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降生父为皇母封后,柔仁好儒乱汉家
汉元帝刘奭,生于汉宣帝元平元年丁未岁(公元前74年),为刘病己游历三辅时,娶许广汉之女许平君为妻,次年即生儿子刘奭,七月继承皇位,为汉宣帝,之后更名为刘询,十一月十九日立许氏为皇后。许皇后为霍光继室所谋而薨逝,謚为恭哀皇后,刘奭为汉宣帝刘询的嫡长子也。
汉宣帝地节三年甲寅岁(公元前67年),八岁的刘奭被父亲汉宣帝刘询立为皇太子。刘奭幼年丧母,也差点被霍氏一族所害。汉宣帝刘询除掉霍氏家族后,挑选了后宫中素来谨慎而无子嗣的女子王婕妤,立为皇后(汉成帝封为邛成太后),让她抚养太子刘奭。
史书上说汉元帝刘奭“柔仁好儒”,当他还是皇太子时,眼看着父皇重用法家人物,动不动就用刑罚惩治下属,大臣杨恽、盖宽饶等仅仅因为“刺讥辞语”就被杀害,很不以为然。
一天乘着陪父亲用餐时,委婉地说:“陛下使用刑罚略有点过分了,应该多多重用儒生。”
汉宣帝刘询顿时变了脸色,厉声说:“汉朝自有汉朝的制度,本来就是‘王道’‘霸道’兼而用之,怎能像周代那样单纯地使用所谓的‘德政’呢?更何况那班俗儒不能洞察世事变化,最喜好厚古薄今,连‘名’与‘实’之间的区别都分不清,怎能交给他们以治理国家的重任!”
说完了这番话,汉宣帝刘询又长叹一声道:“乱我家者,太子也!”鉴于对已故许皇后的感恩与报答,他最终没有更换太子,这是刘奭的一大幸运。
二、婚姻坎壈有太幸,年廿七继承帝位
刘奭多才多艺,能写一手漂亮的篆书,至于弹琴鼓瑟、吹箫度曲、辨音协律等等,无不穷极其妙,令人叹为观止。
刘奭还是皇太子时,最宠爱的姬妾是司马良娣。不幸的是,汉宣帝甘露三年庚午岁(公元前51年),司马良娣一病而逝,临终前她悲伤地对刘奭说:“我的死并非寿数已尽,而是其她那些良娣、良人们嫉妒我,轮番诅咒的结果啊!”那一年刘奭才二十五岁,对这话深信不疑。司马良娣死后,刘奭伤痛欲绝,大病一场,病好以后也一直闷闷不乐,而且痛恨那些姬妾,一个也不肯见面。时间一长,连汉宣帝刘询也知道儿子仇视自己的姬妾,为了帮助儿子从痛苦中解脱,就命令王皇后挑选几个出身良家、年轻貌美的宫女去服侍皇太子,以求博得太子的欢心。
王皇后挑选了王政君等五人,乘太子来拜见宣帝时,叫人悄悄地问太子:“这几个宫女怎么样?”太子由于思念司马良娣,对她们一个也不感兴趣,然而既是皇后派人询问,只得勉强答道:“其中一个还可以吧。”当时王政君坐得离太子很近,又独独穿了一件与众不同的、镶着绛色边缘的掖衣,那人以为是指她,就禀告了王皇后。王皇后立即令人将王政君送进太子宫中,当上了太子妃,不久生下儿子刘骜,这就是后来的汉成帝。
汉宣帝黄龙元年壬申岁十二月初七甲戌日(公元前48年1月10日),汉宣帝刘询驾崩,十二月廿六癸巳日(公元前48年1月29日),太子刘奭(廿七岁)继位,是为汉元帝,改年号为“初元”。汉元帝在位期间汉朝还比较强盛,但也是衰落的起点。豪强地主兼并之风盛行,中央集权逐渐削弱,社会危机日益加深。
三、尊儒重师远王道,大儒刘向得重任
继位的汉元帝刘奭放弃了汉室前几位皇帝的“杂用王霸之道”的传统,重视经学,独尊儒术,尊师崇儒,朝中的重臣大多是他的师傅和儒生。
汉宣帝刘询临终之前,托付三名大臣辅佐朝政,一位是外戚史高,另外两位是元帝的师傅萧望之和周堪。萧望之是东海兰陵(今山东枣庄东南)人,汉宣帝朝任太子太傅,教授《论语》和《礼仪》,与同时教授《尚书》的少傅周堪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汉宣帝刘询在病中拜萧望之为前将军、光禄勋,拜周堪为光禄大夫,授诏辅政,兼领尚书事。萧、周二人本为师傅,又受先帝遗诏辅政,所以汉元帝刘奭即位之初,接连数次宴见萧、周,研究国事,讨论朝政。汉元帝刘奭对师傅极为尊重和信任。
汉元帝刘奭大力擢用儒生。当时,萧望之推荐了博学多才的大儒刘向和忠正耿直的金敞,汉元帝刘奭均付以重任,并加官给事中,即特赐随便出入禁中、参与机密之权。他即位不久,听说琅玡(今山东诸城)人王吉和贡禹是关东明经洁行的儒学大师,就特派使者召来京师做官,王吉病死在赴京途中,贡禹入京拜为谏大夫,随后又升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为了发展儒学,重用儒生,汉元帝刘奭曾一度指令京师太学的博士弟子取消定员限制,凡能通一经的民间儒生均免除兵役、徭役。后因用度不足,博士弟子定员千人,即使这样也比汉宣帝末年的名额增长了5倍。汉元帝在位期间重用的大臣,多为汉代知名的经学大师。
在汉元帝起用的儒生中,有不少性格耿正、敢于直谏的人。
汉元帝刘奭重儒,因而对于直言极谏的儒者多不怪罪。薛广德敢于直言,有时甚至搞得汉元帝刘奭很难堪。
一次,汉元帝刘奭出宫中便门到宗庙祭祀祖先,忽然产生了乘船观水的浓厚兴趣,打算放弃桥渡路线,改坐楼船前往宗庙。薛广德拦在汉元帝刘奭前,脱掉帽子,恭敬地跪在地上叩头,要求汉元帝刘奭从桥上通过。汉元帝刘奭让他戴上帽子起来,薛广德说:“陛下不听为臣规谏,臣将自刎,用鲜血污染车轮,那时陛下就不能进庙去祭祀先祖了。”汉元帝刘奭听后,很不高兴。光禄大夫张猛对汉元帝刘奭说:“陛下,臣听说有圣明的君主才有敢言的直臣。乘船危险,走桥安全,圣明君主不靠近危险,御史大夫的话是应该听从的。”汉元帝刘奭瞪了薛广德一眼,说:“晓人以理不应该这样吗?”于是从桥上通过。
四、行新政萧望之卒,怀理想缺乏谋略
汉元帝刘奭的信任与支持,让萧望之等儒臣看到改弦更张推行仁政的希望,但这只是昙花一现。
汉元帝刘奭对两位师傅特别信任,儒臣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致使被冷落的史高(外戚)心理失衡,与萧望之产生嫌隙,权力斗争的阴影随即笼罩着朝廷。史高与宦官里外呼应,反对萧望之的改革主张。萧望之忧虑外戚放纵、宦官擅权,于是向汉元帝刘奭建议:中书是国家政事之本,应由贤明公正之士掌管,汉武帝优游饮宴于后庭,任用宦官掌管中书,不合乎国家旧制,且违反“古不近刑人之义”,必须予以纠正。汉元帝刘奭初即位,由于性情柔弱缺乏主见,不敢做出调整,议论久而不决。萧望之提出此动议,却招致宦官中书令弘恭、仆射石显等人嫉恨,于是他们与史、许两姓外戚联手,共同对付萧望之,只用两个回合,就将萧望之逼死。

萧望之饮鸩自杀,汉元帝刘奭非常震惊,为之痛哭流涕,责怪弘恭、石显等人害死自己的贤傅。但他却没有惩治逼死师傅的幕后推手,只是口头责问弘恭、石显等人,使其“免冠谢”而已,事后对他们宠信如故。从萧望之死,能看出汉元帝刘奭政治上短视与低能,空怀匡正理想,而缺乏战略眼光与政治谋略。毫无疑问,汉元帝刘奭若要推行新政有所作为,必须将儒臣作为主要依靠力量。汉元帝刘奭放纵宦官逼死萧望之,放逐其他儒臣,无异于自废武功,自断臂膀。
五、宠奸任佞害忠良,优柔昏聩权旁落
外戚、儒臣、宦官三种势力角逐,宦官成为大赢家。萧望之死后不久,中书令弘恭当年病死,石显继任中书令。此后,中枢权力急剧失衡,向石显一方倾斜。出于对石显的信任及自身健康原因,汉元帝刘奭将朝政全部委托他处理,事无大小,都由他汇报决断。于是石显威权日盛,贵幸倾朝,公卿以下无不畏惧他。石显俨然一言九鼎,“重足一迹”。汉元帝刘奭虽为天子,权柄却握在石显手中,一切听任石显说了算。石显以中书令官职专权十几年,一直到成帝即位。
石显出身于世代书香的大地主家庭,少年犯法受宫刑,入宫为宦官,汉宣帝刘询末年任中书仆射,与中书令弘恭结为党友。汉元帝刘奭即位时,石显已经是一个饱览宦海沉浮和官场事故的钻营利禄的老手。他口舌灵巧,头脑狡黠,内心歹毒,不但精通朝务,而且能用心计和语言探测出皇帝尚未明讲或难于言传的内心想法。凭着这套本领,石显很快就赢得了汉元帝刘奭的欢心和宠信。随着宠信加深,中书的权力日益增大,他们以久典枢机、熟悉朝务为优势,常常非议、抵制甚至推翻领尚书事的萧望之、周堪的意见,引起萧、周等正直派官员的反对。于是朝中形成了以弘、石为首的中书势力和以萧、周为首的正直势力的对立局面。双方明争暗斗,形势愈演愈烈。
萧、周向元帝提出废除中书机构,试图根除石显等一伙奸佞势力。汉元帝刘奭性格柔弱,采取折中态度,对废除中书之议久置不决。而石显、弘恭则及时行动,数次设计,先是逼萧望之自杀,后又气死了周堪。虽说汉元帝刘奭怜惜师傅,而且还把周堪的职位加在石显之上,但是终因识不破石显的计谋,加上石氏又稳操实权,未能保住师傅的地位和性命。从此正直派官员失去了首领,更处于被动和困难境地。
正直派失败后,朝中有一名郎官,名京房,他见石显专权、吏治败坏,就制订了一套清明吏治的奖惩方案,名曰“考功课吏法”。汉元帝刘奭很赏识这套方案,但京房深知要推行其法,必须首先除掉石显。
在一次晏见时,京房向汉元帝刘奭提出一连串发问,做了一次深入透彻的进谏。京房问“周幽王、厉王为何危身亡位?他们任用的什么人?”汉元帝刘奭说:“君主糊涂,用的是巧佞人。”京房又问:“那么周幽王和厉王是知道巧佞而任用呢,还是以为他们贤明?”汉元帝刘奭说:“当然是认为他们贤明。”京房接着问:“那么后人为何知道他们不贤明?”汉元帝刘奭说:“后人看到乱世亡君的恶果,所以知道不贤明。”京房说:“这么说来,是任贤必治,任佞必乱。那么幽、厉为何不觉悟,为何一直任用佞臣,以致搞得国破身亡?”汉元帝刘奭回答:“面临乱亡的君主都自以为任用的臣是贤臣,若都觉悟,天下哪里还会有昏君呢!”京房把话锋一转,问:“那么陛下观当今天下是治世还是乱世?”汉元帝刘奭毫不隐讳地说:“也算是极其混乱了,还有什么说的。”京房又问:“那么当今陛下任用的是何人?”汉元帝刘奭支吾其词:“……话不能这么讲,当今虽然混乱,比幽、历时还算好些;况且这与用人没有关系。”京房感慨地指出:“陛下,前代君主就是这样看待他那个时代的,臣恐怕后人评论今天,也像我们今天评论前代一样啊。”汉元帝刘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他问:“那么,你说今天为奸行佞的乱臣是谁?”京房回答:“明主自己应该知道。”汉元帝刘奭说:“朕不知道。如果知道,朕为何还要用他?”京房说:“臣所说的,就是陛下所最信任、共同在帷幄中密图大事、掌握天下用人权的那个人。”汉元帝刘奭明白京房指的是石显,于是说:“朕已知晓。”
京房这番忠谏,可谓语重心长,发人深思,但京房退后,汉元帝刘奭一如既往信用石显。因为石显已经用各种狡诈手段骗得了汉元帝刘奭对他牢不可破的宠信,石显对汉元帝刘奭骗得越深,汉元帝刘奭对石显越宠信,后来干脆把朝政一股脑推与石显,事无大小,都由石显汇报,也多由石显裁决。石显贵幸倾朝,文武百官都敬畏他。继萧望之、周堪、张猛死后,石显为排除异己,又陆续害死京房、郑弘、张博、贾捐之、苏建等人,并迫害陈咸、朱云、王章等多人。石显凭借尚书权,先后清除政敌,入狱的入狱,服刑的服刑,有的免官归野,有的阖家流放,不少人被推上断头台。上至公卿下至郎吏的满朝官员,无不畏惧以石显为首的中书势力,处处小心谨慎,甚至连走路时抬腿落足也不敢稍有疏忽大意。由于汉元帝刘奭过于宠信石显,石显总以申书(尚书)权力侵夺朝权,渐使汉代尚书机构权重起来。
汉元帝刘奭特别宠信宦官,主要基于一种天真的想法,认为宦官没有家室,不会缔结“外党”。但这是一种错觉,石显之流其实颇擅长“结党”,他不仅与宫廷太监结为“内党”,而且勾结史丹、许嘉等外戚,并拉拢那些见风使舵的匡衡、贡禹、五鹿充宗等儒臣,结为“外党”;内外呼应,兴风作浪,党同伐异。易学大师京房曾提醒汉元帝刘奭不要宠信佞臣,元帝却执迷不悟,依然听任石显专权;京房触怒石显,很快被逐出朝廷,随后又因“非谤政治”而被处死。
石显擅权期间,纲纪紊乱,吏治腐败。然而对于宦官危害国家,他始终未能悟察。司马光评述:“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悟也。”说白了,汉元帝刘奭太好糊弄,居然让石显玩弄于股掌之间。宦官石显的专权,实际上正是汉元帝刘奭纵容的结果。在帝制时代,大权旁落乃为君之大忌,尤其是想要有所作为的君主,必须善用最高权力施展抱负。
六、弃珠崖选策安边,胡汉和亲昭君出塞
汉元帝刘奭在位期间,匈奴已经衰落,边郡比较平安,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问题。对于如何处理边郡问题,汉元帝刘奭总是召集群臣讨论,而往往采取在争辩中占上风的意见和主张。
汉武帝刘彻开拓汉域南疆时,曾在今海南岛设置珠崖、儋耳二郡(后儋耳郡并入珠崖郡) ,由于汉朝官吏对当地人民进行残酷压迫,经常激起武装反抗。汉元帝刘奭即位的次年,珠崖山南县起兵反汉,连年不能平定。汉元帝刘奭召集群臣讨论,采纳多数派代表贾捐之的主张,决定放弃珠崖郡。汉元帝初元三年乙亥岁(公元前46年),下诏宣布罢除珠崖郡,郡中居民愿意属汉,妥善安置;不愿属汉,不相勉强。这样,珠崖郡自汉武帝元封元年辛未岁(公元前110)设置以来,历时64年,至元帝朝被废。
汉元帝永光二年己卯岁(公元前42)秋,陇西郡羌人旁支反叛汉朝,汉元帝刘奭又召集群臣讨论对策。汉元帝刘奭听双方各自言之有理,就在采纳多数人意见的基础上,命冯奉世率1.2万官兵开进陇西郡,分屯三处,被羌人破军杀将,进守不得。冯奉世只好画出陇西郡的详细地形和羌汉兵力的分布局势,呈送汉元帝刘奭请求援兵。汉元帝刘奭征发六万援军开入陇西,当年年底平定了羌人的叛乱。
汉元帝刘奭外交政策上的成功之例,是和北方的匈奴修好,胡汉和亲。汉元帝刘奭即位之初,匈奴已经衰弱,内部矛盾重重。呼韩邪单于归汉,汉元帝初元元年癸酉岁(公元前48年)上书言民众困乏,汉元帝刘奭命云中、五原二郡输送谷二万斛救援。郅支单于叛汉,汉元帝初元四年丙子岁(公元前45年)杀汉使者,逃往康居。汉元帝建昭三年乙酉岁(公元前36年)冬,西域都护甘延寿和副校尉陈汤矫诏调集西域各国兵,诛斩了郅支单于。呼韩邪单于闻听诛斩了郅支,又喜又怕,上书提出朝见天子。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公元前33年),呼韩邪来长安朝拜汉元帝刘奭,要求做汉朝皇帝的女婿,以表示与汉亲近。汉元帝刘奭以后宫良家女子王昭君赐予单于,呼韩邪万分高兴,要为汉朝保护西北边塞,请汉元帝刘奭罢除西北边防,与民休息。汉元帝刘奭让有关部门讨论,议者都以为是件好事,惟郎中侯应力主不可,他从汉朝边防的长远大计出发,向汉元帝刘奭列举了十条无可辩驳的理由。于是,汉元帝刘奭派人婉转地谢绝了呼韩邪的善意请求。
七、禁奢行俭终乏力,国运渐衰走下坡
汉元帝刘奭在位期间,也采取了一些政策,希图振兴国家,但是终因积弊太深,汉元帝刘奭本人柔弱无能,又宠信奸佞,未能如愿。
即位之初,汉元帝刘奭的师傅和儒臣纷纷进谏,禁奢糜、行节俭。如贡禹即指出,汉初君主俭朴,什一而税,没有其他赋役,所以家给人足。高祖、文、景之时,皇帝宫女不过十多人,厩马百余匹,后来日益奢侈,后宫女子竟达数千人,厩中食粟之马达到万匹。上行下效,全都奢侈起来,诸侯妻妾有的多达几百人,豪富者的歌女也有数十人,造成天下内多怨女,外多旷夫。他建议汉元帝刘奭首先从自己做起,做出节约的表率,来纠正社会的侈糜之风。在贡禹规谏下,汉元帝刘奭在皇室范围内先后采取了许多节俭的措施。他诏令停止维修那些经常不去的离宫别馆,太仆减少喂马的谷,水衡减少喂兽的肉,撒消黄门署的乘舆、狗马和玩物,并把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和严御池田四处田猎游玩场所假与贫民田居。他又下诏解除甘泉、建章二宫的警卫,卫士一律回乡务农。百官各署务必减省费用,将实际情况向上汇报。还诏命负责宫中饮食的太官,不要每日屠宰,伙食费照以往省减二分之一。乘舆养马以不误正事为准则,不可铺张浪费。并罢除了角抵戏以及常用的上林宫馆。
尽管汉元帝刘奭重用儒生,能在一定程度上纳谏,并采取了一些轻刑和节俭的措施,但丝毫也不能改变西汉王朝的没落。以轻刑来说,汉元帝刘奭曾减省刑罚70多项,并连年大赦,但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盗贼满山,社会治安极为混乱。以节俭来说,汉元帝刘奭做出不少示范举措,但侈糜之风有增无减。由于积重难返,汉元帝刘奭也别无良策,振兴乏力,再加上宠信佞臣,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朝纲不整,必然会败坏地方吏治,以致贪官暴敛,酷吏横行,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西汉王朝只能向下坡路滑去。
八、欲易储未能决断,身死未央葬渭陵
汉元帝刘奭做太子的时候,姬妾美人众多,可他独宠司马良娣。司马良娣去世以后,元帝不近众姬妾。后来,在其父汉宣帝刘询和王皇后的撮合下,选美女王政君入宫,一夜之伴,王政君怀上刘骜。刘骜诞生后,宣帝非常喜爱,亲自给他起名为骜,字太孙,常留在身边玩耍。
汉元帝刘奭即位后,立刘骜为太子,诏命史丹辅佐太子,立王政君为皇后,但王政君很少能够亲近汉元帝刘奭,汉元帝刘奭并不爱她。而太子刘骜年少时喜好经书儒学,为人宽博谨慎,后来却贪婪酒色,耽于燕乐,汉元帝刘奭感到他越来越没出息,也就不那么宠爱了。
汉元帝刘奭晚年得病,不亲政事,贪图安逸。他不喜皇后和太子,而宠妃傅昭仪和其子刘康,遂生易储之念。
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公元前33年),汉元帝刘奭病重,傅昭仪和刘康常侍左右,而皇后王政君和太子刘骜稀得进见。汉元帝刘奭几次问尚书关于景帝废栗太子而立胶东王刘彻的旧例,打算效仿故事易储。
皇后王政君、太子刘骜和刘骜长舅卫尉王凤闻之日夜忧愁,不知如何是好。史丹是汉元帝刘奭的亲密旧臣,能入禁中看望汉元帝刘奭。他乘汉元帝刘奭独寝时,径直闯入卧室,跪在汉元帝刘奭面前哭诉说:“皇太子以嫡长子立为太子,已经有十多年了,名号印入百姓心中,天下无不归心。现在见定陶王受陛下深宠,纷传陛下打算易储,道路流言,满城风雨,若果有此事,公卿以下的满朝群臣必定以死相争,拒不奉诏。愿陛下先赐臣死,以示群臣。”
汉元帝刘奭本为仁柔皇帝,不忍见爱臣伤心流泪,又觉得史丹言辞恳切,深受感动,怆然叹息说:“寡人的身体江河日下,朝不保夕,然而太子和两王年少,欲去又留恋,怎能不挂念呢?不过,却没有易储的打算。况且,皇后是个宽厚谨慎的人,先帝又喜欢骜儿,我岂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旨意。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闲话呢?”史丹借着汉元帝刘奭的话茬,连连叩头说:“愚臣妄闻胡说,罪该万死。”汉元帝刘奭说:“我的病日益沉重,恐怕不能好了。尽心辅佐太子吧,不要让我失望。”从此,汉元帝刘奭打消了易储之念。
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五月廿四壬辰日(公元前33年7月8日),汉元帝刘奭驾崩于未央宫,在位十六年,终年四十二岁。六月,太子刘骜即位,是为汉成帝。七月,汉成帝刘骜为父举行葬礼,葬于渭陵(今陕西咸阳东北12里处)。谥号“孝元皇帝”。汉平帝元始四年甲子岁(公元4年),尊庙号为“高宗”,至东汉光武中兴时去其庙号。


九、汉刘家族传承
直系世系:75太祖高皇帝刘邦→76汉文帝刘恒→77汉景帝刘启→78汉武帝刘彻→79戾太子刘据→80悼皇考刘进→81汉宣帝刘询(母恭哀皇后许平君)→82汉元帝刘奭(母王政君)→83汉成帝刘骜→
后妃:
1、孝元皇后王政君,生汉成帝刘骜。
王政君(前71年-13年2月2日),是王禁之女,其母李氏是魏郡李家的长女。李氏本是王禁正妻,后因她妒嫉诸妾,与王禁离异,改嫁给河内郡的苟宾为妻。
李氏怀着王政君时,梦见一轮月亮扑入自己的怀中。王政君长大后,性情温顺,学会了妇人之道。原先许嫁一户人家,可男方突然死了,后来东平王(汉宣帝刘询的第四子东平思王刘宇)纳她为妾,但还没入门东平王就死了,他的父亲觉得很奇怪,便派人为女儿占卜,占卜者说:“因她是梦月入怀的,所以此女贵不可言。”于是王禁让女儿学习各种才艺,在她十八岁时将她献入宫中为家人子(古代选太子妃的女人)。
王政君入宫一年多,皇太子刘奭宠爱的司马良娣病故,良娣临死前说是有其他姬妾咒她于死,从此太子郁郁寡欢,又迁怒其他姬妾,不与她们接近。汉宣帝刘询知道太子怨恨姬妾,便让王皇后在后宫挑选适合的宫女送给太子。皇后挑了五个女子,其中包括王政君。当太子到皇宫时,对这五个女子缺乏兴致,但又不想违逆母后旨意,便说:“其中有一个人可以。”这时因为王政君坐得最靠近太子,且打扮素雅,所以大家都以为太子属意的就是王政君,遂将她送到东宫,刘奭与王政君就这样成了夫妻。
太子原本已有姬妾十多人,但长年以来一直都没怀孕,而王政君成为太子妃后,一夜之间竟然怀孕了,这使汉宣帝刘询非常高兴。汉宣帝甘露三年庚午岁(前51年),王政君分娩生下一子,汉宣帝刘询亲自为皇孙命名为刘骜,字太孙,时时带在身边。
汉宣帝黄龙元年壬申岁(前49年),汉宣帝刘询驾崩,刘奭即位为帝,是为汉元帝。先封王政君为婕妤,三天之后升她为皇后。王政君自从生子以后,日益受到冷落;其子刘骜起初宽博谨慎,但后来喜好宴饮玩乐,汉元帝刘奭也觉得他没什么才干。此时傅婕妤(后为昭仪)很得宠爱,生下定陶王刘康,汉元帝刘奭想要立刘康做太子。王政君与其兄王凤、太子刘骜都为此感到恐惧,后来由于史丹拥护,汉元帝刘奭也考量到皇后为人谨慎,太子又是汉宣帝以前所喜爱,因此决定不废太子。
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前33年),汉元帝刘奭驾崩,刘骜即位为帝,是为汉成帝,尊母亲王政君为皇太后。当时以太后兄长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同母弟王崇为安成侯。后来又同日封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逢时为高平侯,世称“五侯”,王氏权势大炽。王政君的生母李氏早年与王禁离婚而改嫁苟宾,生下苟参。苟宾死后,王政君让母亲再回去与王禁重婚。王政君又同情异父弟苟参,比之以汉武帝时的外戚田鼢,也想给苟参封侯爵,但被汉成帝拒绝,因此让他任侍中、水衡都尉。王家一门人借着太后的关系,在朝廷担任相当多的官职。
汉成帝刘骜即位多年,没有子嗣,于是趁定陶王刘康来朝时,请他留下来照顾自己。汉成帝刘骜与王政君因为汉元帝刘奭生前喜爱刘康的关系,对他待遇也相当优厚,并不因为以前废立太子之事而有所嫌隙。然而,王政君之兄王凤却要求刘康回到封国,刘康只好离开。京兆尹王章看不过去,劝汉成帝刘骜不能再任用王凤,并推荐名声良好的中山王之舅冯野王。王凤得知后,称病不仕,并献上言辞甚哀的文字给汉成帝刘骜。王政君听闻此事后,为之垂泪,甚至不进御食。汉成帝刘骜也因为自幼倚赖王凤的关系,不忍废弃他,只好继续任用。王凤还职后,立刻诛杀王章,且从此更加嚣张。
王政君怜悯自己的小弟王曼因早死而没有被封侯,而平阿侯王谭、成都侯王商等人多称赞王曼之子王莽,便追封王曼为新都哀侯,以王莽嗣侯位,并任命为大司马。后来汉成帝刘骜因没有子嗣,定陶恭王刘康也已过世,定陶恭王之母傅昭仪贿赂王根,希望让定陶恭王之子刘欣继承帝位。后来王根果然保举刘欣继位,刘欣遂被立为太子。
汉成帝绥和二年甲寅岁(前7年)三月,酒色侵骨的汉成帝刘骜在赵合德的宫中暴死,刘欣即位,是为汉哀帝。王政君成为太皇太后。面对“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势官满朝廷”的局面,汉哀帝刘欣着手排挤王氏外戚势力,强化皇权,他即位后便拔高自己祖母和母亲家族傅氏、丁氏的势力,封祖母傅昭仪为恭皇太后,母亲丁姬为恭皇后,食邑与王政君相等。王政君看到后非常不安,便要大司马王莽“乞骸骨”回家,汉哀帝刘欣没有批准王莽的辞呈。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等对王政君说:“皇帝听说太后下令贬斥王莽,非常伤心。大司马如果不复职,皇帝就不敢听政了。”于是王政君又令王莽复行视事。对王莽“乞骸骨”的处理似乎表现出汉哀帝刘欣对王氏的客气态度,实际上汉哀帝刘欣却深忌王氏骄横,所以起初对王家人颇为优待,日子一久,便渐渐疏远。
此后,汉哀帝刘欣与王氏之间的斗争日趋激烈。司隶校尉解光弹劾王根罪行,汉哀帝借机将王根逐出京师,并将王氏举荐的官吏悉数罢免。后有高昌侯董宏承风希旨,以《春秋》“母以子贵”之义请尊汉哀帝刘欣生母丁姬为帝太后。此议一出,便遭到大司马王莽、丞相孔光等人的坚决反对。哀帝迫于压力,将董宏免为庶人。
不久,未央宫举行宴会,内者令为傅昭仪设帷幄,坐于王政君旁。王莽呵斥道:“定陶太后不过是一个藩妾而已,怎能与至尊并坐!”遂撤去其座。
但在汉哀帝刘欣的打击下,王氏仍难免衰落的命运,过了两年,汉哀帝刘欣还是尊傅昭仪为帝太太后,丁姬为帝太后,王莽则被贬逐新野,王氏势力跌落谷底。到汉哀帝元寿元年己未岁(前2年),汉哀帝刘欣念王政君年事已高,才将王莽与平阿侯王仁召还京师,侍奉王政君。
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岁六月初三日(前1年8月15日),汉哀帝刘欣无子而亡。王政君闻汉哀帝刘欣死讯后,迅速移驾未央宫,部署王氏子弟控制中枢。汉哀帝刘欣临终前将传国玉玺交给他的男宠大司马董贤,王政君听取王闳建议,派王闳威胁董贤交出传国玉玺,再交给王政君。
王政君召见董贤,问他国丧该如何调度,董贤不能对,脱下帽子谢罪,王政君说:“新都侯王莽曾以大司马身份参与过汉成帝刘骜葬礼,知道该怎么办,我让王莽来帮帮你吧!”于是立即召王莽入宫,从董贤手中夺取兵权。随后董贤自杀,王政君所深恶痛绝的赵飞燕和汉哀帝傅皇后被逼死,已故傅昭仪和丁姬的陵墓也被扒开,汉哀帝刘欣所拔擢的傅、丁两家迅速被王氏铲除。王政君依然被尊为太皇太后,并以中山王刘衎为帝,是为汉平帝。汉平帝刘衎继位时年仅九岁,由太皇太后王政君临朝称制,大司马王莽秉持朝政。
王莽相当懂得讨好王政君,先是上言、尊王政君姐妹王君侠为广恩君,王君力为广惠君,王君弟为广施君,并且都领汤沐邑,姊妹们遂日夜赞誉王莽的美德。王莽又知道王政君虽是妇人,却也讨厌待在深宫中,便举办许多可以让王政君外出的活动。就连王政君的侍女之子生病,王莽也前去亲自侍候。
王莽又指使益州塞外少数民族献白雉,群臣借机请王政君封王莽为安汉公,王政君批准。其后王莽又利用王政君“厌政”的心理,将所有大权集中于自己,王政君只过问封爵之事。
汉平帝元始五年乙丑岁(6年),汉平帝刘衎驾崩后,王莽挑选了两岁的孺子婴为皇嗣,而自己则图谋篡汉,恰逢前辉光谢嚣奏报武功县长孟通在井里挖出一块上圆下方的白石,上有丹书“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王莽让群臣禀告王政君,王政君说:“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王舜表示:“事已如此,无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称摄以重其权,填服天下耳。”王政君听从,乃令王莽“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
其后发生了宗室安众侯刘崇及东郡太守翟义反对王莽的起义,王政君听闻后说:“众人所见者略同,我虽是一妇人,也知道王莽这样做必定会给自己招来灾祸,这种行为万万不可。”但王莽又更以各种祥瑞之兆作为天命,企图代汉为帝,并将这些符瑞告诉王政君,王政君大惊。
新莽始建国元年己巳岁(9年),王莽篡汉,建立新朝,便派安阳侯王舜去向太后索取玉玺。王政君怒骂:“你们父子一家承蒙汉家之力,才能世世代代都得到富贵,既没有报答他们,又在他人托孤之时,趁机夺取国家,完全不顾恩义之道。为人如此,真是猪狗不如,天子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兄弟!而且如果你们自以为得到天命而成为新皇帝,想要改变正朔服制,就应该自己做新的玉玺,流传万世,为何想要得到这个亡国的不祥玉玺?我不过是个汉家的老寡妇,随时都可能会死去,所以想要拿这颗玉玺陪葬,你们终究是得不到的!”王政君随即痛哭流涕起来,旁人也跟着垂泣。
王舜虽感到悲哀,但过了许久还是说:“臣等已经无话可说了,但王莽仍然一定要拿到传国玉玺,太皇太后您能到死都不拿出来吗?”王政君知道王莽是要威胁她,便将传国玉玺取出、砸到地上给王舜,导致玺上的螭碎了一角,并说道:“我已经老死了,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我们王家是要灭族了!”王莽得到玉玺后非常高兴,在未央宫渐台为王政君置酒设宴,大肆庆祝。后来又改王政君称号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并说既然汉朝已灭,太皇太后不得再侍奉汉元帝刘奭,遂毁元帝庙,改为“文母篹食堂”。因为王政君还在世,不便称庙,便称为长寿宫。
王莽置酒请王政君到长寿宫。王政君前往,见元帝庙已被废弃,大惊。她哭着说:“这是汉家的宗庙,皆有神灵存在,是犯了什么罪让你毁掉!假设鬼神无知,修庙有什么用?如果有知,我原本是人家妃妾,怎能辱没先帝之庙来作为我用食的地方?!”她又私下向左右侍从说:“此人侮慢神灵,怎能长久得到上天保祐!”于是酒会不欢而散。
王莽自从篡位后,知道王政君怨恨自己,常常刻意讨好王政君,但王政君却越来越不高兴。王莽将汉朝制度都改去,而汉朝本来穿黑貂衣,王莽就改为穿黄貂,又将汉正朔伏腊日也改去。但是王政君却命令自己的官属穿黑貂衣,并且在汉朝的正腊日时独自与左右一起相对酒食。
新莽始建国五年癸酉岁二月初三(13年2月2日),王政君薨逝,享年八十四岁,与汉元帝刘奭合葬渭陵,王莽诏扬雄作诔文。 |
2、昭仪傅氏(傅昭仪、定陶太后),生平都公主、定陶恭王刘康。
傅昭仪(?—公元前2年),河内郡温县(今河南省温县)人。汉元帝刘奭的妃嫔,定陶恭王刘康生母,汉哀帝刘欣的祖母。
傅氏的父亲是河内温县人,很早就去世了,其母改嫁魏郡人郑翁,生子郑恽。傅氏年少时,是上官太后的才人(宫廷女官),自从刘奭被册立为太子后,得以进幸。汉宣帝黄龙元年壬申岁(前49年),汉元帝刘奭即位,立傅氏为婕妤,深得宠爱。
傅氏为人很有才识,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下至宫人左右,都为她祝酒祭地,愿她长寿。生有一男一女,女为平都公主,男为定陶恭王刘康。刘康有才艺,极受汉元帝刘奭喜爱。汉元帝刘奭既宠傅氏,也宠婕妤冯媛。冯媛生子中山孝王刘兴,汉元帝刘奭想提高二人的身份,认为二人都有子为王,汉元帝刘奭尚在,不得称王太后,乃改称为昭仪,赏以印绶,位在婕妤之上。昭仪为昭其仪,是尊重之意。到汉成帝刘骜、汉哀帝刘欣时,赵昭仪、董昭仪都无子,仍沿用此称号。
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前33年),汉元帝刘奭驾崩,傅昭仪随其子定陶恭王刘康回到封国定陶,称为定陶太后(傅太后)。
汉成帝阳朔二年戊戌岁(前23年),定陶恭王刘康薨逝,其子刘欣继承为定陶王的爵位,刘欣母为丁姬。傅太后亲自抚养,到刘欣长大后,汉成帝刘骜无子嗣,当时中山孝王刘兴健在。
汉成帝元延四年壬子岁(前9年),刘兴与刘欣同时入朝。傅太后多以珍宝贿赂赵昭仪及汉成帝刘骜的舅舅骠骑将军王根,私下请求立刘欣为太子。赵昭仪与王根见汉成帝刘骜无太子,都想事先结好于刘欣,为今后的富贵作长久打算,就在汉成帝刘骜面前互相称赞刘欣。汉成帝刘骜也很器重刘欣,第二年遂立刘欣为太子。
一个多月后,汉成帝刘骜立楚孝王刘嚣之孙刘景为定陶王,奉定陶恭王刘康之后。太子刘欣想对祖母傅太后及生母丁姬进行拜谢,少傅阎崇认为《春秋》不以父命废祖父之命,为人后嗣之礼不得顾私亲,不应当拜谢。太傅赵玄认为应当拜谢,于是刘欣就拜谢了。汉成帝刘骜过问太子刘欣拜谢的情况,尚书劾奏赵玄的建议失礼,降为少府,改任光禄勋师丹为太傅。诏傅太后与丁姬自居定陶国府,要有关官员讨论皇太子与傅太后、丁姬能否相见,有关官员奏议不得相见。不久,汉成帝刘骜的母亲皇太后王政君想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太子家,汉成帝刘骜说:“太子承继正统,当供养于丹陛之下,不得再顾私亲。”王政君说:“太子年幼,是傅太后抱养大的,现在到太子家,就报她乳养之恩,这不会有什么妨碍。”于是令傅太后可以到太子家,丁姬因为从太子小时就没抚养,就不得见太子。
汉成帝绥和二年甲寅岁(前7年),汉成帝刘骜驾崩,刘欣继位,是为汉哀帝。高昌侯董宏迎合汉哀帝刘欣的旨意,就援引秦朝夏姬故事,上书提议封丁姬为帝太后。左将军师丹和大司马王莽一起弹劾董宏说:“知皇太后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汉哀帝刘欣刚刚即位,遇事谦逊,听了师丹的话也就作罢,并免董宏为庶人。傅太后大怒,要求汉哀帝刘欣必须给她一个尊号,于是汉哀帝刘欣禀告王政君,让她下诏尊奉定陶恭王刘康为恭皇,汉哀帝刘欣因此说:“《春秋》之义是‘母以子贵’应尊奉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设置左右詹事,封赏食邑按照皇太后、皇后的制度。追尊恭皇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恭皇后的父亲为褒德侯。”
当时汉成帝刘骜的母亲王政君住在长乐宫,而傅太后还住在定陶国邸,汉哀帝刘欣询问丞相孔光及大司空何武:“定陶共王太后宜当何居?”孔光素来听说傅太后“为人刚暴,长于权谋”,担心傅太后趁机干政,不想傅太后与汉哀帝刘欣亲近,便提议改筑王宫来安置傅太后,何武则主张居于北宫,汉哀帝刘欣批准后者。王政君诏令傅太后、丁姬每十日去未央宫一次,但北宫有紫房复道通未央宫,傅太后从复道朝夕都去皇帝居所,向汉哀帝刘欣请求提升自己的尊号,并提拔自己的亲属。
当时,傅太后要求自己的尊号比拟王政君,但师丹、孔光以及傅太后的亲戚傅喜都反对,相持数年之后,傅太后一派终于将师丹、孔光拉下马,也罢免了傅喜,扫清了称尊号的障碍。
汉哀帝建平二年丙辰岁(前5年)四月,汉哀帝刘欣正式下诏删除刘康尊号“定陶恭皇”前的“定陶”二字,同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恭皇后为“帝太后”。建平四年(前3年)六月,尊傅氏为“皇太太后”,傅太后所居宫殿称作永信宫,丁太后所居宫殿称作中安宫,设有少府、太仆,秩禄都是中二千石。
傅太后地位尊贵后,便更加骄横,和汉成帝刘骜的母亲(王政君)说话,甚至称呼她为“妪”(老太婆)。傅太后曾经与中山孝王刘兴的母亲冯太后(冯媛)一同侍奉汉元帝,追想往事,心中怨恨,就用诅咒的罪名诬陷冯媛,逼她自杀。
除了提升自己的尊号外,傅太后对哀帝刘欣还有一个诉求就是“贵宠其亲属”。傅太后的父亲有同母弟四人:傅子孟、傅中叔、傅子元、傅幼君。傅子孟的儿子傅喜官至大司马,封为高武侯。傅中叔的儿子傅晏也做了大司马,封为孔乡侯。傅幼君的儿子傅商封为汝昌侯,奉傅太后的父亲崇祖侯之后,将崇祖侯的封号改为汝昌哀侯。傅太后的同母异父弟郑恽当时早已去世,就封郑恽的儿子郑业为阳信侯,追尊郑恽为阳信节侯。郑氏、傅氏家族中一共有六人封侯,两人任大司马,六人做到九卿、俸禄二千石,还有十几个人做了侍中一类的官职。
当时,傅太后从弟之子傅迁在汉哀帝刘欣左右,汉哀帝刘欣命令罢免他的官职,傅太后大怒,汉哀帝刘欣慑于傅太后之威,不得已收回成命,任命傅迁为侍中。
另一方面,同为外戚的傅喜则坚持正道,多次进谏,被傅太后疏远,又曾阻挠傅太后加尊号,最终被傅太后下令罢官离京。后来傅太后还想褫夺傅喜的侯爵,但汉哀帝刘欣不听。
汉哀帝元寿元年己未岁(前2年)正月十七日,傅太后薨逝,与汉元帝合葬在渭陵,称为孝元傅皇后。汉哀帝刘欣驾崩后,王莽执掌朝政,指使有关官员举报丁氏、傅氏家族的罪行。王莽用太皇太后的诏书将他们全部罢官,丁氏一族被赶回原籍。王莽奏请贬傅太后的尊号为定陶共王母,丁太后称为丁姬。
汉平帝元始五年乙丑岁(5年),王莽又说:“共王母、丁姬先前不遵臣妾之道,甚至埋葬在渭陵,坟冢和元帝一样高,怀抱帝太后、皇太太后的玺绶下葬,不合礼法。按礼法应当改葬,请求掘开共王母和丁姬的坟墓,取出玺绶销毁,把共王母和丁姬迁回定陶,埋葬在共王附近,而按照原来的形式埋葬丁姬。”太后认为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发掘坟墓。王莽坚持这样做,太后就下诏说:“在旧棺再做一层椁,另外修坟,用太牢祭祀。”谒者护发掘傅太后的坟墓,坟冢崩塌压死了几百人;打开丁姬的椁木,冒出火来,火焰高达四五丈,吏卒们用水把火浇灭才得以进去,大火烧掉了椁裹的器物。
王莽又上奏说:“先前共王母擅自居住在桂宫,上天震怒,烧掉了正殿;丁姬死后,葬仪不合礼制,以致大火烧掉了椁木。这是上天告诉我们,应当按照媵妾的待遇给她们重新埋葬。我上次奏请按原来的形式改葬丁姬,仍然过于优待。共王母和丁姬的棺木都用了只有帝后才能使用的梓宫,而珠玉之衣也不是藩王姬妾应当穿的,请求改为木棺,去掉珠玉衣,按媵妾的身份埋葬丁姬。”奏请被许可了。打开傅太后的棺木后,臭气几里之内都能闻到。在朝的大臣们都迎合王莽的心思,交纳钱帛,派遣家人和四方子弟共十余万人,拿着工具,帮助掘平共王母和丁姬原来的坟冢,费时二十天都掘平了。王莽又在那片地方围上一周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当时有一群燕子大约几千只,衔土投到丁姬的空穴中。 |
3、昭仪冯媛(中山太后),生中山孝王刘兴。
冯媛(?—公元前6年),上党潞县(今山西潞安)人,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长女,汉元帝刘奭的宠妃,第三子中山孝王刘兴之母,汉平帝刘衎的祖母。
汉元帝初元二年甲戌岁(前47年),冯媛被选入后宫。当时其父冯奉世担任执金吾,冯媛开始为长使,数月升为美人。
汉元帝永光二年己卯岁(前42年),生下儿子刘兴,被封为婕妤。此时其父冯奉世升为右将军、光禄勋,冯奉世长子冯野王为左冯翊,父子并居朝廷,议论者认为他们是以才器而官居要职,不是因为冯媛的关系。而冯媛在受内宠方面与傅昭仪等同。
汉元帝建昭元年癸未岁(前38年),汉元帝刘奭前往虎圈,观赏野兽搏斗,妃嫔们都在座奉陪。一只熊突然跳出圈外,攀着阑杆想上殿堂。汉元帝左右的侍从、贵族、包括傅昭仪在内的妃嫔们,都惊慌逃命。只有冯媛,一直向前站着挡住熊。左右侍从杀了熊。汉元帝刘奭问冯媛说:“人人恐惧,你为什么上前阻挡熊?”冯媛说:“猛兽凶性发作,只要抓着一个人,就会停止攻击,我恐怕它直扑陛下的座位,所以以身阻挡它。”汉元帝刘奭感激惊叹,对冯媛倍加敬重。而傅昭仪等都深为惭愧,从此傅昭仪与冯媛产生隔阂。
汉元帝建昭二年甲申岁(前37年)六月,汉元帝刘奭封刘兴为信都王,并封冯媛为昭仪。
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前33年)五月二十五日,汉元帝刘奭驾崩,冯媛被尊为信都太后,与其子信都王刘兴共居于储元宫。
汉成帝河平年间(前28年―前25年),冯媛跟随儿子刘兴前往封国。
汉成帝阳朔二年戊戌岁(前23年),刘兴被改封为中山王,薨后謚为中山孝王,冯媛随其前往中山,称为中山太后。
汉成帝元延四年壬子岁(前9年),汉成帝刘骜立定陶王刘欣(傅昭仪的孙子)为太子,封中山王刘兴的舅舅、冯媛的弟弟冯参为宜乡侯。
汉成帝绥和元年癸丑岁(前8年)八月初九日,中山王刘兴薨逝,刘兴的儿子、冯媛的孙子刘衎继中山王位,当时刘衎未满周岁,患有惊风病,由冯媛亲自照顾。
汉成帝绥和二年甲寅岁(前7年),太子刘欣继位,是为汉哀帝。汉哀帝刘欣派中郎谒者张由带着医生去为中山王刘衎治病,张由平时有狂病,发病时一怒之下就离开中山,回到长安。尚书对著文书斥责张由擅自离开的罪责,张由恐惧,就诬陷中山太后冯媛咒诅汉哀帝与傅太后(即傅昭仪)。傅太后平时常常怨恨冯媛,因此派御史丁玄审理此事,逮捕中山王的官吏及冯媛兄弟在中山国的一百多人,分别监禁在洛阳、魏郡、巨鹿,几十天得不到供词。又另派中谒者令史立与丞相长史、大鸿胪丞一同审理。史立迎合傅太后的旨意,希望得以封侯,就以刑讯逼供冯媛的妹妹冯习和守寡的弟媳君之(姓氏不详,名君之),死了几十人。巫师刘吾承认做过咒诅之事,医生徐遂成说冯习、君之曾经说:“武帝时医生修氏治好武帝的病,赏钱二千万,现在治好了皇上,却不能封侯,不如杀死皇上,让中山王代替他,就能够封侯了。”史立等人上奏冯媛等行诅咒之术,想要谋反,实属大逆不道。他们责问冯媛,冯媛不肯招认。史立说:“熊跑到殿上的时候多么勇敢啊,现在怎么害怕了!”冯媛回来后对左右侍者说;“这是宫中的话,前朝的旧事,官吏们如何能知道?这是要陷害我的明证。”于是服毒自杀。
冯媛自杀之前,有关部门官员奏请汉哀帝刘欣诛杀冯媛,汉哀帝刘欣不忍心这样做,就下令将冯媛废为庶人,迁居到云阳宫。冯媛死后,有关部门官员又上奏汉哀帝刘欣,说冯媛死在下诏废掉之前。于是汉哀帝刘欣下诏按诸侯王太后的礼仪下葬了冯媛。宜乡侯冯参、君之、冯习的丈夫和儿子等那些受到牵连之人,有的自杀,有的被处以死刑。冯参的女儿冯弁是中山孝王刘兴的王后,生有两个女儿,有关部门官员奏请将她废为庶人,和冯氏家族一起迁回原籍。 |
4、婕妤卫氏(卫婕妤),生平阳公主。
卫婕妤,其父卫子豪官至卫尉,其姑姑为汉宣帝刘询的婕妤,生有楚孝王刘嚣。所以说,卫氏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入宫后的卫氏为汉元帝刘奭生下一女,为平阳公主。也就是这个平阳公主后来收养了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二人,并且将她们介绍给了自己的弟弟汉成帝刘骜。汉成帝时,中山王刘兴因身体一向不好,所以多年没有子嗣。汉成帝刘骜认为卫子豪家的女子都好生养,便将卫子豪的次女、卫氏的妹妹卫姬嫁与刘兴。
汉成帝元延四年壬子岁(前9年),卫氏的妹妹果然为中山王刘兴生下一子,名箕子,也叫刘衎。
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岁(前1年),汉哀帝刘欣驾崩,王莽为了便于弄权,不肯立年岁较长的君主。于10月17日迎立年仅八岁的刘衎为帝,是为汉平帝。第二年改年号为“元始”。
汉平帝元始五年乙丑岁(5年),在位6年的汉平帝刘衎驾崩,终年十四岁,葬于康陵(今陕西省咸阳市西25里处)。 |
5、司马良娣(汉元帝刘奭未登基时薨)。
“良娣”是皇太子妾的称号,品级较高,地位仅次于太子妃。司马良娣是刘奭还是太子时最宠爱的一位妃嫔。公元前54年,刘奭还没登上皇位的时候,就病死了,年仅二十几岁。
司马良娣临死前,她哽咽着对太子说:“我死非天命,是其他姬妾得不到太子宠爱,妒忌诅咒我,活活要了我的命!”太子刘奭对此十分相信,因而悲愤成疾,闷闷不乐,把所有姬妾都拒之门外。(《汉书·元后传》:“会皇太子所爱幸司马良娣病,且死谓太子曰:‘妾死非天命,乃诸娣妾良人更祝诅杀我。’太子怜之,且以为然)。 |
共生三子三女:
1、汉成帝刘骜,母为皇后王政君,继父位为帝,详细资料见“西汉第十二位皇帝---汉成帝刘骜一生传略”。
2、定陶恭王刘康,母傅昭仪。
汉元帝永光三年庚辰岁(前41年)三月,刘康受封为济阳王。八年后,改封为山阳王。又过八年,又改封为定陶王。刘康自幼受到父亲汉元帝刘奭的宠爱,长大后多才艺,懂得音乐声律,汉元帝刘奭以之为奇,很器重他。他的母亲傅昭仪又得汉元帝刘奭宠幸,几乎取代皇后太子。
汉元帝竟宁元年戊子岁(前33年),汉元帝刘奭驾崩,刘康的哥哥汉成帝刘骜即位,遵照先帝意,厚待他不同于别的诸侯王。
汉成帝阳朔二年戊戌岁(前23年)八月二十二日,刘康薨逝,謚为定陶恭(共)王,他的儿子刘欣继承定陶王爵位。
汉成帝绥和元年癸丑岁(前8年),因汉成帝刘骜无子,于是征召定陶王刘欣入宫立为太子。汉成帝刘骜认为太子刘欣继承大宗后,不能顾生父生母,便立楚思王刘衍之子刘景为定陶王,承嗣刘康。
汉成帝绥和二年甲寅岁(前7年),汉成帝刘骜驾崩,刘欣即位,是为汉哀帝。汉哀帝即位第二年,追尊刘康为恭皇(一说为恭皇帝),在京师设置祖庙,排列昭穆次序,礼仪如同天子,改封刘景为信都王。
3、中山孝王刘兴,母冯昭仪。
中山孝王刘兴,汉元帝刘奭第三子,母昭仪冯媛(冯昭仪)。
汉元帝建昭二年甲申岁(前37年)六月,被封为信都王。刘兴在被封为信都王的第十四年(即阳朔元年,前24年),改封为中山王。
时汉成帝刘骜无子嗣,议立太子时,御史大夫孔光引用《尚书》说:商王无子,兄终弟相继,中山王刘兴是元帝之子,应当立为继承人。”汉成帝刘骜认为中山王刘兴没有才干,又是兄弟,中山王即位后,他就不能入太庙。外戚王氏与昭仪赵合德都支持定陶王刘欣为太子,故遂立刘欣。汉成帝刘骜又封刘兴的舅舅冯参为宜乡侯,增加刘兴万户的食邑,来安慰他。
汉成帝绥和元年癸丑岁(前8年)八月初九,中山王刘兴薨逝,谥号中山孝王。儿子刘衎嗣位。刘衎继承王位的第七年(即元寿二年,前1年),汉哀帝刘欣驾崩,因无子嗣故,王莽拥立中山王刘衎为帝,是为汉平帝。太皇太后王政君立东平思王孙、桃乡顷侯子刘成都为中山王(汉宣帝刘询第三子东平思王刘宇→第四子桃乡顷侯刘宣→中山王刘成都),奉中山孝王祭祀。
中山孝王刘兴娶妻卫姬,生儿子汉平帝刘衎,女儿:修义君刘谒臣、承礼君刘哉皮、尊德君刘鬲子。
4、平都公主,母傅昭仪。
5、平阳公主,母卫婕妤。
6、颍邑公主,嫁给了太常杜业。杜业是杜周的曾孙,杜延年的孙子,杜缓的儿子。颍邑公主没有儿子,薨后,杜业请求到京城与公主合葬,当时执政的大司马王莽不许,而赐谥曰荒侯,传子至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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