治所外的官道旁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有扛着锄头刚从田里赶来的农夫,有穿着体面的商贩,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大家都踮着脚、伸着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东方,脸上满是期待与忐忑。

刘季个头不算矮,却也被挤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着人群的缝隙往前挪了几步,在一处土坡旁找了个稍高的位置站稳。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晒得人浑身发烫,可没人愿意挪动脚步,只是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又立刻把注意力放回东方。不知等了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起初还很微弱,像远处的闷雷,渐渐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轻轻颤抖。“来了!来了!”人群里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投向东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漫天飘扬的玄色旌旗。那旌旗底色如深墨,边缘镶着耀眼的金边,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黑龙,龙鳞、龙须都绣得栩栩如生,在秋风里猎猎作响,真真切切地遮天蔽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肃穆的玄色。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队身披亮甲的卫士,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如青松,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上。卫士们手中的长戟斜指天空,戟尖闪着冷冽的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再往后,是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车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前后衔接,一眼望不到头。最前面的那辆马车格外高大,比寻常马车高出一倍还多,车厢用名贵的楠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龙凤纹样,纹样间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顶立着象征皇权的冕旒,一串串白玉珠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拉车的是四匹神骏的黑马,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编成了精致的发辫,身上的鞍鞯镶金嵌玉,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刘季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像被钉住了似的,死死盯着那辆马车,不用旁人介绍,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里面坐的,就是那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嬴政。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田埂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那辆马车里的人,就是执掌天地、号令万物的神明。

队伍缓缓前行,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沿途的百姓都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冲撞了圣驾。当队伍行至泗水河畔时,刘季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果然如传闻所说,宽阔的泗水河面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大小船只挤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半边河面。岸边站着不少身着官服的人,有的眉头紧锁地指挥着,有的拿着竹简记录着什么,还有上千名精壮民夫正在忙碌——他们有的脱光了上衣,腰间系着绳子潜入水中摸索,有的驾着小船,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水里反复探测,溅起阵阵水花。显然,这场声势浩大的泗水捞鼎行动,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刘季踮着脚望了望浑浊的泗水,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河水翻滚着黄褐色的浪花,别说一尊沉了几十年的鼎,就算是块大石头,掉进去也难寻踪迹。他心里暗忖,这始皇帝当真是威严无边,这么难的事,也敢调动这么多人去做。

就在这时,那辆高大的帝王马车骤然停下。车帘依旧低垂着,没有丝毫动静,可刘季却莫名觉得,有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车帘,直直落在了浑浊翻滚的泗水之上。岸边的官员们瞬间躬身侍立,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连忙碌的民夫都立刻停下了动作,麻利地爬上岸,低着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整个泗水河畔,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秋风卷动旌旗的“猎猎”声,和泗水河水翻滚的“哗哗”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更显肃穆。刘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手心都渗出了冷汗。他望着那辆静止的马车,忽然真切地懂了什么是帝王的威严——那不是靠嘶吼谩骂,也不是靠刀剑威胁,而是仅凭自身的威严气势,就能让天地万物都为之臣服,让千万人俯首帖耳。

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在乡邻间的那点小聪明、小威望,无非是能召集几个人喝酒、能调解点邻里纠纷,和眼前这震慑天下的威严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连尘埃都不如。心里既有难以言喻的震撼,又生出了一丝隐隐的羡慕,羡慕那种执掌一切、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老早就听乡里乡亲们念叨过这位始皇帝的传奇故事。说他十三岁就坐上了龙椅,亲政后三下五除二就把权臣收拾得服服帖帖,大权在握;说他派出虎狼之师横扫六国,韩、赵、魏、楚、燕、齐,那些个曾经威风凛凛的诸侯国,被他挨个儿荡平,终结了几十年的战火纷飞,让天下重新捏成了一个拳头;说他登基后推行“书同文、车同轨”,把天下的文字都换成了规规矩矩的秦篆,连马车的轮子间距都调得一模一样,连秤砣尺子都换了统一标准,让天南地北的人也能顺顺当当说话、公公平平做买卖;说他在鲁地的峄山、泰山搞了盛大的封禅大典,在泰山顶上筑起高坛祭告老天爷,在梁父山下辟出场地祭祀大地,向天地大声宣告自己的丰功伟绩;说他还在齐地的琅琊台,让丞相李斯亲自挥毫刻石颂功,那些方方正正的秦篆字儿,既是给他歌功颂德,也是天下一统最鲜亮亮的活招牌!

以前听这些,他只当是说书先生嘴里跑出来的传奇,觉得远得没边儿,假得像天上的云彩,抓都抓不住。可此刻,亲眼瞅见这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皇家仪仗,亲身感受到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帝王威严,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这些哪是瞎编的故事,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儿!始皇帝真真儿做到了,把散碎的天下紧紧攥在了自个儿手心,把遥不可及的传说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在他心里翻江倒海,有对始皇帝功业的佩服,有对那帝王权势的羡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咂摸出来的、藏在心底的、不甘心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低垂的车帘轻轻一动,紧接着,那辆高大得吓人的帝王马车又动了起来,玄色的旌旗再次向前飘动,队伍继续浩浩荡荡地往南进发。刘季眼巴巴望着那缓缓远去的队伍,望着夕阳的余晖把旌旗和车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活像一条条巨大的黑龙在地上蜿蜒爬行。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情绪猛地冲上他心头,堵得胸口发闷,连喘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他忍不住低头回想自己这二十九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天在乡野地头奔波劳碌,为了那几亩薄田累死累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收成好了,能买上几斤酒,跟狐朋狗友凑一块儿灌几杯;收成差了,就得勒紧裤腰带,一家人靠稀粥糊口。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像一潭死水,连个浪花都没有,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底,灰扑扑的看不到半点光亮。可眼前的始皇帝,不也是血肉之躯?不也得吃饭睡觉?人家却能号令天下,让千万人替他卖命,让山河大地为他作证,让史书工笔为他大书特书!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大得这么离谱?凭什么他刘季只能窝在丰邑的田埂上,而始皇帝却能执掌整个天下?他不服!真真儿的不服!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像小苗儿一样在他心底悄悄拱了出来。

恍惚间,刘季忘了身边挤挤挨挨的人群,忘了脚下硌人的土坡,甚至忘了自己只是个穿着粗布短褂、裤脚还沾着泥巴的乡下泥腿子。他眼里只剩下那连绵不绝、气派非凡的皇家仪仗,只剩下那辆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势的帝王马车,只剩下那在风中猎猎作响、招展飞扬的玄色旌旗。胸中的热血像烧开了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翻滚沸腾,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羡慕、所有的向往,都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子巨大的力量,猛地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化作一声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长叹,脱口而出:“大丈夫生当如是!”这声音不算震天响,却带着一股子能穿透人心的劲儿,在安静的人群边上格外扎耳朵。这声感慨,是对那平凡命运的挣脱,是对那无上权势滚烫的渴望,更是对另一种活法的呐喊,把他心底埋藏多年的不甘和野心,一股脑儿喊了出来!

这声感慨在喧闹散去后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颗石子儿“噗通”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旁边的乡邻一愣,猛地扭过头盯着刘季,眼神里满是困惑,还掺着点鄙夷和后怕。有人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季哥,可不敢胡说!这是掉脑袋的大逆不道话,让官差听见可了不得!”在他们眼里,一个乡下泥腿子,竟敢痴心妄想帝王的权势,生出这等狂妄念头,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拿自个儿的小命开玩笑!

刘季却压根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和劝告,他的眼睛依旧死死黏在远去的仪仗上,心里像是被一把熊熊烈火点着了,烧得他浑身滚烫,血液都在咕嘟冒泡。那团火里,有对无上权势滚烫的渴望,有对挣脱平凡命运的急不可耐,更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刻在骨子里的勃勃野心!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九年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的日子,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等着亲眼见识这震撼人心的帝王气象,等着这声从心窝子里蹦出来的感慨,等着心里这团闷烧了多年的火,被彻底点燃!

队伍渐渐远去,玄色的旌旗缩成了天边的小黑点,隆隆的车马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大家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的人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皇家仪仗的奢华,听的人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

可刘季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久久挪不动脚步。他望着泗水浑浊翻滚的河水,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道路,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那句话:“大丈夫生当如是!”这句话像颗硬邦邦的种子,带着破土而出的狠劲儿,狠狠砸进了他心田,飞快地生根发芽。他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想再困在丰邑的田埂上,不想再被那几亩薄田拴住手脚,不想再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庸日子!他想要的,是像始皇帝那样,活得惊天动地,活得有滋有味,活得让天下人都得仰着脖子看他,活得不白来这世上一遭!

后来,关于始皇帝东巡的消息,断断续续也飘到了丰邑。刘季从南来北往的行商嘴里听说,始皇帝那捞鼎的事儿,到底还是黄了。上千号民夫和官兵在湍急的泗水里折腾了好几天,把可能沉鼎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用尽了当时能想到的所有法子——有人潜到水底用手摸,有人用长竹竿捅,有人甚至试着截断水流,可终究连那鼎的影子都没摸着。

据说始皇帝在泗水河边站了很久,玄色的龙袍在晚风里呼啦啦地飘,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最后只对着那浑浊的河水丢下一句“天命终究不可违”,便带着大队人马灰溜溜地走了。

再后来,又有消息说,巡狩队伍渡过了平静的淮水,向南开进了衡山郡地界,在连绵的群山里稍作休整后,又沿着长江逆流而上,风帆鼓得满满的,船队连成一片,浩浩荡荡开到了云雾缭绕的湘山脚下。在那儿,始皇帝领着文武百官搞了场庄严肃穆的祭祀大典,献上了丰厚的牛羊玉帛,诚心诚意地敬拜湘君,祈求大秦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大礼完成后,队伍没多停留,取道南郡,穿过起伏的丘陵和平原,翻过崎岖的山路,再经险峻的武关,最终回到了关中大地。

当咸阳城那巍峨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时,这场跨越千山万水、跑了几千里地的浩大东巡,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最终在漫天尘土里的疲惫和寻鼎未果的遗憾中,缓缓落下了大幕。

刘季没再过多打听始皇帝东巡的后话。在官道旁站了许久后,他转身回了丰邑。可那一天在路边看到的壮阔景象,那猎猎作响的玄色旌旗,那威严无比的帝王马车,还有那声从心窝子里喊出来的感慨,却像一颗生了根的种子,牢牢地扎进了他的心底,再也拔不掉,也忘不掉了。

他照旧过着乡野的日子,照旧跟朋友们凑一块儿喝酒吹牛,照旧得下地干活,可熟悉他的人都觉出味儿来——他好像变了。以前的他,眼神里总带着点浑浑噩噩的迷糊劲儿,说话做事也透着股随意;可现在,他眼里的迷糊彻底没了影儿,多了几分坚定和亮堂,连说话做事都添了几分底气和章法。乡邻们只觉得他像是见了大世面,开了眼界。

没人知道,这一次围观帝王东巡的经历,已经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内心的锁,点燃了他心底那簇名为野心的火焰。若干年后,当他在芒砀山斩白蛇举起义旗,当他率领义军一路攻城拔寨,当他率军杀进咸阳,最终登上帝位、开创大汉江山时,或许还会想起公元前219年的那个秋日午后,泗水郡官道旁的那场相遇,想起那句点燃了他一生野心的呐喊——“大丈夫生当如是!”


秦始皇的第二次出行

大型历史纪实长篇小说《汉邦传奇》的《第七章 大丈夫当如此(秦始皇的东巡)》结束,随后是《第八章 刘季的市井生活》

太史公曰:“人必然有一死,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首先,不使祖先受辱;其次,不使自己身体受辱;其次,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尊重地记录先祖,符合史实,不作虚假编撰,还原事实矣。此是祖先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