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乱世序章(刘邦的降生)
公元前247年,春秋战国的烽火已在华夏大地上噼啪燃烧了整整五百多年,此刻正烧得最旺、也最悲壮,眼看就要燃尽。洛邑,这座曾经象征天下共主权威的王城,早已褪尽了昔日的荣光。周王室的宫墙斑驳陆离,墙角爬满青苔,宫里的周天子嬴杰,穿着洗得发白的衮服,望着殿外空荡荡的朝会广场,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分封制的根基在几百年战火中早已碎成了齑粉,周天子的号令别说传遍天下,就连王畿之内的几个城邑也明面上敷衍了事。昔日的天子威仪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在七国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苟延残喘,活像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会被战火一口吹灭。
中原大地这盘纵横千里的巨大棋局上,齐、楚、燕、韩、赵、魏、秦七位大佬各怀鬼胎,你争我夺的厮杀一刻也没消停。城郭在战火中烧成焦土一片,良田被铁蹄踏得稀烂化为修罗场,沟渠里流淌的何止是雨水,分明是军民的血泪!天下百姓,要么被抓壮丁,在刀光剑影中九死一生;要么被迫拖家带口逃离家园,在荒野里跌跌撞撞。他们干裂的嘴唇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只有“太平”二字,一双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巴巴地盼着乱世的尽头能透出一丝希望的亮光。而就在这一年,日后将亲手结束这乱局、开创四百年大汉江山的刘邦,呱呱坠地了——命运的齿轮,也正是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这一年干支甲寅,虎年当值,在时光的流转里本是个平平无奇的一年,却暗合着天道轮回的玄机,暗藏改写华夏版图与历史走向的关键伏笔!那时的天下啊,诸侯争霸的硝烟简直要遮天蔽日。世人的目光,要么牢牢锁定西边秦国朝堂的权力更迭,使劲儿揣测这个虎狼之国的下一步棋;要么就紧紧揪住六国间那摇摇欲坠的同盟关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邦国下一秒就被强秦一口吞掉。
谁又能想到,中原腹地魏国都城大梁,一条普普通通的小巷里,那户姓刘的士大夫家呱呱坠地的小娃娃,竟会是终结这乱世的大人物!而对刘邦来说,这一年最大的意义,莫过于他在大梁城刘清宅邸里的那声响亮啼哭——那一天,刘家宅院的门楣高高挂起喜庆的红绸,院子里飘散着淡淡的、驱邪避秽的艾草香。主人刘执嘉忙前忙后,乐呵呵地招呼着前来道贺的亲友,满院的喜气洋洋,硬是把巷子角落里那点战乱的阴霾都给冲散啦!
刘邦的老爹刘执嘉,大伙儿都敬称一声“煓公”,出身魏国士大夫家族。虽说不是啥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但家里世代吃着朝廷的薄俸,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殷实富足。煓公为人敦厚谦和得像块温润的玉石,平日里最爱和街坊邻居们打成一片。一得闲,就约上三五好友,摆开棋盘杀上几局,或是小酌几杯,聊聊诗书礼乐,在乡里乡亲间口碑那是顶呱呱的好。
刘邦的母亲刘媪,闺名含始,是邻乡一位乡绅家的闺女。她自小就练得一手好针线,性情温婉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待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更是和善周到得让人如沐春风,在四里八乡都享有美名。
这年,二十三岁的刘执嘉迎来了他的第三个儿子。按着先秦那会儿“伯、仲、叔、季”排行的老规矩,老大叫伯,老二叫仲,这老三嘛,顺理成章就被唤作“刘季”啦——“季”字原本就是排行最末的意思。这个带着点随意、甚至有点“凑合”劲儿的小名,不仅伴着他放牛牧马的童年,也悄悄透露着他在家族里最初那“小透明”的地位。谁曾想啊,就是这个“季小子”,日后竟能龙袍加身,成为威震四海的九五之尊!
刘季呱呱坠地,虽没闹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却也带着几分让人啧啧称奇的神秘感。满月那天,家人给他洗澡换新衣,嘿,无意间发现这襁褓里的小娃娃左腿上,竟密密麻麻排着七十二颗黑痣!这些黑痣大小匀称,隐隐约约拼成了一幅奇特的图案,像神秘的星图,又似某种玄奥的符文。在那个笃信“天命征兆”的年头,这七十二颗黑痣可让刘家上下啧啧称奇不已,连前来道贺的亲友见了,都忍不住直呼“这孩子真不一般”!
可就算这样,谁又能想到,这小小的身躯里,竟藏着掀翻暴秦、开创四百年大汉江山的磅礴伟力呢?那时的刘季,不过是个被母亲温柔裹在粗布襁褓里的奶娃娃,他的啼哭声又脆又亮,混在大梁城清早的市井喧闹里,平凡得就像城里每一个新生的娃儿。谁又能想到,这响亮的哭声背后,竟藏着改天换地的天命玄机!
关于刘邦的出身,后世《史记·卷八·高祖本纪第八》可是绘声绘色地记了一笔:“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这段描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真事儿,妥妥是古代帝王传记里最爱玩的神化套路——给开国皇帝安个“天命所归”的超自然出身,说白了就是给他们的统治合法性贴金,让老百姓相信“君权神授”这码事。这种给开国君主披上神光的外衣,可不是司马迁的原创点子,而是汉武帝那会儿政治宣传的刚需!
汉武帝刘彻在位时,为了把权力牢牢攥在中央手里,巩固老刘家天下的正统招牌,可劲儿推崇“天人感应”学说,还授意史官们把老祖宗刘邦的出身好好美化神化一番,硬生生塑造成“龙的儿子”形象。这招儿啊,既敲打了那些可能不安分的地方诸侯,又给老百姓心里种下了对汉王朝的认同感。其实对刘邦本人来说,这些神乎其神的故事,不过是他功成名就之后,后人给他追加上去的光环滤镜。
他真实的起点,就是个魏国大梁的普通士大夫家庭,早年生活平平无奇,没啥传奇色彩。《史记》里说的“沛丰邑中阳里人”,那只是后来刘邦一家子为了躲战乱,从大梁搬到沛县之后的新户口地址啦。如今徐州丰县还留着个龙雾桥遗址,传说就是刘媪遇龙怀上刘邦的地方。嘿,说白了,这就是后世为了圆那个神话传说,硬找的一个“实景打卡地”。千年时光流转,它倒真成了承载刘邦相关历史记忆的一个活生生的文化符号了。
刘季呱呱坠地那会儿,秦国正抖擞着最盛的威风,吞并天下的狼子野心一天比一天膨胀!自打商鞅变法起,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六代秦王接力棒似的苦心经营,秦国国力早把东方六国甩开一大截啦!那真是兵强马壮,诸侯里头数第一!军中锐士,身披坚甲,手握利刃,战斗力爆棚,虎视眈眈地盯着东方六国,想一统天下的心思,那是明晃晃写在脸上!
再看东方六国这边呢?齐国缩在角落,沉醉于海滨的富饶小日子,当年“围魏救赵”的冲天锐气早丢到爪哇国去了。楚国地盘是够大,可内政乱成一锅粥,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劲儿根本使不到一块儿。燕、韩、赵、魏四国更惨,连年打仗早把家底掏空,还时不时窝里斗,互相猜忌防备,单挑强秦的胆子,那是早就吓没了影儿。
作为魏国都城的大梁城,表面还撑着昔日霸主都城的繁华架子:十丈高的巍峨城墙,青砖砌的雉堞整整齐齐;城内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上行人穿啥的都有,士大夫宽袍大袖,平民粗布短衣。可这繁华底下啊,早就是暗流汹涌了!秦国的刀锋一天天逼近,战争的阴影就像头顶的乌云,随时可能压下来,憋得城里的老百姓都快喘不过气啦!
刘家小院紧挨着的巷口,可是大梁城顶顶热闹的市井!青石板路被牛车马车碾出深深浅浅的沟沟坎坎,缝隙里还藏着昨日的泥渍与草屑。路两边铺子挤挤挨挨:布庄的招子绣着亮眼花纹,在风里哗啦啦飘;药铺柜台后,老医师正埋头捣药,空气里浮着清苦的草药香;酒肆门帘子一掀一落,猜拳声混着劣质酒糟味儿就溜了出来。卖炊饼的老汉“噗”地掀开陶灶盖,白花花的热气裹着馋人的麦香,呼啦一下窜出半条街!“热炊饼——刚出炉的哟!一文钱俩,管饱咯!”他那破锣嗓子愣是压过了满街喧闹。
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锵、咚咚锵”脆生生地响,竹筐里的小陶哨、木头鸟、布娃娃,勾得一群小屁孩追着跑。咯咯的笑声混着“冰镇酸梅汤!解乏又解渴哟!”的吆喝,一股脑儿翻过刘家院墙,直往小院深处钻。巷尾铁匠铺里,光着膀子的师傅抡起大锤,“叮叮当当”砸向烧红的铁块,火星子噼里啪啦乱蹦;不远处的民宅,织妇坐在纺车前,“嗡嗡嗡”的纺线声又细又柔。偶尔有扛锄头的农夫晃悠悠从城外回来,裤脚沾着湿泥巴,一脸倦色。路过酒肆,那酒糟香气勾得他伸长脖子往里瞧,喉结悄悄滚了滚,终究还是捏紧兜里那几个铜板,慢吞吞挪回家去。
就在这片热腾腾的烟火气里,刘家窗棂猛地窜出刘季响亮的啼哭!这声音钻进市井的喧嚷、酒肆的闹腾、货郎的吆喝,甚至混着城墙外隐隐约约的征兵鼓点,一起搅进了大梁城的晨光里。对当时的大梁人来说,这声啼哭不过万千新生中的一个,平凡得就像一粒尘埃,没人会多看一眼;可对刘邦自己呢?这声啼哭,是他一头扎进这乱世的第一个脚印,是他那惊天动地一生的开场锣!
此刻,他正裹在粗布小被子里,在娘亲暖乎乎的怀里睡得香甜,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像在梦里嘬奶。窗外的乱世风云、家国危局?他哪晓得!更不会想到,自己这双小脚丫子,日后会踏出怎样一番搅动天下的乾坤来。
刘家小院里,阳光调皮地钻过院墙缝隙,蹦蹦跳跳地洒下斑驳的光影。刘母含始把刚晒得暖烘烘的粗布襁褓,轻轻裹在刘季身上。指尖碰到那热烘烘的小身子,她脸上漾开了温柔的笑意。转身走到灶台边,她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让陶罐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熬得更浓稠——这可是给她产后补身子的,等会儿,还得小心撇出最上面那层金灿灿的米油,喂给襁褓里的小刘季呢。
窗外,六岁的姐姐刘桐正蹲在门槛上,拿着树枝在泥地上戳戳点点,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就冒出来了: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威风凛凛穿着铠甲的士兵。忽然,她仰起小脸,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嘀咕:“娘,巷口张大叔说啦,秦国人的兵车都开到咱们魏国边儿上啦,眼瞅着就要打过来了!”
刘母添柴的手一顿,动作慢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女儿,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忧虑,又赶忙挤出个笑脸,拍拍女儿的小脑袋瓜,柔声道:“小孩子家家的,别听风就是雨。有你爹在,城里还有那么多兵卒守着,咱们不怕!”
话是这么说,她望向窗外的目光却越过了巷口飘摇的布幡,直直落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大梁城墙——那饱经战火的雉堞上,早被箭痕啃得斑斑驳驳,有些地方干脆塌了,胡乱用新砖石补着,像极了这摇摇晃晃的乱世,瞧着结实,内里早是千疮百孔,危机四伏。
这会儿的刘季,哪懂娘亲眼底的忧愁,更听不懂城墙外咚咚敲的征兵鼓点,还有那“秦国”二字背后藏着的森森寒意。他的童年,正要在热闹的大梁城巷子里、在自家的小院里,热热闹闹地铺开。而这乱世的风风雨雨,也会在他一天天长大的日子里,悄悄逼近,在他心里刻下深深的印子。
转眼到了三岁那年初夏,大梁城刚冒起暑气,阳光变得火辣辣起来。槐树叶长得密密匝匝,撑起大片绿荫。小刘季走路稳稳当当,已经能屁颠屁颠跟着姐姐刘桐满巷子疯跑了。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缠着姐姐带他出门。清晨的阳光钻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画出晃动的光斑。
他光着小脚丫,“啪嗒啪嗒”踩在露水打湿的青石板上,那冰凉凉的触感逗得他咯咯直笑,一边跑一边追着挑担货郎那“咚咚”响的拨浪鼓。货郎的竹筐里,陶哨吹起来“呜呜”响,像鸟儿在唱歌。刘季一溜烟跑到货担旁,踮起脚尖扒着筐沿儿,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里面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口水都快淌下来了,赖着不肯挪步。姐姐刘桐没辙,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攒了好几天的零碎铜钱,递给货郎,给他买了只陶土捏的小鸟。刘季接过陶土小鸟,宝贝似的紧紧攥在手心,蹦蹦跳跳往前走,嘴里还“啾啾啾”地学鸟叫。
路过铁匠铺时,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勾住了他。小家伙立刻刹住脚,蹲在铺子门口的石阶上,看得入了迷。铁匠师傅抡起大锤,把烧得通红的铁块“滋啦”一声丢进冷水里,白汽“呼”地腾起,吓得他往后一仰,摔了个屁股墩儿。姐姐慌忙跑过来想扶,却见他自个儿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非但没哭,反倒拍着小手乐得直蹦高:“好玩!太好玩啦!再来一次!”
日头爬到了头顶,正午的市井渐渐热闹起来。巷口卖黍米糕的老汉支起了小摊,一口大铁锅架在炭火上,金黄的黍米糕在锅里“滋滋”欢唱,裹上厚厚的蜂蜜,那甜滋滋、香喷喷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路过的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刘季揪着姐姐的衣角,仰着小脸撒娇:“姐姐姐姐,我要吃黍米糕,香香甜甜的黍米糕!”
姐姐刚想开口,正巧母亲含始送衣物去洗衣坊路过这儿,瞧见了,便笑盈盈走过来,从袖袋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老汉,还叮嘱刘季:“买两块,给你哥哥也捎一块回去。”
刘季接过老汉递来的、热乎乎的黍米糕,先凑到姐姐嘴边:“姐姐先吃!” 等姐姐咬了一大口,他才美滋滋地小口小口啃起来,甜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幸福地眯起了眼,小脸上全是满足。正吃着呢,巷口突然一阵骚动,原本闹哄哄的市井瞬间安静了几分。刘季好奇地抬起头,顺着大伙儿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锃亮铠甲的士兵,扛着长长的戈戟,迈着整齐的步子“哐当、哐当”地巡逻过来。那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士兵们眼神锐利得像老鹰,扫视着四周。
刘季忘了嚼嘴里的糕,紧紧盯着士兵们腰间晃荡的佩剑,小眼神里全是好奇和向往。等士兵们走远了,市井重新喧闹起来,他立刻拉起几个小伙伴,捡起地上的树枝当戈戟,在巷口的空地上学着士兵的样子“列阵厮杀”,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冲啊!杀啊!” 那声嘶力竭的劲儿,逗得路人纷纷侧目发笑。
傍晚时分,夕阳给大梁城的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边。刘季跟着姐姐往家走,这会儿的他,粗布小褂上沾满了泥点子,脸上还挂着草屑,左腿上的七十二颗黑痣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父亲刘执嘉正坐在庭院里的老槐树下看书。那书页泛着黄,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刘执嘉抬眼瞧见刘季这副泥猴样,眉头一皱,放下书喊他:“季儿,过来认字。”
刘季一听“认字”俩字,脖子一缩,趁父亲不注意,哧溜一下钻进了厨房,小手飞快地从陶罐里抓了把炒米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刚嚼了几口,就被母亲含始逮个正着。母亲又好气又好笑,走过来拍掉他手上的米屑:“你这皮猴儿,就知道玩!快去洗手,不然别想吃饭!”
刘季调皮地吐吐舌头,乖乖跟着母亲去洗手。这样的日子,浸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和家的暖意,却也总被乱世的阴影悄悄打扰——偶尔会有逃难的流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巷口走过,他们面黄肌瘦,衣衫破烂,有的还搀着受伤的亲人,眼神里满是绝望。刘季看见了,总会噔噔噔跑进厨房,抓一把炒米,塞到流民孩子的手里。母亲含始瞧见了,也从不说他,有时还会从厨房端出几碗热水,默默地递上,给那些逃难的人解解渴。
不过,在开扒刘季更多童年趣事之前,咱们得先把镜头摇向西边的秦国——那儿,有个刚接棒的少年,未来将化身他最强劲的对手,与他上演一场争夺天下的巅峰大戏!正是这两个相差十多岁的小家伙,四十年后,会联手给这打打杀杀几百年的乱世画上句号,紧接着又为了天下谁属,兵戈相向。他们的命运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时代的滔天巨浪紧紧绑在了一块儿。
就在刘季还在大梁刘家宅子里呼呼大睡、享受无忧无虑童年时光的当口,西边秦国都城咸阳,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大戏!这年五月丙午日,秦庄襄王嬴子楚突然驾鹤西去,年仅十三岁的太子嬴政,被大臣们一把推上了秦王的宝座。这场看似风平浪静的权力交接背后,藏着的却是一段始于“人质”的超级逆袭传奇!这段传奇不仅彻底改写了嬴政一家的剧本,更深刻影响了整个华夏的历史走向,也为日后刘邦与嬴政的终极对决,悄悄埋下了伏笔。
嬴政的老爹嬴子楚,原名嬴异人,是秦昭襄王的孙子、安国君(后来的秦孝文王)的儿子。安国君膝下儿子二十多个,嬴异人因为生母夏姬不受宠,在兄弟堆里地位卑微,活像个透明人。秦昭襄王那会儿,秦赵两国三天两头干仗,为了暂时缓和关系,秦国决定派个公子去赵国当人质。
这“美差”自然落到了小透明嬴异人头上,被打发去了赵国都城邯郸。那时秦赵两国矛盾尖锐,动不动就刀兵相见,赵国对嬴异人哪有好脸色?别说公子待遇了,简直是处处提防、时时刁难。他在邯郸的日子,那叫一个惨兮兮!住的是破屋烂瓦,坐的是破车老马,身边就几个老弱仆从跟着,手头更是穷得叮当响,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前途一片灰暗,看不到丁点儿亮光。就在嬴异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转机来了——他遇上了阳翟的大商人吕不韦!
这位吕老板不仅商业头脑一流,政治嗅觉更是灵敏得吓人,他一眼就相中了嬴异人这块“奇货”,断定这个落魄质子未来大有可为!于是主动找上门,拍着胸脯对嬴异人打包票:“吾能光大汝之门庭!”嬴异人起初哪敢信,以为他在吹牛,直到吕不韦详细道出他的惊天谋划,嬴异人才眼前一亮,赶紧下拜,承诺若真能登上王位,必与他共享天下!打这儿起,吕不韦火力全开,全力帮嬴异人谋划夺取太子之位。
吕不韦的手段,那叫一个又准又狠,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他先甩出五百金,让嬴异人在邯郸结交宾客名士,改善生活,刷刷人设;接着,揣上另外五百金,买了一大堆奇珍异宝,风风火火直奔秦国都城咸阳。到了咸阳,吕不韦没直接找安国君,而是通过华阳夫人的姐姐牵线搭桥。他先把带来的宝贝一股脑儿献给华阳夫人的姐姐,请她转交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是安国君最宠爱的妃子,可惜一直没孩子,这是她最大的心病。吕不韦借她姐姐之口,向华阳夫人展开“攻心计”:一边把嬴异人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才华横溢、品德高尚,在邯郸宾客圈里声望极高,还天天念叨着思念华阳夫人;一边又点醒她“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的残酷现实,劝道:“夫人您现在深得大王宠爱,但没有子嗣,等将来年老色衰,地位可就悬了!不如趁现在年轻受宠,赶紧收养个贤能的公子当养子,立为继承人。这样,就算将来大王百年之后,您的地位也稳如泰山,家族富贵也能长久!”
华阳夫人一听,醍醐灌顶,觉得吕不韦说得太在理了!于是,她瞅准安国君心情大好的时候,梨花带雨地恳求,希望立嬴异人为继承人。安国君本就宠爱华阳夫人,看她哭得伤心,又觉得嬴异人确实有贤名,心一软就答应了,还刻下玉符作为凭证,正式立嬴异人为太子!嬴异人就此从一个边缘小透明质子,华丽转身成为秦国法定接班人,命运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公元前259年,嬴异人和吕不韦献上的美人赵姬,生了个大胖小子,就是后来的嬴政。两年后,秦军猛攻邯郸,赵国节节败退,伤亡惨重。赵王气炸了,决定宰了嬴异人泄愤!生死关头,又是吕不韦出手,豪掷六百斤黄金贿赂守城官吏,打开城门,助嬴异人逃出生天,一路狂奔回了秦国。而赵姬和襁褓中的嬴政则被留在了邯郸。
幸好赵姬出身赵国豪门,靠着娘家势力,母子俩才躲过一劫,在邯郸艰难求生了好几年。公元前251年,秦昭襄王驾崩,安国君继位,成了秦孝文王,嬴异人也正式被立为太子。赵国一看风向变了,为了讨好秦国,麻溜地把赵姬和已经九岁的嬴政打包送回了秦国。谁曾想,秦孝文王登基才三天,还没施展抱负呢,就突然一命呜呼!嬴异人顺理成章继位,这就是秦庄襄王。
秦庄襄王元年(公元前249年),吕不韦因拥立大功,被任命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邑河南洛阳十万户!瞬间富可敌国,还手握秦国朝政大权,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可惜好景不长,公元前247年,继位才三年的秦庄襄王突然驾崩,死因成谜。年仅十三岁的嬴政,被仓促推上秦王的宝座。小秦王年纪太小,没法亲政,朝政大权全落到了吕不韦手里。嬴政甚至还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仲父”!吕不韦的权势至此达到巅峰,成了秦国真正的幕后掌舵人。
这一年的咸阳城,弥漫着权力更迭的肃杀之气。宫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凝重。年仅十三岁的嬴政身着威严王服,头戴礼帽,在群臣的山呼朝拜声中,一步步踏上那象征至高权力的秦王宝座。他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眼神却异常坚定,扫视着殿内群臣。眼前,是吕不韦一手遮天的朝堂,盘根错节的势力;身后,是一个疆域初显、兵强马壮、虎视眈眈的庞大帝国。此刻的他,或许还未展露后来那“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的绝世雄才,却已稳稳地站在了历史巨浪的尖峰,开始了他的蛰伏与等待。
千里之外的大梁,刘家宅院里的刘季,或许还在襁褓中睡得香甜,或许正和小伙伴在巷口疯跑打闹。他绝不会想到,西边那个与他同年开启人生的少年君王,未来将是他必须推翻的强权象征;更不会想到,四十年后,他将与这位秦王一手打造的庞大帝国,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亲手终结乱世,开创属于自己的王朝!公元前247年的这两个生命印记:一个在咸阳执掌帝国雏形,于权力漩涡中蛰伏成长;一个在大梁开启平凡人生,在市井烟火里肆意奔跑。他们看似毫无交集,却悄然成了撬动这盘乱世大棋最关键的两个支点,注定要在历史的舞台上,上演一场足以影响华夏千年命运的传奇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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