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侯爷翻身进帝位,外戚得益掌权柄
汉顺帝阳嘉元年壬申岁(132年),刘志出生于冀州蠡吾国(今河北省博野县),父亲刘翼(刘志追尊孝崇皇),母亲匽明(刘志追尊孝崇皇后)。
汉顺帝永建五年庚午岁(130年),汉章帝刘炟的第五子河间孝王刘开上书,愿分出蠡吾县以封次子刘翼,汉顺帝刘保同意,于是封刘翼为蠡吾侯。刘翼薨后,其子刘志继承蠡吾侯爵位。
汉质帝本初元年丙戌岁(146年),汉质帝刘缵驾崩,年仅九岁,无子。中常侍曹腾亲访梁冀,表示支持刘志为帝。他又指出,清河王为人严明,如果他真的为帝,恐怕难保平安,但立刘志,则可以长保富贵。于是梁冀准备拥立刘志。
不久,梁太后征召刘志到洛阳城夏门亭,打算将她的妹妹嫁给刘志。闰六月初七(146年8月1日),梁太后派梁冀持符节,以王青盖车接刘志入南宫,这一天刘志就登帝位,时年十五岁。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曹腾与长乐太仆州辅等七人,因定策有功,都封为亭侯。
汉质帝本初元年丙戌岁(146年),梁太后征召刘志到洛阳城夏门亭,打算将她的妹妹嫁给刘志。适逢质帝逝世,梁太后便与兄大将军梁冀决策宫中,闰六月初七庚寅日,派梁冀持符节,以王青盖车接刘志入南宫,这一天就登帝位,时年十五岁。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
秋七月初二乙卯日,葬孝质皇帝于静陵。
齐王刘喜(刘秀大哥齐武王刘縯→齐哀王刘章→齐炀王刘石→齐王刘晃→齐惠王刘无忌→齐顷王刘喜)薨逝,其子刘承嗣位齐王,之后国除。
二十八辛巳日,拜谒高庙、光武庙。丙戌,诏令说:“有孝心廉洁的人,不贪赃枉法的官吏,都应当守土牧民,禁奸邪举真善,兴旺教化的根本,常常由这里产生。诏书连下,讲得很明白恳切悲悯,而所有单位,轻忽不重视,以至怠惰随便,选拔推举乱七八糟,都不得人心,因而害了老百姓。近来虽然略有些改正,但还没有深切地吸取经验教训,痛改前非。现在淮夷的寇盗没有消灭,讨伐的军队去了一批又一批,弄得老百姓疲惫憔悴,陷于当差的困境,希望全体官员,加惠于劳苦大众,蠲弃洗涤贪污浊秽,以期得到幸福吉祥。现命令官秩满百石,干了十年以上,有特殊才华和特异行为的人,才得参与选拔。有贪污贿赂行为官员的子孙,不得荐举。杜绝邪恶虚伪走后门的根源,让那些廉洁清白坚守道义的人得以伸展他们高尚的节操。大家应尽自己的职责,我将考察今后的表现。”
九月戊戌,追尊皇祖河间孝王刘开为孝穆皇,夫人赵氏为孝穆皇后,皇父蠡吾侯刘翼为孝崇皇。
冬十月十二日,尊皇母匽氏为孝崇博园贵人。
二、东汉桓帝执政经过详列
汉桓帝建和元年丁亥岁(147年)
春正月初一辛亥朔日,日有食之。下诏三公、九卿、校尉对朝政各言得失。初八戊午日,大赦天下。赐吏更劳一岁;男子爵,每人二级,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鳏、寡、孤、独、患绝症、贫而不能生存的每人粟五斛;贞节妇人每人帛三匹。受灾害损失在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田租;不及此数的照实际情况减免。
二月,荆、扬二州人多饿死,派四府掾巡视考察,进行赈济贷给。沛国上报黄龙见于谯。
夏四月十一庚寅日,京师地震。诏令大将军、公卿、校尉,荐举贤良方正能大胆直言批评过错的人各一个。又命列侯、将、大夫、御史、谒者、千石、六百石、博士、议郎、郎官各秘密上书,检揭发,指陈利害得失。又诏令大将军、公卿、郡、国荐举十分孝顺笃实力行之士各一人。十三壬辰日,诏令州郡不得逼迫威胁驱逐长吏。长吏贪赃满三十万而不见纠劾举报者,刺史、二千石以纵容避匿论罪。假使有擅自借给印绶关防以假档作恶,与杀人一样论罪,弃市。二十七丙午日,诏令郡国系囚减死罪一等,不笞打。只有谋反大逆不道,不援用此诏。又诏令说:“近来起静陵填坟茔,经历了很长时间,征召的劳役很多,判刑的奴隶更加勤苦。这些日子,不下一点雨,密云也散去了,出现天旱,也许原因就在这里。今命令凡囚徒作陵的减刑各六个月。”这月,立阜陵王刘代的哥哥勃遒亭侯刘便亲为阜陵王。郡国六处地震,井水漫溢,坏屋杀人。芝草生于掌货币金银的中黄藏府。
六月,太尉胡广罢免,以大司农杜乔为太尉。
秋七月,勃海王刘鸿(汉质帝刘缵之父)薨逝。立桓帝弟蠡吾侯刘悝为勃海王。
八月十八乙未日,立皇后梁氏(梁女莹,梁翼之妹)。
九月二十一丁卯日,京师地震。太尉杜乔免职。
冬十月,以司徒赵戒为太尉,司空袁汤为司徒,前太尉胡广为司空。
十一月,济阴上报有五色大鸟见于己氏。十二戊午日,减天下死罪一等,送往戍边。清河国刘文反叛,杀国相射暠,想立清河王刘蒜为天子;事变发觉,刘文被诛。刘蒜因而贬为尉氏侯,遣往桂阳,自杀。前太尉李固、杜乔皆下狱死。陈留盗贼李坚自称皇帝,被杀。
汉桓帝建和二年戊子岁(148年)
春正月十九甲子日,皇帝加冠于首。二十五庚午日,大赦天下。赐河间王刘建、勃海王刘悝各黄金百斤,彭城诸国王各五十斤;公主、大将军、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将、大夫、郎吏、从官、樊、郭、阴、马及梁、邓小侯、诸夫人以下帛,各分别不等,年八十以上赐米、酒、肉,九十以上加帛二匹,绵三斤。
三月戊辰,帝随皇太后梁氏到大将军梁冀府第。
白马羌寇掠广汉属国,杀长吏,益州刺史率领板楯蛮讨伐打败他们。
夏四月初三丙子日,封帝弟刘硕为平原王,奉孝崇皇刘翼之祀,尊孝崇皇夫人马氏为孝崇园贵人。
嘉禾生于大司农藏金币的地方。
五月初十癸丑日,北宫嫔妃居住的地方德阳殿及左掖门起火,帝移居南宫。
六月,改清河国为甘陵国,立安平王刘得之子经侯刘理为甘陵王。
秋七月,京师大水。河东报告,有树长出连理枝。
冬十月,长平陈景自号“黄帝子”,成立官署设置官员,又南顿管伯也自称“真人”,并企图起兵造反,陈景、管伯都被诛灭。
汉桓帝建和三年巳丑岁(149年)
春三月甲申日,彭城王刘定(汉明帝刘庄的第三子彭城靖王刘恭→彭城考王刘道→刘定)薨逝,在位四年,谥号为“彭城顷王”,其子刘和(彭城孝王)嗣位。
夏四月三十丁卯晦日,日有食之。
五月初八乙亥日,诏令说:“天下这么多老百姓,不能自己管理自己,于是为他们设立君王,派些官吏治理他们。君王推行的办法能得到下面百姓的拥护,那么幸福吉祥就在上天表现出来。今平民百姓所实行的众多事务混乱无序,那么咎戾的征兆就从自然现象上显示。近来,日蚀损毁缺陷,阳光阴暗,我吓得私自反省思考,不得安居。《公羊传》不是说吗,‘发生日蚀,我们就要修养德性;发生月蚀,我们就要修明刑事法制。’以前孝章帝对前代禁锢或远徙犯人,深为怜悯,故在建初元年下诏,犯人都得到他的恩泽,流放徙边的使他们归还故土,没入为徒的免为庶民。先皇的这种德政,不值得我们效法吗?现令自顺帝永建元年到今年,凡是妖邪作恶,旁支亲族株连坐罚,以及官吏平民减死罪徙边的,一律回归本郡;只有没入罪犯的家属不依从此令。”
六月初四庚子日,诏令大将军、三公、特进、侯以及卿、校尉,各举荐贤良方正能讲实话提出批评之士一人。十九乙卯日,宪陵寝屋遭地震。
秋七月庚申,廉县像下雨一般落肉。
八月三十乙丑日,彗星出现于东北旗星十二颗中的天市星。京师涨大水。
九月十四己卯日,地震。二十五庚寅日,又地震,诏令对死罪以下及逃亡的赎罪,赎物分别不等。郡国五处山崩。
冬十月,太尉赵戒免职,司徒袁汤为太尉,大司农河内张歆为司徒。
十一月二十甲申日,诏令说:“我在施政中失却中和,以致灾恶不断,日月星三光不明,阴阳颠倒。寤寐不安,痛心疾首。现京师贫民住所,死去的人互相枕积成堆,郡县阡陌之间,处处都有死人,大大地违背了周文王掩骼埋胔的道义。死者有家属而贫穷得无力埋葬的,给以赏钱,每人三千,给丧主三匹布;如果没有亲属,可以葬在城郭旁地,标志姓名,并为祭奠。又服刑的囚徒,在劳役的,生病给医药,死亡要善为掩埋。平民无法自给,或流散迁移的,以廪谷赈济如已有的规定。这些,州郡要进行检查考察,务必施恩,让老百姓康宁。”
汉桓帝和平元年庚寅岁(150年)
春正月初一甲子日,大赦天下,改元和平。初二乙丑日,诏令说:“往日,家遭不幸,先帝死得早,长久考虑天地原气事物本源的重大,深深想到子孙后嗣的福泽,咨询三公九卿,考查占卜吉凶。既然建立起了法则,就能奠定统一大业,天命人事上下谐和,万国都和睦安宁。帝冠冕已加,即将委付大任,而四方盗窃,多有未静,因而暂且延长临朝听政,以求安谧。幸赖百官御侮得力,残留的丑类消灭殆尽,人民和绥,年丰岁稔,普天之下,远近融洽同心。远察周公还政于成王之义,近慕阎太后归政授权于先帝的法则,趁今天吉日良辰,皇帝称制,总揽一切。全体官员,忠于本职,戮力同心,其利断金。诚信为国,天下就太平了。这是我所期望的啊!”
二月,扶风妖贼裴优自称皇帝,被杀。二十二甲寅日,皇太后梁氏(梁妠,汉顺帝刘保之皇后)崩逝。
三月,帝迁居北宫。甲午,葬顺烈皇后。
夏五月十九庚辰日,尊博园匽贵人为孝崇皇后。
秋七月,梓潼山崩。
冬十一月二十四辛巳日,减天下死罪一等,迁往戍边。
汉桓帝元嘉元年辛卯岁(151年)
春正月,京师疾疫,使光禄大夫带着医生药品视察诊治。十六癸酉日,大赦天下,改元元嘉。
二月,九江、庐江大疫。
二月初七甲午日,河间王刘建(汉章帝刘炟第六子河间孝王刘开→河间惠王刘政→刘建)薨逝,在位十年,謚为河间贞王,其子刘利(河间安王)继承。
夏四月初三己丑日,安平王刘得【德】(汉章帝刘炟第六子河间孝王刘开之第三子。永宁元年,邓太后封为安平王,以奉乐成王刘党之祀。)薨逝,凡立30年,谥号“安平孝王”,其子刘续嗣位。
京师旱灾,任城、梁国饥荒,人吃人。司徒张歆罢免,光禄勋吴雄为司徒。
秋七月,武陵蛮叛乱。
冬十月,司空胡广罢免。
十一月二十八辛巳日,京师地震。
闰十二月十八庚午日,任城王刘崇(刘秀的第六子东平宪王刘苍→任城孝王刘尚→任城贞王刘安→刘崇)薨逝,立三十一年,謚为“任城节王”,无子,国绝。
以太常黄琼为司空。
汉桓帝元嘉二年壬辰岁(152年)
春正月,西域长史王敬被于窴国所杀。丙辰,京师地震。
夏四月初四甲寅日,孝崇皇后匽氏(汉桓帝刘志之母)崩逝。
四月二十庚午日,常山王刘豹(汉明帝刘庄第八子淮阳顷王刘昞→刘防→常山靖王刘章→常山顷王刘仪→刘豹)薨逝,共立八年,谥为“常山节王”,其子刘暠继承。
五月十二辛卯日,葬孝崇皇后匽氏于博陵。
秋七月初二庚辰日,日有食之。
八月,济阴报告黄龙出现于句阳,金城报告黄龙出现于允。
冬十月二十八乙亥日,京师地震。
十一月,司空黄琼免职。
十二月,特进赵戒为司空。右北太守和旻因贪污,下狱死。
汉桓帝永兴元年癸巳岁(153年)
春二月,张掖报告出现白鹿。
三月十二丁亥日,汉桓帝刘志驾幸到鸿池。
夏五月二十二丙申日,大赦天下,改元永兴。
五月二十三丁酉日,济南王刘广(刘秀的第五子济南安王刘康→济南简王刘错→济南厘王刘显→刘广)薨逝,在位二十五年,謚为“济南悼王”,无子,封国撤销。
秋七月,郡国三十二处发生蝗灾。黄河水泛滥。百姓饥饿穷困。流离散失道路,以至有数十万户,冀州特别严重。诏令各所在地方赈给困乏绝食饥民,使之安心居业。
冬十月,太尉袁汤免职,太常胡广为太尉。司徒吴雄罢免,司空赵戒免职,太仆黄琼为司徒,光禄勋房植为司空。
十一月初六丁丑日,下诏令减天下死罪一等,迁往戍边。
这年,武陵太守应奉招抚诱导叛蛮投降。
汉桓帝永兴二年甲午岁(154年)
春正月二十四甲午日,大赦天下。
二月初二辛丑日,开始听任刺史、二千石实行三年丧服。初四癸卯日,京师地震,诏令公、卿、校尉举荐贤良方正肯批评提意见的人各一个。诏令说“:近来天上的星辰错乱越位,地神震动,灾害及特异现象都不是偶然的,必有实际的事物相应照。我们要修明政治,希望有所补益。车马服饰制度有过于奢侈炫耀的,都应当减少或省掉。郡县务必保持俭约,申明原来的规定,如永平年间所作的一样。”
六月,彭城泗水高涨倒流。诏令司隶校尉、部刺史说:“蝗灾为害,水灾也连连发生,五谷没有收获,百姓没有隔夜的口粮,现命令受灾郡国广种芜菁好补足民食。”京师蝗灾,东海朐山崩。
九月初一丁卯朔日,日有食之。诏令说:“朝廷政治失之中和,天降旱灾,河流有水患,蝗虫遍野,残害百谷,太阳缺光,饥荒一再发生。没有遭灾的郡县,应当为受灾地区储备粮食。天下一家,趣不糜烂,则为国宝。现禁止郡国酿酒,祭祠尽量节制。”太尉胡广免职,以司徒黄琼为太尉。
闰九月,以光禄勋尹颂为司徒。减天下死罪一等,徙去戍边。蜀郡李伯诈称宗室,当立为“太初皇帝”,被诛。
冬十一月初九甲辰日,汉桓帝刘志校猎上林苑,并至函谷关,赏赐所过道旁九十岁以上的老人钱,分别不。
太山、琅邪贼公孙举等反叛,杀长吏。
汉桓帝永寿元年乙未岁(155年)
春正月十四戊申日,大赦天下,改元永寿。
二月,司隶、冀州饥荒,人吃人。敕令州郡赈济贫民弱小。如果王侯官员富民有积谷的,权且贷貣十分之三,以之帮助仓廪进行赈济,是百姓吏民的谷,以现金酬值。是王侯的谷,要等新租上收以后偿还。
夏四月,白乌现于齐国。
六月,洛水泛滥,淹坏鸿德苑。南阳大水。司空房植免职,以太常韩糸寅为司空。诏令太山、琅琊遭贼盗侵害的人家,不收田租、赋税,免除更赋和人口税三年。又诏令被水淹死流失了尸骸的,郡县要找到尸体收葬;有被冲撞压死溺死的,七岁以上每人赐钱二千。损坏了庐舍,冲走了谷物,特别穷的每人发二斛廪谷。巴郡、益州郡山崩。
秋七月,初次设置太山、琅邪都尉官。南匈奴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反叛,寇扰美稷,安定属国都尉把他们讨伐除掉。
汉桓帝永寿二年丙申岁(156年)
春正月,开始让中官可以实行三年丧服。
二月二十六甲申日,东海王刘臻(刘秀长子东海恭王刘疆→东海靖王刘政→东海顷王刘肃→刘臻)薨逝,立王三十一年薨,谥为“东海孝王”,子刘祗(东海懿王)嗣位。
三月,蜀郡属国夷人反叛。
秋七月,鲜卑寇扰云中。太山贼公孙举等寇扰青、兖、徐三州,派中郎将段赹讨伐,打破并杀掉他们。
冬十一月,设置太官右监丞官。
十二月,京师地震。
汉桓帝永寿三年丁酉岁(157年)
春正月己未,大赦天下。
夏四月,九真蛮夷反叛,太守儿式讨伐,战死;派九真都尉魏朗去打败了他们。恢复屯兵据守日南。
闰五月三十庚辰晦日,日有食之。
六月,开始以小黄门为守宫令,设置冗从右仆射官。京师蝗灾。
秋七月,河东地裂。
冬十一月,司徒尹颂逝世。长沙蛮反叛,寇扰益阳。以司空韩縯为司徒,太常北海孙朗为司空。
汉桓帝延熹元年戊戌岁(158年)
春三月初四己酉日,开始设置鸿德苑令。
夏五月初四己酉日,大会公卿以下,赏赐各有不等。二十九甲戌晦日,日有食之。京师蝗灾。
六月初四戊寅日,大赦天下,改元延熹。十二丙戌日,分中山置博陵郡,以奉孝崇皇园陵。旱祭祈雨。
秋七月二十五己巳日,云阳地裂。二十甲子日,太尉黄琼免职,以太常胡广为太尉。
冬十月,校猎广成,遂幸上林苑。
十二月,鲜卑寇掠边境,使匈奴中郎将张奂率南单于击破之
汉桓帝延熹二年己亥岁(159年)
春二月,鲜卑寇掠雁门。
二月二十九己亥日,阜陵王刘便亲(刘秀第七子阜陵质王刘延→阜陵顷王刘鲂→阜陵怀王刘恢→刘便亲)薨逝,立十三年,謚为“阜陵恭王”,子刘统(阜陵孝王)嗣。
蜀郡夷寇蚕陵,杀县令。
三月,再行停止刺史、二千石所实行的三年丧服。
夏天,京师雨水多。
六月,鲜卑寇掠辽东。
秋七月,开始建造显阳苑、设丞。初二丙午日,皇后梁氏(梁女莹,汉桓帝刘志的第一任皇后)崩逝。二十一乙丑日,葬懿献皇后梁氏于懿陵。
大将军梁冀阴谋作乱,八月初四丁丑日,帝到前殿,诏令司隶校尉张彪领兵围梁冀邸第。收缴大将军印绶,梁冀与妻都自杀。卫尉梁淑、河南尹梁胤、屯骑校尉梁让、越骑校尉梁忠、长水校尉梁戟等及中外宗亲数十人,都被诛。太尉胡广因此免职。司徒韩縯、司空孙朗下狱。
八月初九壬午日,立皇后邓氏,追废懿陵为贵人冢。诏令说:“梁冀奸险残暴,把王室搞得混浊纷乱。孝质皇帝聪敏早茂,梁冀心存忌恨畏惧,私行鸩杀。永乐太后亲尊莫二,梁冀又加阻遏隔绝不让从博园还住京师,以致使我们母子得不到团聚,以报养育之恩。祸害深广,罪孽凶兆日益严重。幸赖祖宗的威灵,及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尚书令尹勋等激于义愤建议对策,宫内外协同动作,顷刻之间,桀逆枭首除灭。这真是国家之福泽,臣下之奋力,应当颁布功勋,进行庆贺赏赐,用以酬答忠贞报国的元勋。今封单超等五人为县侯,尹勋等七人为亭侯。”其他故旧私恩人等,多受封爵。
以大司农黄琼为太尉,光禄大夫中山祝恬为司徒,大鸿胪梁国盛允为司空。开始设置秘书监官。
冬十月初五壬申日,汉桓帝刘志到长安巡视。十八乙酉日,到未央宫。二十七甲午日,祭祀高庙。
十一月初四庚子日,祭十一陵。初六壬寅日,任中常侍单超为车骑将军。
十二月初三己巳日,汉桓帝刘志自长安回,赐长安老百姓每人十斛粟。园陵每人五斛,巡视所经过的县三斛。
烧当等八种羌人反叛,寇掠陇右,护羌校尉段赹在罗亭追击,把他们打败。天竺国来献礼。
汉桓帝延熹三年庚子岁(160年)
春正月初一丙申日,大赦天下。十一丙午日,车骑将军单超逝世。
闰正月,烧当羌反叛,寇掠张掖,护羌校尉段赹在积石追击,把他们打个大败。白马令李云因直言敢谏,批评朝政,下狱死。
夏四月,上郡报告得了及时雨。
五月十一甲戌日,汉中山崩。
六月初八辛丑日,司徒祝恬逝世。
秋七月,以司空盛允为司徒,太常虞放为司空。长沙蛮寇掠郡界。
九月,太山、琅邪贼劳丙等再度叛变,寇掠百姓,派御史中丞赵某持节督促州郡讨伐。二十六丁亥日,诏令无实际工作的官员,暂且停俸,丰年照旧给予。
冬十一月,日南蛮贼率领部众到郡投降。勒姐羌围允街,段赹把他们打败。太山贼叔孙无忌攻杀都尉侯章。
十二月,派中郎将宗资讨伐打败叔孙无忌。武陵蛮寇掠江陵,车骑将军冯绲去讨伐,降的降,逃散的逃散。荆州刺史度尚讨平长沙蛮。
汉桓帝延熹四年辛丑岁(161年)
春正月初二辛酉日,南宫嘉德殿起火。二十九戊子日,丙署起火。大疫。
二月初三壬辰日,武库起火。司徒盛允免职,以大司农种詗为司徒。
三月,省去冗从右仆射官。太尉黄琼免职。
夏四月,以太常刘矩为太尉。二十六甲寅日,封河间王刘开(汉章帝刘炟第六子)子刘博为任城王。
五月初四辛酉日,彗星出现于心宿星。初十丁卯日,原陵长寿门起火。二十二己卯日,京师落雹,大如鸡蛋。
六月,京兆、扶风及凉州地震。十三庚子日,岱山及博县尤来山一并倾颓崩裂。二十二己酉日,大赦天下。司空虞放免职,以前太尉黄琼为司空。犍为属国夷寇扰掠夺百姓,益州刺史山昱把他打败。零吾羌与先零诸种一同叛变,寇掠三辅。
秋七月,京师雩。减少公卿以下官员薪俸,貣贷王侯一半田租。估计钱数出卖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五大夫等官衔,各分别不同。
九月,司空黄琼免职,以大鸿胪刘宠为司空。
冬十月,天竺国来献礼。南阳黄武与襄城惠得、昆阳乐季以邪恶的话,荧惑人心,都被诛杀。先零沈氐羌与诸种羌寇掠并、凉二州。
十一月,中郎将皇甫规打败了他们。
十二月,夫余王派使者来献礼。
汉桓帝延熹五年壬寅岁(162年)
春正月,省去太官右监丞。二十九壬午日,南宫丙署起火。
三月,沈氐羌寇掠张掖、酒泉。
三月三十壬午日,济北王刘次【汉章帝刘炟第五子济北惠王刘寿→济北节王刘登→济北哀王刘多(无子)→刘安国(战乡侯→济北厘王)→刘次】薨逝,立十七年,謚为“济北孝王”,其子刘鸾继承。
夏四月,长沙贼起,寇掠桂阳、苍梧。受惊的马逃亡的象闯入宫殿。乙丑,恭陵墓门东边起火。戊辰,虎贲所在宫中旁门起火。己巳,太学西门自行坏损。
五月,康陵园寝起火。长沙、零陵寇贼兴起,攻掠桂阳、苍梧、南海、交阯,派御史中丞盛修督促州郡去讨伐,没有克服。十八乙亥日,京师地震。诏令公、卿秘密上书批评建议,检举揭发。二十七甲申日,中藏府承禄署起火。
秋七月初八己未日,南宫承善闼起火。鸟吾羌寇掠汉阳。陇西、金城,诸郡兵讨伐打败他。
八月二十庚子日,诏令减少虎贲、羽林疲弱不胜军事留住官舍的人半薪,勿发冬衣;其公卿以下给一半冬衣。艾县寇贼焚烧长沙郡县,侵掠益阳,杀长吏。又零陵蛮也叛乱,掠长沙。己卯,罢去琅邪都尉官。
冬十月,武陵蛮叛乱,寇掠江陵,南郡太守李肃因临阵脱逃,斩于闹市。二十二辛丑日,以太常冯绲为车骑将军,讨伐武陵蛮。借公卿以下薪俸。又交换王侯田租以助军饷,拿出濯龙园中府库存钱偿还。
十一月,冯绲在武陵大败叛蛮。京兆虎牙都尉宗谦因贪污,下狱死。滇那羌寇掠武威、张掖、酒泉。太尉刘矩免职,以太常杨秉为太尉。
汉桓帝延熹六年癸卯岁(163年)
春二月十一戊午日,司徒种暠薨逝。
三月二十二戊戌日,大赦天下。以卫尉颍川许栩为司徒。
夏四月初五辛亥日,康陵东署起火。
五月,鲜卑寇掠辽东属国。
秋七月初十甲申日,平陵园寝起火。桂阳盗贼李研等寇掠郡界。武陵蛮再度叛乱,太守陈奉与战,大败敌人并使他们投降。陇西太守孙羌讨伐滇那羌,把他们打败。
八月,车骑将军冯绲免职。
冬十月十三丙辰日,汉桓帝刘志校猎广成,并到函谷关、上林苑。
十一月,司空刘宠免职。南海盗贼寇掠郡界。
十二月,以卫尉周景为司空。
汉桓帝延熹七年甲辰岁(164年)
春正月十八庚寅日,沛王刘荣(刘秀次子沛献王刘辅→沛厘王刘定→沛节王刘正→沛孝王刘广→刘荣)薨逝,在位二十年,謚为“沛幽王”,其子刘琮嗣位。
三月癸亥,陨石于鄠。
夏四月二十六丙寅日,梁王刘成(汉明帝刘庄第七子梁节王刘畅→梁恭王刘坚→刘成)薨逝,立二十九年,謚为“梁夷王”,其子刘元(梁敬王)继承。
五月十九己丑日,京师落冰雹。
秋七月二十二辛卯日,赵王刘干(刘秀叔父赵孝王刘良→赵节王刘栩→赵顷王刘商→赵靖王刘宏→刘干)薨逝,謚为“赵惠王”,其子刘豫(赵怀王)嗣位。
野王山上有死龙。荆州刺史度尚击零陵、桂阳盗贼及蛮夷,大败并平息了他。
冬十月初五壬寅日,汉桓帝刘志巡视南部。二十三庚申日,驾幸到章陵,告祠旧宅,祭祀园庙,赏赐守令以下各不等。
十一月初一戊辰日,驾幸到云梦,临汉水;返转,来到新野,祭祀湖阳、新野公主、鲁哀王、寿张敬侯庙。护羌校尉段赹击当煎羌,打败他们。
十二月初四辛丑岁,汉桓帝刘志车驾还洛阳。
汉桓帝延熹八年乙巳岁(165年)
春正月,派中常侍左悺到苦县,祭祀老子。勃海王刘悝阴谋造反,降为瘿陶王。三十丙申晦日,日有食之。诏令公、卿、校尉举荐贤良方正的人士。
二月十三己酉日,南宫嘉德署有黄龙出现,千秋万岁殿起火。太仆左称有罪自杀。二十七癸亥日,皇后邓氏废。后叔河南尹邓万世、后兄虎贲中郎将邓会,下狱死。护羌校尉段赹出击罕姐羌,把他们打败。
三月十六辛巳日,大赦天下。
夏四月十九甲寅日,安陵园寝起火。二十二丁巳日,坏郡国诸祠堂。济阴、东郡、济北黄河水清。
五月初八壬申日,罢去太山都尉官。二十二丙戌日,太尉杨秉逝世。
六月,段赹出击当煎羌于湟中,大败敌军。二十二丙辰日,缑氏地裂。桂阳胡兰、朱盖再度造反,攻没郡县,转寇零陵,零陵太守陈球抵拒他们;帝派中郎将度尚、长沙太守抗徐等抗击胡兰、朱盖,大败并杀掉他们。苍梧太守张叙为贼所俘获,又桂阳太守任胤对敌恐惧软弱,两人都被斩于市。
秋七月,以太中大夫陈蕃为太尉。
闰七月初一甲午日,南宫长秋和欢殿后钩楯、掖庭、朔平署起火。
八月初六戊辰日,开始命令郡国有田地的一亩收税十钱。
九月十五丁未日,京师地震。
冬十月,司空周景免职,以太常刘茂为司空。二十辛巳日,立贵人窦氏为皇后。勃海妖贼盖登等称“太上皇帝”,有玉印、珪、璧、铁券,设置官职并任用官吏,都被诛杀。
十一月二十一壬子日,德阳殿西阁、黄门北寺起火,延及洛阳宫西广义、神虎门,烧死人。派中常侍管霸到苦县,祭祀老子。
汉桓帝延熹九年丙午岁(166年)
春正月初一辛卯朔日,日有食之。诏令公、卿、校尉、郡国举荐至孝的人士。沛国戴异得黄金印,无文字,于是与广陵人龙尚等共同祭井,作符书,称“太上皇”,被诛。十九己酉日,下诏令曰:“这几年五谷歉收,人民多数挨饿受穷,又有水患旱灾时疫的困扰。因盗贼频频征用民间人力物力,长沙、桂阳、零陵等郡更加严重。灾患异象日蚀,谴责接二连三的到来。这是政治紊乱所造成,责任完全在我,所以频繁地遭受咎戾和惩罚。现在命令大司农停止今年田租赋税的征调,以及前年征调未完的,不再收讨。遭受了水旱疾疫盗贼损害的郡,不收租,其余的郡收半租。”
三月初四癸巳日,京师有火光转行,人们相互惊诧而喧噪。司隶、豫州饿死的人达十分之四、五,甚至有全户死光的,派三府掾发廪粮赈济。陈留太守因贪污自杀。
夏四月,济阴、东郡、济北、平原黄河水清。司徒许栩免职。
五月,以太常胡广为司徒。
六月,南匈奴及乌桓、鲜卑寇扰边缘九郡。
秋七月,沈氐羌寇掠武威、张掖。诏令举荐武猛的人士,三公各举二人,卿、校尉各举一人。太尉陈蕃免职。庚午,祭祀黄帝、老子于濯龙宫。遣使匈奴中郎将张奂出击南匈奴、乌桓、鲜卑。
九月,以光禄勋周景为太尉。南阳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刘质,同以诬陷罪被斩于市。司空刘茂免职。
古罗马大秦国王安敦派使者至东汉洛阳,朝见汉桓帝,把象牙等礼物送给汉桓帝刘志,这是中国同欧洲国家直接友好往来的史实。标志着中西方文化交往的开始,东西方两大帝国外交关系正式建立,这条路线首次正式打通并延伸到了欧洲。
冬十二月,洛城旁竹柏枯伤。以光禄勋汝南宣酆为司空。南匈奴、乌桓率领部众到张奂跟前投降。司隶校尉李膺等二百余人被诬为党人,因此一并下狱,书名王府。
汉桓帝永康元年丁未岁(167年)
春正月,先零羌寇掠三辅,中郎将张奂把他们打败平定。当煎羌寇掠武威,护羌校尉段赹追击于鸾鸟,大败他们。西羌全部平定。夫余王寇掠玄菟,太守公孙域战败他们。
夏四月,先零羌寇掠三辅。
五月十四丙申日,京师及上党地裂。庐江贼起,寇掠郡界。三十壬子晦日,日有食之。诏令公、卿、校尉荐举贤良方正的人士。
六月初八庚申日,大赦天下,全部解除党锢之禁,改元永康。
六月十四丙寅日,阜陵王刘统(刘秀第七子阜陵质王刘延→阜陵顷王刘鲂→阜陵怀王刘恢→阜陵节王刘代→阜陵恭王刘便亲→刘统)薨逝,立八年,謚为“阜陵孝王”,子刘赦嗣。
秋八月,魏郡报告有嘉禾生长,又下及时雨。巴郡报告有黄龙出现。六州大水,勃海海水漫溢。诏令州郡赐给溺死者七岁以上每人钱二千;一家人都被害的,都为收殓;有漂失谷物的,每人廪粮三斛。
冬十月,先零羌寇掠三辅,使匈奴中郎将张奂击败了他们。
十一月,西河报告发现白虎。
十二月二十三壬申日,恢复瘿陶王刘悝为勃海王。
汉桓帝永康元年丁未岁二十八丁丑日(168年1月25日),汉桓帝刘志在德阳前殿驾崩,在位廿一年,享年三十六,谥号孝桓皇帝,庙号威宗。葬于宣陵(今河南省洛阳市东南)。

汉桓帝刘志陵寝墓地
汉桓帝宣陵位于河南省偃师市大口乡经周寨村之间,宁村乡东北。其中现存最大的一座墓冢,东西长56米,南北宽55米,高12.2米。夯层明显,每层厚0.35-0.40米,封土完好,基本呈平顶圜丘形,顶部呈圆角方形,东西长25.2米。南北长23.5米,当地人称为最大冢。
二十九日,尊窦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
这年,恢复博陵、河间二郡,如丰、沛一样。
三、靠宦官打击外戚,以宦制宦更专权
汉桓帝刘志在皇位共廿一年,而前十三年基本是一个傀儡皇帝。当时,梁太后临朝听制,梁冀把持朝政,他几乎难以置喙。尽管梁太后在和平元年(150年)曾下诏归政,但梁冀专横跋扈,汉桓帝还不得不仰其鼻息。汉桓帝真正亲政,是他在位的后的八年,而在这八年中,发生很多重大事件,即“三断大狱,一除内嬖,再诛外臣”。
所谓“三断大狱”,一是诛灭梁冀,二是废免邓氏,三是禁锢党人;“一除内嬖”,是抑制宦官;“再斥外臣”,则是诛杀南阳太守成瑁和太原太守刘质。
梁冀在策立桓帝后,权力达到顶点。他先是以“灾异”让梁太后策免太尉杜乔,继而又罗织罪名杀了李固和杜乔。加之汉桓帝刘志对他极尽尊崇,委以朝中大权,甚至规定他可“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又增封其食邑为四县,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彩帛、车马、衣服、甲第,比霍光;还封其弟梁不疑为颍阳侯、梁蒙为西平侯、梁蒙之子梁胤为襄邑侯、其妻孙寿为襄城君,并加赐赤绂,比长公主。这样一来,梁冀更加专横暴虐。朝中大小政事,无不由他决定。百官的升迁任免,都要先到他家里谢恩,才能到尚书台办理手续;地方郡县每年进献的贡品,要先把上等的送给梁冀,然后才把次等的献给汉桓帝。结果他“威行内外,百僚侧目,莫敢违命,天子恭己而不得有所亲与”。此外,梁冀和妻子孙寿都穷奢极欲,搜刮财富,修建豪宅,残忍贪暴,激起的民愤极大。
汉桓帝刘志对于梁冀的横暴也早有怨恨,只是由于他的两个妹妹都在自己身边,不敢发作。延熹二年,梁冀二妹梁皇后崩逝,汉桓帝刘志开始策划诛灭梁氏。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单独叫宦官唐衡,问他宦官中有谁和梁冀不和。唐衡回答有单超、左倌、徐璜和具瑗。桓帝于是与他们五人密谋,决定诛除梁冀,并用牙齿咬单超手臂出血为盟。八月丁丑,桓帝来到前殿,即召尚书入殿,宣告要惩办梁冀。他命尚书令尹勋持节率丞郎以下守宫廷,收符节送省中;命黄门令具瑷将御林军1000余人和司隶校尉张彪共同包围梁冀住宅;命光禄勋袁盱持节收梁冀大将军印绶,徙封为比景都乡侯。梁冀、孙寿即日自杀,梁、孙家族全部弃市。其他公卿大臣因牵连而死的数十人,故吏宾客被罢免的有300多人,一时“朝廷为空”,百姓莫不称庆。
汉桓帝刘志诛灭梁冀以后,宦官单超、左倌、徐璜、具瑗、唐衡5人因谋诛梁冀有功,被同日封侯,世称“五侯”。单超任车骑将军,位同三公。大权从此又落入宦官手中,他们挟持汉桓帝,滥行淫威,使得“中外服从,上下屏气”,乃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之后的宦官四侯及其亲属的专横,不仅朝中正直官员反对,就连汉桓帝刘志也开始担忧,所以对四侯又慢慢开始限制。桓帝先是重用宦官侯览等,分夺他们的权力,继而借他们残害人民的暴行,对他们进行打击,延熹八年(165),司隶校尉韩演奏言左倌罪恶,言其兄太仆南乡侯左称“请托州郡,聚敛为奸,宾客放纵,侵犯吏民”。汉桓帝立刻准奏,结果左氏兄弟都被迫自杀。韩演又奏具瑷兄具恭贪污罪,汉恒帝也下令征诣廷尉。具瑷只好上还东武侯印绶,自己向汉桓帝谢罪。汉桓帝下诏贬他为都乡侯,后来死在家中。接着,汉桓帝又下诏单超、徐璜和唐衡的袭封者,都降为乡侯;其子弟分封者,一律免爵。这就是所谓的“一除内嬖”。
汉桓帝刘志对于宦官五侯的抑制,只是为了强化皇权,并不想清除,故而对他们稍加抑制后,大权还是交给了他们。而新被重用的宦官在上台后,也同样残暴专横,鱼肉人民。中常侍侯览贪侈奢纵,前后竟强夺民田118顷,住宅318所,并模仿皇宫修建大规模住宅16区,都有楼阁、池塘、苑园。另一方面,由于宦官专权,他们的爪牙被安插到中央和地方的各级机构,选举不实的情况也更为严重。
四、国库虚卖官鬻爵,诛外臣禁锢党人
汉桓帝时还有一项卖官鬻爵的弊政。当时由于统治阶级的奢侈腐朽,国家财政基本枯竭。在这种情况下,汉桓帝刘志一方面采取对农民加重赋税的办法来解决财政困难,如延熹八年令郡国有田者每亩交10钱为税;另一方面也采取一些应急措施,主要就是减借百官俸禄,借王、侯国租税和卖官鬻爵。汉桓帝的卖官鬻爵是从延熹四年(161)开始实行的。这一年,零吾羌和先零羌等少数民族起义,活动到了三辅(今陕西省中部)地区,汉桓帝为了减轻国库的财政支出,就下诏减发公卿百官的俸禄,借贷王、侯的一半租税,同时下令以不同价钱卖关内侯、虎贲郎、羽林郎、缇骑营士和五大夫等官爵。汉桓帝卖官鬻爵的弊政对当时影响极坏,不仅贪污成了合法行为,直接破坏了吏治,而且由于贪官污吏的搜刮,也加重了人民的负担,并为汉灵帝时更大规模的卖官鬻爵开了先河。
由于宦官当政、卖官鬻爵等种种弊政,汉桓帝朝政糟糕至极。为了维护东汉王朝,也为了自己的政治出路,一部分正直的官吏和一些太学生及郡国生徒,就联合起来发起“清议”。他们议论政治,品评人物,在舆论上对宦官集团进行猛烈抨击。同时,一些比较开明的官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也极力打击宦官势力。
延熹九年,成瑨在南阳逮捕了富商张汜——此人倚仗宦官权势横行乡里,正遇上汉桓帝宣布大赦,而他在功曹岑晊和中贼曹吏张牧的支持下,为打击宦官,竟置大赦不顾,杀了张汜,并将其宗族宾客200多人也都杀了,然后才向汉桓帝上奏。同样,刘[王+质]在汝南逮捕了与宦官相勾结的小黄门赵津,也不顾赦令,将赵津拷杀。这两件案子,引起了宦官集团的强烈愤怒。侯览指使张汜之妻上书讼冤,其他宦官也接着纷纷谮告,于是,为了保障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同时也是给家奴出气,汉桓帝就将成瑨、刘[王+质]一齐逮捕,命有关部门审理。最后两人都被弃市。这就是所谓“再诛外臣”。
接着,汉桓帝刘志采取了更大的举动,发动“党锢”事件,镇压打击宦官的直臣。当时,襄城(今河南方城)人李膺是反对宦官集团斗争的领袖。他任河南尹时,因打击阉党而被下狱,司隶校尉应奉上书为他求情,又被赦免,后来即任司隶校尉。宦官张让的弟弟任野王令,贪残无道,杀死一位孕妇,畏罪躲在张让家中。李膺知道后,即率史卒到张让家搜出处死。因此,很多宦官都害怕李膺,休假时不敢走出宫门。李膺敢于打击当权的宦官,名声越来越高,士大夫能得到他的接待,被认为是极大的荣誉,称之为“登龙门”,他与太尉陈蕃、南阳太守王畅都受到士大夫阶层的敬重。以李膺为首的反宦官斗争激怒了当权的宦官集团。延熹九年,宦官派人诬告李膺等交给太学生、郡国生徒“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汉桓帝刘志大怒,于是诏令全国,逮捕“党人”,收执李膺、陈实等200多人。有的党人逃走,汉桓帝就悬金购赏。一时间,使者四出,相望于道,反宦官的斗争遭到严重挫折。第二年,在窦武等的表请下,桓帝对“党人”略为宽恕,下诏将其赦归田里,但规定他们都终身禁锢,不得做官。这就是桓帝时著名的“党锢”。
五、七度改元三立后,后宫充盈生三女
汉桓帝恐怕是中国历史上改元次数最多的一个。他曾七度改元:即位第二年改元建和,三年改元和平,仅一年又改元元嘉,三年后改元永兴,二年后改元永寿,四年后改元延熹,十年后又改元永康。
汉桓帝不仅改元多,宫女也多,就连皇后也立了三位。汉桓帝生活相当腐朽,后宫宫女多达万人,尽管他曾接受光禄勋陈蕃的建议,放出宫女500百余人,但这仍远远低于所留宫女的数量。他在位21年,所封贵人就有十几人之多,才女更是无数。而且除了众多的嫔妃,他还先后册立了三个皇后:首先是梁皇后、其次是邓皇后,最后是窦皇后。
梁皇后名莹,系梁太后之妹,刘志初为蠡吾侯,太后征刘志到洛阳,准备把她嫁给刘志。尚未成婚,刘志被梁冀策立为帝。第二年,即建和元年(147),有关部门上奏梁太后称:应具备礼章,按婚礼规定的时间纳彩。于是按惠帝时娶张皇后规格,聘黄金两万斤,其他彩礼仍旧。这样,梁莹于六月入宫,到八月即立为皇后。
梁皇后被立以后,由于其姐姐临朝听制和哥哥专权,汉桓帝刘志对她极尽宠爱。和平元年(150)三月,梁太后病逝,汉桓帝对她的态度就开始转变。梁皇后虽得桓帝数年宠幸,却一直无子,桓帝对她慢慢疏远。这使她对汉桓帝嫔妃暗怀怨忌,凡妊娠者,无不设法使她们堕胎。汉桓帝由于畏惧梁冀,对梁皇后暂时还不敢谴责,但对她更加疏远,很少再与她恩爱。到延熹二年(159),梁皇后终于因忧愤而崩逝,薨后葬懿陵,谥“懿献皇后”。同年,汉桓帝诛灭梁冀,此后就下诏追废懿陵为贵人冢。
邓皇后名猛女,系和熹皇后邓绥从侄邓香之女。其母名宣,先嫁给郎中邓香,生邓皇后,后因丈夫早死且邓氏遭难,改嫁梁冀的妻子孙寿之舅梁纪。邓皇后因幼年随母亲生活,即改姓梁氏。长大后,孙寿看她容貌姣美,在永兴年间(153~154)把她送入宫中。当时为采女,为汉桓帝所“绝幸”。因此,第二年汉桓帝就封她哥哥邓演为南顿侯。邓演死后,其子邓康嗣侯。到梁皇后病死后,汉桓帝诛灭梁冀,即立为皇后。当时汉桓帝由于厌恶梁氏,便把她改姓为薄,并封她母亲宣为长安君。后来到延熹四年(161),有人指出邓皇后本是邓香女儿,不应该改易他姓,汉桓帝又让她重新改姓邓氏,并且追封邓香车骑将军、安阳侯,更封宣、康大县,赏赐以巨万计。不久,其母宣去世,汉桓帝又特加优待,葬礼均照皇后之母的规格举行,并以邓康弟邓统封昆阳侯、邓统从兄邓会袭封宗阳侯、邓统弟邓秉为清阳侯,其他邓氏宗族也都位列校尉、郎将等。
由于邓皇后无子,汉桓帝对她的宠爱也没有持续多久。后汉桓帝对郭贵人宠幸,邓皇后自恃位尊,骄横忌妒,与郭贵人在汉桓帝面前互相谮告。这使汉桓帝对邓皇后非常不满,到延熹八年(165)下诏废黜,送暴室管制。邓皇后忧愤而崩,为皇后七年,死后葬于北邙山(今河南洛阳东北),其兄也都受到制裁。
窦皇后名妙,系章德皇后从祖的孙女,父亲郎中窦武。延熹八年,汉桓帝刘志废邓皇后,窦氏被选入宫中,立为贵人。当时,汉桓帝对采女田圣特别宠爱,想立田圣为皇后,但朝臣以田圣出身微贱而强烈反对。汉桓帝无奈,只好策立窦妙为皇后,封窦武为槐里侯、特进,拜城门校尉。但尽管如此,汉桓帝对窦皇后仍不甚宠幸,所爱还是田圣等女。永康元年(167),汉桓帝刘志病重,就封田圣等九女皆为贵人。
由于桓帝的薄情,窦皇后对田圣等人一直有气。汉桓帝去世,窦皇后称皇太后,即与父亲窦武临朝定策,迎立解犊亭侯刘宏,是为汉灵帝。临朝听制后,窦太后立即发难,汉桓帝的棺材尚在前殿,就派人杀了田圣,并且还想把其他汉桓帝的贵人全都杀掉。在中常侍管霸、苏康的苦谏下,方才作罢。不久,窦武和陈蕃等人谋诛宦官事露,中常侍曹节等矫诏杀死窦武,即把太后迁于南宫云台,其家属迁于比景(今越南南部)。汉灵帝念及太后曾援立自己,对窦太后比较照顾。建宁四年(171)十月初一,曾率领群臣朝见太后,并亲自为她祝酒。以后又听从黄门令董萌的劝告,增加太后的供养。但太后心中悲愤,熹平元年(172),终因母亲死在比景,感伤而死。死后与桓帝合葬宣陵,谥“桓思皇后”。
桓帝没有儿子,生有三女。长女刘华,延熹元年(158)封为阳安长公主,嫁不其侯辅国将军伏完;次女刘坚,延熹七年封为颍阳长公主;小女刘修,延熹九年封为阳翟长公主。
六、评价: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 卷七 孝桓帝纪第七》评论说:“从前的史书称桓帝爱好音乐,善于琴笙。以树木花草装饰成濯龙宫苑。设张华盖祭祀佛老,这可能就是所谓‘国将亡,听于神’吧!及至诛梁冀,奋威怒,天下特别企盼休养生息。可是却宠爱厚封单超等五宦官,以致五邪肆虐,流毒蔓溢四方。如果不是李膺等忠贞贤德的义士直言极谏,屡屡折杀群奸的锋锐,那么桓帝虽想有夏帝相依附于诸侯斟灌和周厉王出奔于彘一样的结果,也是得不到的。”【论曰:前史称桓帝好音乐,善琴笙。饰芳林而考濯龙之宫,设华盖以祠浮图、老子,斯将所谓"听于神"乎!及诛梁冀,奋威怒,天下犹企其休息。而五邪嗣虐,流衍四方。自非忠贤力争,屡折奸锋,虽愿依斟流彘,亦不可得已。】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 卷七 孝桓帝纪第七》赞说:“桓帝出自刘氏宗室的远房支系,超越次序而跻身天位。政柄滥移单超等五佞,刑狱滥施于李固等三狱。纳三皇后,宫女五六千。佳丽虽充斥寝宫,而终没有子嗣,皇身得不到延续。”【赞曰:桓自宗支,越跻天禄。政移五幸,刑淫三狱。倾宫虽积,皇身靡续。】
诸葛亮: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
虞世南:桓帝赫然奋怒,诛灭梁冀,有刚断之节焉。然阉人擅命,党锢事起,非乎乱阶,始于桓帝。
周昙:能嫌跋扈斩梁王,宁便荣枯信段张。襄楷忠言谁佞惑,忍教奸祸起萧墙。
胡寅:详考桓帝在位,逾二十年,自始至终,不闻一言之嘉,一行之善,而其戾政恶德,盈溢简编,当年嗟怨,后世恨疾。桓、灵之号,与桀、纣齐,不知天将弃汉而使之君邪?抑人谋不臧以至是也?或曰:桓帝能诛梁冀,亦岂无取?曰:桓帝所厚者中官,所悦者女宠,惟此两途耳。冀初无取怒于帝者,特缘考死太史令陈授,而忤小黄门徐璜,帝始怀不平,又欲杀中郎邓香妻宣,而侵贵人邓猛,帝于是大怒,夫岂为宗社计哉?爰延中主之对,谓帝可与为善者,亦诱掖之言耳。陈蕃虽为尚书,忠言屡进,十不纳一,中常侍、黄门放纵自如,安得言陈蕃任事则治也?
罗贯中:推其致乱之由,殆始于桓、灵二帝。桓帝禁锢善类,崇信宦官。
王夫之:桓帝淫于色,而继嗣不立,汉之大事,孰有切于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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